第204章 她的變數就是我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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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沉沉,王府西跨院的燭火搖曳不定,將宋雁亭挺拔的身影拉得頎長。他負手立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株剛抽新芽的海棠,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欽天監本來就說過,她這一胎…並不會太順利,很可能是你嫂子的變數。」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雖然還不知好壞,不管如何,她的變數,就是本王的變數。」

  宋舒音端坐在坐榻上,聞言猛地抬起頭,一雙杏眼瞬間盈滿了水汽。她從未見過哥哥這般模樣,那日即便面對千軍萬馬,他也是氣定神閒,運籌帷幄。

  可此刻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竟藏著她讀不懂的擔憂與決絕。「哥哥!」她聲音發顫,起身撲過去抓住宋雁亭的衣袖,「嫂子不會出事的,你也不許!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你不能丟下我不管!」

  宋雁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過身來摸了摸她的腦袋,指腹擦去她臉頰滑落的淚珠:「別急,現在一切都說不準,只是有些事要提早做打算,你乖乖聽話。」

  他何嘗不知道這話會讓妹妹心慌,可他必須說清楚,有些責任總要有人承擔,若真到了那一步,小六的政權已經逐漸穩固,唯有這個妹妹他放心不下。

  宋舒音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倔強地搖頭:「找神醫啊!京城裡那麼多有名的大夫,咱們再去民間尋那些隱世的神醫,只是生孩子而已,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越說越激動,握著宋雁亭衣袖的手也越發用力,「我還等著咱們家裡的人越來越多呢,等嫂子生了小侄子或者小侄女,我就教他們讀書寫字,帶他們去放風箏,我再生幾個讓他們作伴,咱們一大家子多熱鬧。」

  她孤單了太久,從前被人囚禁看人臉色,後來又被老皇帝覬覦,還險些丟了性命,直到遇見哥哥,才真正體會到親人的溫暖。

  如今哥哥有了嫂嫂和未出生的孩子,她也有了心儀的周列,眼看日子就要圓滿,她怎麼能接受任何意外發生。

  宋雁亭看著妹妹眼中的期盼,心中一陣酸澀,聲音放柔了些:「別怕,你現在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止是我,小六也是你的家人,他會護著你的。」

  周列雖然性子冷了些,但對舒音的心意是真的,這一點他看得清楚,就算他真會變,小六也饒不了他,這些他自然都會安頓給小六。

  「那嫂子知道嗎?」宋舒音仰著頭問,她忽然想起嫂嫂平日裡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若是嫂嫂知道欽天監的預言,會不會也像哥哥這般擔心?

  「她當然知道,可在懷孕之前,誰也不知道會這樣。」

  宋雁亭嘆了口氣,目光飄向窗外那輪朦朧的月色,「有了孩子後,欽天監才看清楚了孩子的星象,但既然已經懷上了,她自然不忍心再扼殺我們的孩子。」

  說到謝棠,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她的心態倒是比我好得多,一直覺得不過是生個孩子而已,別人可以她也可以,還總笑話我小題大做。」

  「一定是這樣的!」宋舒音用力點頭,仿佛這樣就能讓預言失效,「嫂子那麼厲害呢,她既能領兵打仗,又能打理王府內務,比很多女人,不…比很多男人都厲害,生孩子這種事肯定難不倒她!」

  宋雁亭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當然希望謝棠能平安順遂,可欽天監的話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當然也希望是這樣,但有些事必須提前安排好。」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宋舒音面前,「王府的地契,還有庫房的鑰匙,都由你保管。」

  宋舒音看著那個精緻的木盒,瞳孔猛地一縮,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搖著頭說:「哥哥,我不要這個,這些本該是嫂嫂保管的,我不能要。」

  「聽話。」宋雁亭的語氣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親事也要提前辦,半個月後就讓你和周列成婚。若能順利,一切都好,如果真有什麼意外,你就是這裡的主人。」

  他必須把所有後路都安排好,謝棠是他的命,可舒音也是他最親的人了,他不能讓舒音在他出事之後無依無靠。

  宋舒音從沒見過哥哥這麼嚴肅,此刻他眼中的沉重卻讓她渾身發冷。她知道哥哥不是在開玩笑,心中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湧來,聲音帶著哭腔:「哥哥,是不是真的會發生不好的事?」

  宋雁亭也不想讓她如此憂心,可他不能拿謝棠的性命去賭。他拍了拍她的腦袋,起身道:「行了,天塌了有哥哥頂著呢,你好好等著當新娘吧。只要你過得好,我也就沒什麼牽掛的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門,背影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孤絕。

  離開西跨院,宋雁亭沒有直接回房,而是繞到了王府的書房。他坐在案前,提筆寫下幾封書信,每一封都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決絕。

  這些信是寫給幾位手握兵權的舊部的,若是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需要他們幫忙誓死效忠小六,照料宋舒音。

  寫完信,他將信仔細封好,藏在書架後的暗格里,這才起身回房。

  一進臥房,就見謝棠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笨拙地繡著一雙小巧的虎頭鞋。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緞衣裙,臉頰也比孕前圓潤了些,肌膚瑩白如玉,在燭火的映照下更添了幾分溫婉。只是她握著繡花針的手卻有些不穩,時不時皺一下眉,顯然是又遇到了難題。

  謝棠什麼都厲害,文能提筆寫策論,武能上馬定乾坤,唯獨女紅這件事,總是笨得可愛。

  自從知道懷孕後,她就非要親手給孩子繡一身衣物,為此扎了好幾次手,宋雁亭勸了她好幾次都不聽。

  「行了,休息會兒眼睛。」宋雁亭走過去,輕輕將她手中的針線拿開,然後握住她的手仔細打量。

  還好,這次倒是沒被針扎到,只是指尖有些泛紅。他將她的手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跟你說了多少次,這些活讓繡房的人做就好,你偏要自己來。」

  謝棠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他,眼中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我想親手給咱們的孩子做,這樣才有意義嘛。」

  她注意到宋雁亭的臉色不是特別好,眉頭微微蹙起,「你去哪兒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宋雁亭面上不動聲色,他拉著謝棠坐下,拿起桌上的葡萄,仔細地剝著皮:「沒什麼,就是去舒音那裡了,商量了一下她和周列的親事。」

  他將剝好的葡萄遞到謝棠嘴邊,看著她吃下去滿足的眯了眯眼。

  「親事?」謝棠詫異道,「他們不是說好了半年後再辦嗎?怎麼突然要提前了?」她疑惑地看著宋雁亭,總覺得他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可能是這次周列遇襲的事嚇到她了。」宋雁亭不動聲色地轉移著話題,「若是成了親,他就是郡主夫君,是我的妹夫,自然沒什麼人再敢輕易動他。舒音這孩子心思單純,我總得把她的後路安排好。」

  謝棠一想也有道理,周列家世普通,雖然有才華,但在這京城之中,沒有足夠的身份地位就是容易受人欺負。

  若是和舒音成了親,有王府做靠山,確實能安穩不少。她便沒有再多想,笑著問道:「那他們倆人都願意的話,早定下來也好,省得夜長夢多。打算什麼時候辦?」

  「半個月後。」宋雁亭說道,又剝了一顆葡萄遞給謝棠,「我已經讓人去準備了。」

  謝棠點了點頭,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她了解宋雁亭,他不是那種會輕易改變主意的人,尤其是這種大事。可看著宋雁亭溫柔的眼神,她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或許真的是為了舒音好。

  她伸手撫上自己的孕肚,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不管怎麼樣,她都會保護好這個孩子,平安地生下他,和宋雁亭一起看著孩子長大。

  宋雁亭看著謝棠臉上的笑容,心中的擔憂更深了。他知道自己不該總往壞處想,可他實在沒辦法不擔心她們母子的安危。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欽天監的預言只是一場虛驚,他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謝棠和孩子的平安。他輕輕將謝棠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低聲道:「棠棠,有你在,真好。」

  謝棠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和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抬手抱住宋雁亭的腰,輕聲應道:「嗯,有你在,我也覺得很好。」

  燭火依舊搖曳,映照著相擁的兩人,房內溫馨寧靜,仿佛能將所有的陰霾都隔絕在外。只是宋雁亭知道,這場平靜之下,隱藏著怎樣的危機,而他,早已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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