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兩個條件
（感謝老資歷桑的禮物之王！！！梅桑一定狠狠存稿，爭取下個月全勤乃至加更口牙！！！）
如果要從中立勢力，也就是那些「龍血故人」中挑選援手，英靈殿無疑是最合適，也最強大的一方。
那裡坐擁奇蘭大陸規模最為龐大的超凡部隊【瓦爾基里】，掌握著歷代勇者遺留下來的聖劍武庫，更有女武神這位斷檔級強者坐鎮。雙方雖然談不上多麼親近，但多少也算有些交情，理應是齊格飛求援的第一選擇。
只是此刻的英靈殿卻與靈峰有所牽扯，那位「龍王」現在就住在浮游島上。
這讓原本打算直奔英靈殿的齊格飛難免有些躊躇，最終還是決定先到洛斯林德試試。
無論是神降大戰結束後受到蒂塔尼亞召見，還是樹海和談期間再次面見對方，齊格飛與這位女皇陛下都相處得頗為融洽。
再加上他本身的國賓身份，以及與幾位精靈王之間的交情，洛斯林德大樹海理應是最容易請來的援手。
……齊格飛原本是這麼想的。
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林間道路，禮車在茂密樹海中平穩前行。
冷冽寒氣充斥著整個車廂，兩側車窗上已經結出一層白霜。
希魯夫目視前方，雙手緊握方向盤，兀自駕駛著車輛，黛眉緊鎖，額頭覆著一層細汗；
古蕾希婭面無表情地緊挨齊格飛坐著，整個人宛如一台不斷運轉的制冷機，寒氣汩汩往外冒個不停；
至於齊格飛，則懶散地叼著香菸，眼帘低垂，任由菸灰落在褲腿上也沒反應，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三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車廂里安靜得幾乎令人窒息。
不過，與這份壓抑氛圍相對的是，路上並沒有發生那些齊格飛最不願意見到的事。
儀仗車隊一路四平八穩地駛離風來森林，逐漸進入大聖樹的輻射區域。道路也從平緩的林地轉為環繞巨木向上的寬闊坡道，沿著盤踞如山脈的根系與樹幹層層攀升。
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雲霧開始從道路兩側漫過，偶爾還能看見懸掛在枝杈間的橋樑與平台從車下掠過。
一段漫長的上升後，車隊緩緩停住。
「你先下車。」古蕾希婭簡潔乾脆道。
齊格飛沖她投去一個心照不宣的感謝眼神，隨即推門走出車廂。
黃金樹冠鋪滿天幕，粗壯枝杈如山嶺般縱橫交錯，葉片層層疊疊，篩下斑駁而明亮的天光。無數落葉隨風飄落，越過起伏的雲團，墜向下方遼闊的大樹海。
大聖樹尤格多拉希爾，這是齊格飛第三次來這裡了。
只是與前兩次不同，儀仗隊這回並沒有帶他前往此前覲見與和談時的聖樹議廳，而是來到一處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聖樹樹冠。
齊格飛抬起視線，一眼便看見上方有一條巨枝橫空伸展。炎之精靈王沙拉曼德與三位精靈執政分立兩側，拱衛著中央那張由枝藤與黃金葉片編織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一位手握權杖的華貴女子正垂眸俯視著他。
蒂塔尼亞臉上無悲無喜，往日眉眼間的慵懶氣息盡數褪去，只剩下令人難以揣測的沉靜，與齊格飛記憶中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陣微風掠過，希魯夫騰身而起，落到蒂塔尼亞身側，低頭請罪：「非常抱歉，陛下。古蕾希婭王也在車裡，我只能將兩位一併帶過來了……」
蒂塔尼亞沒有回應，只淡漠地注視著下方，與齊格飛赤紅的豎瞳交接在一起，仿佛要穿過血肉，看清藏在這具軀殼深處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齊格飛默然片刻，主動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巴魯姆克，參見蒂塔尼亞女皇陛下。」
「巴魯姆克啊……」
蒂塔尼亞黛眉微挑，面上浮現出幾分沉吟。
「第一次見面時，你是勇者齊格魯德；第二次前來和談，你又成了黑袍宰相齊格飛；而這一次，你卻開始自稱巴魯姆克了……」
她停頓片刻，雙眸緩緩眯起：「你要不要再確定一下，今天究竟打算用哪一種身份同我說話？」
齊格飛額角隱隱抽搐，埋著頭語氣低沉：
「陛下，我沒有聽懂你的意思。」
蒂塔尼亞聞言，只是淡淡遞出一個眼色。
身後的水精靈執政抬起指尖，一顆剔透水球迅速凝結成形，越過高台，緩緩飄到齊格飛面前。
水球內部光影流轉，數日前龍都一戰的畫面逐一閃過，最終定格在喬治那顆碩大蛇頭化作白光、憑空消失的一幕。
齊格飛舌尖掃過牙床，眼底最後一絲僥倖至此消失殆盡。
「齊格飛、齊格魯德、巴魯姆克……」
蒂塔尼亞依次念出這三個名字，手中權杖輕輕點著地面。
「所以這三種身份里，到底哪一個是真的？還是說，根本沒有一個是真的。」
齊格飛：「………」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那便按那位大偵探的說法，叫你神秘客吧。」
女皇打了個哈欠，逼人的審視感隨之收斂了幾分：
「那麼這位神秘客先生，此番遠道而來求見，究竟有何貴幹？」
齊格飛抿了抿唇，斟酌片刻才抬起視線：
「女皇陛下，還有在場的諸位朋友，幾天前席捲大陸的太陽異象，想必各位都已經有所察覺。有來自異世的強敵侵入奇蘭，其力量遠非三年前的亡靈之神可以相提並論。若任由他們繼續胡來，屆時遭殃的絕不會只有摩恩一國，而是整片奇蘭大陸的億萬生靈。所以在下此番前來，是想懇請陛下與諸位看在昔日情分上，援助摩恩，也助我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古蕾希婭仍舊面若寒霜地站在齊格飛身後；希魯夫與沙拉曼德則神情沉凝，米迦勒歷行時引發的劇烈排異反應，他們都感知到了，自然知道齊格飛所言非虛。
倒是蒂塔尼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玉指輕點下巴，沉吟片刻，眼眸忽然微微睜大：
「哦~所以，這就是第二次裂谷戰爭嘍？」
齊格飛聞言頓時一怔。
蒂塔尼亞卻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時隔五百年，你們又要重新洗牌這個世界的秩序，去維持那個叫什麼來著……」
她蹙眉回憶了片刻，驀地恍然出聲：
「哦，對了——血管的活性與穩定。」
齊格飛瞳孔驟然收縮，宛如一道驚雷在腦海深處炸開，震得他思緒一瞬空白。
她怎麼會知道？
可緊接著，比疑惑更加強烈的震驚與恍然同時湧上心頭。一個早已被齊格飛拋諸腦後許久的事件，也在此刻重新浮現出來。
光輝紀516年，距今十四年前。
摩奧戰爭在「不沉」與「雷光」這對王國雙璧的活躍下走向停戰。時任摩恩首腦的薔薇王后薇薇安，與奧菲斯帝國皇帝尤利烏斯，在精靈女皇蒂塔尼亞的調停下，於洛斯林德展開了一場高度機密的停戰談判。
最終，摩恩與奧菲斯簽署和平條約，自此開啟了長達十年的和平。
史稱——
第一次樹海和談。
除了參與其中的三方元首，全世界沒有第四個人知道那場會議究竟談了些什麼。就連漫遊手冊的信息庫中都找不到任何記錄，堪稱紀薇前輩留下的最大謎團，一度讓齊格飛為此抓耳撓腮。
然而此刻，這個謎團卻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猝然露出了冰山一角！
望著齊格飛臉上那一閃而過、卻難以徹底掩飾的動搖，蒂塔尼亞莞爾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裂谷戰爭畢竟已經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洛斯林德這些年也確實欠了你不少人情，你想要援兵，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說著，她豎起兩根青蔥般的玉指。
「兩個條件。」
「答應其中任意一條，我便出兵援助摩恩，與你們共同抵禦外敵。」
如果要從中立勢力，也就是那些「龍血故人」中挑選援手，英靈殿無疑是最合適，也最強大的一方。
那裡坐擁奇蘭大陸規模最為龐大的超凡部隊【瓦爾基里】，掌握著歷代勇者遺留下來的聖劍武庫，更有女武神這位斷檔級強者坐鎮。雙方雖然談不上多麼親近，但多少也算有些交情，理應是齊格飛求援的第一選擇。
只是此刻的英靈殿卻與靈峰有所牽扯，那位「龍王」現在就住在浮游島上。
這讓原本打算直奔英靈殿的齊格飛難免有些躊躇，最終還是決定先到洛斯林德試試。
無論是神降大戰結束後受到蒂塔尼亞召見，還是樹海和談期間再次面見對方，齊格飛與這位女皇陛下都相處得頗為融洽。
再加上他本身的國賓身份，以及與幾位精靈王之間的交情，洛斯林德大樹海理應是最容易請來的援手。
……齊格飛原本是這麼想的。
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林間道路，禮車在茂密樹海中平穩前行。
冷冽寒氣充斥著整個車廂，兩側車窗上已經結出一層白霜。
希魯夫目視前方，雙手緊握方向盤，兀自駕駛著車輛，黛眉緊鎖，額頭覆著一層細汗；
古蕾希婭面無表情地緊挨齊格飛坐著，整個人宛如一台不斷運轉的制冷機，寒氣汩汩往外冒個不停；
至於齊格飛，則懶散地叼著香菸，眼帘低垂，任由菸灰落在褲腿上也沒反應，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三人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車廂里安靜得幾乎令人窒息。
不過，與這份壓抑氛圍相對的是，路上並沒有發生那些齊格飛最不願意見到的事。
儀仗車隊一路四平八穩地駛離風來森林，逐漸進入大聖樹的輻射區域。道路也從平緩的林地轉為環繞巨木向上的寬闊坡道，沿著盤踞如山脈的根系與樹幹層層攀升。
窗外的地面越來越遠，雲霧開始從道路兩側漫過，偶爾還能看見懸掛在枝杈間的橋樑與平台從車下掠過。
一段漫長的上升後，車隊緩緩停住。
「你先下車。」古蕾希婭簡潔乾脆道。
齊格飛沖她投去一個心照不宣的感謝眼神，隨即推門走出車廂。
黃金樹冠鋪滿天幕，粗壯枝杈如山嶺般縱橫交錯，葉片層層疊疊，篩下斑駁而明亮的天光。無數落葉隨風飄落，越過起伏的雲團，墜向下方遼闊的大樹海。
大聖樹尤格多拉希爾，這是齊格飛第三次來這裡了。
只是與前兩次不同，儀仗隊這回並沒有帶他前往此前覲見與和談時的聖樹議廳，而是來到一處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聖樹樹冠。
齊格飛抬起視線，一眼便看見上方有一條巨枝橫空伸展。炎之精靈王沙拉曼德與三位精靈執政分立兩側，拱衛著中央那張由枝藤與黃金葉片編織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一位手握權杖的華貴女子正垂眸俯視著他。
蒂塔尼亞臉上無悲無喜，往日眉眼間的慵懶氣息盡數褪去，只剩下令人難以揣測的沉靜，與齊格飛記憶中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陣微風掠過，希魯夫騰身而起，落到蒂塔尼亞身側，低頭請罪：「非常抱歉，陛下。古蕾希婭王也在車裡，我只能將兩位一併帶過來了……」
蒂塔尼亞沒有回應，只淡漠地注視著下方，與齊格飛赤紅的豎瞳交接在一起，仿佛要穿過血肉，看清藏在這具軀殼深處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齊格飛默然片刻，主動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巴魯姆克，參見蒂塔尼亞女皇陛下。」
「巴魯姆克啊……」
蒂塔尼亞黛眉微挑，面上浮現出幾分沉吟。
「第一次見面時，你是勇者齊格魯德；第二次前來和談，你又成了黑袍宰相齊格飛；而這一次，你卻開始自稱巴魯姆克了……」
她停頓片刻，雙眸緩緩眯起：「你要不要再確定一下，今天究竟打算用哪一種身份同我說話？」
齊格飛額角隱隱抽搐，埋著頭語氣低沉：
「陛下，我沒有聽懂你的意思。」
蒂塔尼亞聞言，只是淡淡遞出一個眼色。
身後的水精靈執政抬起指尖，一顆剔透水球迅速凝結成形，越過高台，緩緩飄到齊格飛面前。
水球內部光影流轉，數日前龍都一戰的畫面逐一閃過，最終定格在喬治那顆碩大蛇頭化作白光、憑空消失的一幕。
齊格飛舌尖掃過牙床，眼底最後一絲僥倖至此消失殆盡。
「齊格飛、齊格魯德、巴魯姆克……」
蒂塔尼亞依次念出這三個名字，手中權杖輕輕點著地面。
「所以這三種身份里，到底哪一個是真的？還是說，根本沒有一個是真的。」
齊格飛：「………」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那便按那位大偵探的說法，叫你神秘客吧。」
女皇打了個哈欠，逼人的審視感隨之收斂了幾分：
「那麼這位神秘客先生，此番遠道而來求見，究竟有何貴幹？」
齊格飛抿了抿唇，斟酌片刻才抬起視線：
「女皇陛下，還有在場的諸位朋友，幾天前席捲大陸的太陽異象，想必各位都已經有所察覺。有來自異世的強敵侵入奇蘭，其力量遠非三年前的亡靈之神可以相提並論。若任由他們繼續胡來，屆時遭殃的絕不會只有摩恩一國，而是整片奇蘭大陸的億萬生靈。所以在下此番前來，是想懇請陛下與諸位看在昔日情分上，援助摩恩，也助我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古蕾希婭仍舊面若寒霜地站在齊格飛身後；希魯夫與沙拉曼德則神情沉凝，米迦勒歷行時引發的劇烈排異反應，他們都感知到了，自然知道齊格飛所言非虛。
倒是蒂塔尼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玉指輕點下巴，沉吟片刻，眼眸忽然微微睜大：
「哦~所以，這就是第二次裂谷戰爭嘍？」
齊格飛聞言頓時一怔。
蒂塔尼亞卻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時隔五百年，你們又要重新洗牌這個世界的秩序，去維持那個叫什麼來著……」
她蹙眉回憶了片刻，驀地恍然出聲：
「哦，對了——血管的活性與穩定。」
齊格飛瞳孔驟然收縮，宛如一道驚雷在腦海深處炸開，震得他思緒一瞬空白。
她怎麼會知道？
可緊接著，比疑惑更加強烈的震驚與恍然同時湧上心頭。一個早已被齊格飛拋諸腦後許久的事件，也在此刻重新浮現出來。
光輝紀516年，距今十四年前。
摩奧戰爭在「不沉」與「雷光」這對王國雙璧的活躍下走向停戰。時任摩恩首腦的薔薇王后薇薇安，與奧菲斯帝國皇帝尤利烏斯，在精靈女皇蒂塔尼亞的調停下，於洛斯林德展開了一場高度機密的停戰談判。
最終，摩恩與奧菲斯簽署和平條約，自此開啟了長達十年的和平。
史稱——
第一次樹海和談。
除了參與其中的三方元首，全世界沒有第四個人知道那場會議究竟談了些什麼。就連漫遊手冊的信息庫中都找不到任何記錄，堪稱紀薇前輩留下的最大謎團，一度讓齊格飛為此抓耳撓腮。
然而此刻，這個謎團卻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猝然露出了冰山一角！
望著齊格飛臉上那一閃而過、卻難以徹底掩飾的動搖，蒂塔尼亞莞爾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裂谷戰爭畢竟已經是五百年前的事了。洛斯林德這些年也確實欠了你不少人情，你想要援兵，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說著，她豎起兩根青蔥般的玉指。
「兩個條件。」
「答應其中任意一條，我便出兵援助摩恩，與你們共同抵禦外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