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盤並弈
（感謝持明哥的大神認證，感謝持明哥哥的禮物之王，感謝！感謝！感謝！梅桑要狠狠努力全勤口牙！！！）
「娜娜，你在家裡好好玩電腦，別亂跑哦。」
齊格飛一邊將薔薇手冊合攏收起，一邊沖法芙娜叮囑道。
娜娜懶洋洋地看著筆電上正在啟動的遊戲，小臉上卻是百無聊賴。
「玩膩了姆……」
沒辦法，沒有網絡，電腦上的遊戲無法更新，這兩年早就被娜娜玩了個遍。
這台齊格飛求爺爺告奶奶，啊不對，是求靜靜告靜靜才弄來的，價值三頭牛的「敗家眼」，如今連娜娜都開始嫌棄它。
齊格飛心下唏噓，周身光影搖曳。
轉眼間，他又變成了喬治那副唇紅齒白的美少年模樣，這才推門而出。
《落陽行動》近在眼前。
然而，這個計劃真正的行動時間，卻並不完全取決於南摩恩。
今天還有最後一場集會，發起人是馬可。
又或者說，是他背後的那個人要在今天給出答覆。
豐收小教堂內，克琳希德與雷光、羅蘭、小西蒙等人都已到場。
「嘶。」
「喬治」吐了吐信子，若無其事地走到馬可身旁坐下。
馬可環顧眾人，神情難得正經。
「既然人到齊了，那我現在代替陛下轉達他的決意。相關內容會以影像的方式直接出現在你們眼前。」
話音落下，他那隻燦金色的左眼亮起，下一刻，眾人眼前的光景突兀變化。
敞亮的辦公廳，明淨的玻璃窗，陽光落在寬大的書案上，將劍架上的咎瓦尤斯照得耀眼奪目。
高背椅上端坐著一名頭戴王冠、相貌俊美的金髮青年，一雙碧藍色的眸子直視前方，與所有人的視線對視在一起。
「開門見山吧。」
羅德里克淡淡開口：
「《落陽行動》我已經全部告知給教會，你們暴露了。」
小教堂內頓時一靜，齊格飛的豎瞳緩緩眯起，沒有吭聲。
……
萊恩哈特宮。
猶大靠在高背椅上，向兩名天使共享著「左眼」傳來的影像。
「今日召集諸位到此，是要商議一件攸關摩恩萬民生死的大事。此計若成，便能扭轉如今的攻守之勢，甚至一舉擊潰太陽神教，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將這項計劃命名為——《落陽行動》。」
畫面中的克琳希德侃侃而談。鋪滿長桌的部署地圖，以及用炭筆標註出的村莊節點，全都清晰地映入拉斐爾與沙利葉眼中。
這讓二人錯愕不已，面面相覷。
「陛下，這是什麼？」
「前幾天，南摩恩政府在風桃村召開的一次作戰會議。」
猶大淡然地開口解釋：「『左眼』就在場，這是當時的影像記錄。」
沙利葉率先動怒，手中錫杖重重一頓。
「什麼落陽行動，真是褻瀆！」
拉斐爾則看向猶大，面色微沉：
「陛下，所以您早已獲悉聖女的行蹤。」
「是。」猶大很是坦蕩。
「什麼時候的事？」
「如果你問『左眼』何時前往我妹妹身邊，答案是『左臂』和『右腕』被殺之後。但如果你問我何時掌握她的行蹤，那我的回答是……」
他吐出一口白煙。
「始終。」
辦公廳內的空氣沉寂下來。
智天使的眉頭一點點皺起，神情凝重；老教宗則咽了口唾沫，默默埋下頭，開始數地毯上的花紋。
好半晌，拉斐爾才深吸一口氣：
「為什麼？」
「兩點。」
猶大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克琳希德身後明顯有高人在支持她。能夠瞬間擊殺兩位四翼天使的人物，放眼奇蘭大陸也屈指可數。而其中有動機幫助我妹妹的，更少。」
他說到這裡，燦金色的瞳孔不著痕跡地掃過菸灰缸。
那裡還有一小片沒燒乾淨的羊皮紙邊。
「我現在懷疑，這個人可能是齊格飛。」
「龍血？」
拉斐爾聞聲一怔，語調都高了幾分。
「他還活著？！」
「不知道，我猜的。」
猶大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這兩年來發生的事，總讓我有種昨日再現的荒誕感。弄不好齊格飛真又復活了，重新當起我妹妹的幕僚，助她登上王位呢？」
這自然是俏皮話，可拉斐爾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國王。
猶大這才嘆了口氣：
「我說了，只是猜測。齊格飛的屍體沒人找到過，烏列爾又死在女武神手中，沒人知道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將菸頭摁進菸灰缸里。
火星一閃，那最後一點羊皮紙邊也被徹底吞沒。
「只是我後來去查過，傳聞當年的巴魯姆克身隕裂谷時，奇蘭全境雷鳴四十九日不熄。可齊格飛死的時候卻沒有引發任何天地異象。」
沙利葉皺眉反問：
「這難道不是因為齊格飛的本質是神秘客嗎？」
眾所周知，神秘客就是一種能夠「死無全屍」的物種。
不管他們生前做過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擁有怎樣如雷貫耳的聲名，總會在不知何時的某一天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半分痕跡都留不下來。
無論超凡者還是凡人，皆是如此。
「所以我說的是可能。」
猶大翻了個白眼：
「並不排除克琳希德請來了別的外援，比如蘭斯洛特？他又不是第一次潛入摩恩了。或者路西法？地獄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吞併奇蘭。無論如何，我必須知道這個人是誰。這就是第一點。」
「然後第二。」
他目光投向拉斐爾，一字一頓：
「我不能讓我妹妹落在你們手上。」
拉斐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猶大閣下，你知不知道，這等同於出賣我主，背叛神國。」
猶大默然片刻，盯著拉斐爾搖了搖頭：
「我說這些，不是來認罪的。」」
……
「我告知教會這些，並非要出賣你們。」
小教堂內，羅德里克的話音沒有一絲波動，好似在談論今早的天氣。
「我只是告訴你們，你們原本的計劃已經報廢了。從現在開始，《落陽行動》由我全權接管。」
「人員部署由我負責，行動時間由我決定，目標地點由我選擇。你們只需要執行任務。」
「至於原因，不用我多說你們也明白，沒有我的配合，你們南摩恩的野雞政府成不了事。」
「只有我能調動聖徒的部署，只有我能給你們創造窗口，只有我能把這個有勇無謀的計劃變成真正可行的方案。」
「最重要的是，教會相信我。」
……
「最關鍵的是，他們信任我。」
辦公廳中，猶大臉不紅心不跳地侃侃而談：
「我迄今為止的一切留手和放水，都是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
「從我妹妹離開王都的那一刻起，『左眼』就從未斷過和她的聯繫。這兩年裡，我給她提供了多少掩護，多少幫助，她和她身邊那些人都很清楚。」
「既然如此！」
拉斐爾震聲打斷：
「為什麼不將聖女殿下帶回來？您明知我主要親臨奇蘭，卻仍舊故意拖延。猶大閣下，您這樣還能算是我主的意志化身，『神之識』嗎？」
「我不是打算拖延。」
猶大慢悠悠地說道：
「我是根本就沒準備把我妹妹抓回來。」
這話一出口，默不作聲的沙利葉老臉一僵，就連尚在質問的拉斐爾都愣住了。
坦白說，拉斐爾的惱怒其實是三分真、七分假。
跟著這位國王陛下這麼久了，他對羅德里克的脾性也算相當了解，對方會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出他的意料。
他這番作態，主要還是給猶大一個台階下。
誰承想，對方竟連台階都懶得踩。
「克琳希德現在是『浪潮』的最高領袖。」
猶大繼續道：
「你們一天天催我把她抓回來，有沒有想過，若我真這麼倉促地把事情處理了，後續會發生什麼？」
他指頭用力一敲桌案。
「大半個南境即刻就反！雷光、羅蘭、豐收教會、黑鐵十字軍、喬治的龍群，加上千千萬萬的南境平民，到時候難道指望你們去鎮壓嗎？」
兩位天使聞言都沉默了下來。
「神之識」長出一口氣：
「所以我想著，如果她能就此安分下來，就不管她了。等我瓦解了克琳希德在南境的影響力，再做打算。」
「可現在情況變了。」
猶大一抬下巴，示意二人繼續看向影像。
「如你們所見，他們打算優先攻落一座大型城市，再利用克琳希德的影響力，一口氣展開足以覆蓋整個南境的上億級浪潮集團史詩。」
「一旦叫他們成功，我將失去的，就不僅僅是四分之一領土這麼簡單。」
他語氣嚴肅：
「此時此刻，部署在南境各大城市中的三位能天使、三位主天使、一位力天使，總計七位四翼天使，都會在頃刻之間變成南摩恩的人，對我倒戈相向。」
「這群宰相餘孽是真想分裂老子的摩恩。」
猶大啐了一口，緩緩搖頭：
「這不行。」
……
「這幫太陽神棍打算迎他們的主降臨，取代老子。」
羅德里克冷哼出聲，搖頭嘆息：
「這不可以。」
「摩恩是我的王國。我在教會內部潛伏了十七年，每一天都戰戰兢兢。這期間但凡出現一點紕漏，我就有可能遭受絕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做這些，就是為了有一日能夠利用太陽神國的力量，讓我的摩恩重新站起來，不再受到任何國家的壓迫。」
「為了取得神國的信任，我不惜害死了最親愛的兄弟，阿飛。」
……
「為了證明我的虔誠，我甚至殺死了我最好的朋友，齊格飛。」
猶大聲音發顫：
「對，我確實沒打算把克琳希德帶回來。但我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維持國家與教會之間的平衡。」
「『浪潮』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我不能讓他們把一切都毀了。摩恩的兩都四境是在我的肩上擔著！」
黃金輝環在頭頂閃耀旋轉，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兩位天使道：
「這句話我說過很多遍，事到如今，我也不介意再說一遍。」
「在我這裡，摩恩永遠大於一切！即便我主降臨，我亦會當著祂的面如是言說！」
「三天後，《落陽行動》——」
……
「行動地點，『龍都』索蘭尼亞。」
「人員部署如下：麥克維斯、羅蘭、喬治、克琳希德。」
「不允許再有更多的人員參與，尤其是弗雷德里克，絕對禁止這個神經病再次踏入摩恩。」
「我會合理調動教會的力量，不會讓拉斐爾出現在那裡。至於其他敵人，你們自己想辦法攻克。」
頓了頓，羅德里克情真意切：「我的話說完了，相不相信我，那是你們的選擇。」
辦公廳內，猶大聲情並茂：「我要說的就是這些，還要不要聽我的，你可以自己決定。」
「但我覺得……」
頓了頓，璀璨的雙子星之一，摩恩的「黃金國王」如是說道：
「你們別無選擇。」
……
視野影像到此全部結束，馬可左眼的光輝暗淡下來。
他長出一口氣，隨即抬眼苦笑著看向長桌邊眾人：
「殿下，諸位，你們怎麼說？」
教堂內一時陷入死寂。
任誰也沒想到，羅德里克竟會以這種方式，如此強勢地「配合」他們。
克琳希德沉吟良久，才輕聲開口：
「讓我們考慮一下吧，明天給您答覆。讓您為難了，馬可叔。」
「沒事！」
馬可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反正你馬可叔一直都是二五仔多面間諜，再多一面也不妨事。大不了自此以後，再也別回教會就是了。」
說著，他便站起身。
「那我先回一趟舊都，和羅迪商討一下行動細節，回頭再來。」
他與在場眾人一一告別，推門而去。
待得馬可離開，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齊刷刷地望向坐在馬可身旁的那個美少年。
破碎的光斑升起，一張凌厲不失清秀的面容緩緩顯露出來。
克琳希德壓低聲音：
「齊格飛先生，你覺得我們還能相信哥哥嗎？」
「……」
兩年的奧德賽歲月，齊格飛的冷讀術專精已然超過了95%。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一點都看不透自己這位昔日的好搭檔到底在想什麼。
沉默良久，璀璨的雙子星之一，摩恩的「黑袍宰相」如是說道：
「我們根本沒必要信。有一點你哥哥說錯了，我們並非別無選擇。」
「娜娜，你在家裡好好玩電腦，別亂跑哦。」
齊格飛一邊將薔薇手冊合攏收起，一邊沖法芙娜叮囑道。
娜娜懶洋洋地看著筆電上正在啟動的遊戲，小臉上卻是百無聊賴。
「玩膩了姆……」
沒辦法，沒有網絡，電腦上的遊戲無法更新，這兩年早就被娜娜玩了個遍。
這台齊格飛求爺爺告奶奶，啊不對，是求靜靜告靜靜才弄來的，價值三頭牛的「敗家眼」，如今連娜娜都開始嫌棄它。
齊格飛心下唏噓，周身光影搖曳。
轉眼間，他又變成了喬治那副唇紅齒白的美少年模樣，這才推門而出。
《落陽行動》近在眼前。
然而，這個計劃真正的行動時間，卻並不完全取決於南摩恩。
今天還有最後一場集會，發起人是馬可。
又或者說，是他背後的那個人要在今天給出答覆。
豐收小教堂內，克琳希德與雷光、羅蘭、小西蒙等人都已到場。
「嘶。」
「喬治」吐了吐信子，若無其事地走到馬可身旁坐下。
馬可環顧眾人，神情難得正經。
「既然人到齊了，那我現在代替陛下轉達他的決意。相關內容會以影像的方式直接出現在你們眼前。」
話音落下，他那隻燦金色的左眼亮起，下一刻，眾人眼前的光景突兀變化。
敞亮的辦公廳，明淨的玻璃窗，陽光落在寬大的書案上，將劍架上的咎瓦尤斯照得耀眼奪目。
高背椅上端坐著一名頭戴王冠、相貌俊美的金髮青年，一雙碧藍色的眸子直視前方，與所有人的視線對視在一起。
「開門見山吧。」
羅德里克淡淡開口：
「《落陽行動》我已經全部告知給教會，你們暴露了。」
小教堂內頓時一靜，齊格飛的豎瞳緩緩眯起，沒有吭聲。
……
萊恩哈特宮。
猶大靠在高背椅上，向兩名天使共享著「左眼」傳來的影像。
「今日召集諸位到此，是要商議一件攸關摩恩萬民生死的大事。此計若成，便能扭轉如今的攻守之勢，甚至一舉擊潰太陽神教，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將這項計劃命名為——《落陽行動》。」
畫面中的克琳希德侃侃而談。鋪滿長桌的部署地圖，以及用炭筆標註出的村莊節點，全都清晰地映入拉斐爾與沙利葉眼中。
這讓二人錯愕不已，面面相覷。
「陛下，這是什麼？」
「前幾天，南摩恩政府在風桃村召開的一次作戰會議。」
猶大淡然地開口解釋：「『左眼』就在場，這是當時的影像記錄。」
沙利葉率先動怒，手中錫杖重重一頓。
「什麼落陽行動，真是褻瀆！」
拉斐爾則看向猶大，面色微沉：
「陛下，所以您早已獲悉聖女的行蹤。」
「是。」猶大很是坦蕩。
「什麼時候的事？」
「如果你問『左眼』何時前往我妹妹身邊，答案是『左臂』和『右腕』被殺之後。但如果你問我何時掌握她的行蹤，那我的回答是……」
他吐出一口白煙。
「始終。」
辦公廳內的空氣沉寂下來。
智天使的眉頭一點點皺起，神情凝重；老教宗則咽了口唾沫，默默埋下頭，開始數地毯上的花紋。
好半晌，拉斐爾才深吸一口氣：
「為什麼？」
「兩點。」
猶大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克琳希德身後明顯有高人在支持她。能夠瞬間擊殺兩位四翼天使的人物，放眼奇蘭大陸也屈指可數。而其中有動機幫助我妹妹的，更少。」
他說到這裡，燦金色的瞳孔不著痕跡地掃過菸灰缸。
那裡還有一小片沒燒乾淨的羊皮紙邊。
「我現在懷疑，這個人可能是齊格飛。」
「龍血？」
拉斐爾聞聲一怔，語調都高了幾分。
「他還活著？！」
「不知道，我猜的。」
猶大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這兩年來發生的事，總讓我有種昨日再現的荒誕感。弄不好齊格飛真又復活了，重新當起我妹妹的幕僚，助她登上王位呢？」
這自然是俏皮話，可拉斐爾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國王。
猶大這才嘆了口氣：
「我說了，只是猜測。齊格飛的屍體沒人找到過，烏列爾又死在女武神手中，沒人知道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將菸頭摁進菸灰缸里。
火星一閃，那最後一點羊皮紙邊也被徹底吞沒。
「只是我後來去查過，傳聞當年的巴魯姆克身隕裂谷時，奇蘭全境雷鳴四十九日不熄。可齊格飛死的時候卻沒有引發任何天地異象。」
沙利葉皺眉反問：
「這難道不是因為齊格飛的本質是神秘客嗎？」
眾所周知，神秘客就是一種能夠「死無全屍」的物種。
不管他們生前做過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擁有怎樣如雷貫耳的聲名，總會在不知何時的某一天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半分痕跡都留不下來。
無論超凡者還是凡人，皆是如此。
「所以我說的是可能。」
猶大翻了個白眼：
「並不排除克琳希德請來了別的外援，比如蘭斯洛特？他又不是第一次潛入摩恩了。或者路西法？地獄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吞併奇蘭。無論如何，我必須知道這個人是誰。這就是第一點。」
「然後第二。」
他目光投向拉斐爾，一字一頓：
「我不能讓我妹妹落在你們手上。」
拉斐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猶大閣下，你知不知道，這等同於出賣我主，背叛神國。」
猶大默然片刻，盯著拉斐爾搖了搖頭：
「我說這些，不是來認罪的。」」
……
「我告知教會這些，並非要出賣你們。」
小教堂內，羅德里克的話音沒有一絲波動，好似在談論今早的天氣。
「我只是告訴你們，你們原本的計劃已經報廢了。從現在開始，《落陽行動》由我全權接管。」
「人員部署由我負責，行動時間由我決定，目標地點由我選擇。你們只需要執行任務。」
「至於原因，不用我多說你們也明白，沒有我的配合，你們南摩恩的野雞政府成不了事。」
「只有我能調動聖徒的部署，只有我能給你們創造窗口，只有我能把這個有勇無謀的計劃變成真正可行的方案。」
「最重要的是，教會相信我。」
……
「最關鍵的是，他們信任我。」
辦公廳中，猶大臉不紅心不跳地侃侃而談：
「我迄今為止的一切留手和放水，都是為了取得他們的信任。」
「從我妹妹離開王都的那一刻起，『左眼』就從未斷過和她的聯繫。這兩年裡，我給她提供了多少掩護，多少幫助，她和她身邊那些人都很清楚。」
「既然如此！」
拉斐爾震聲打斷：
「為什麼不將聖女殿下帶回來？您明知我主要親臨奇蘭，卻仍舊故意拖延。猶大閣下，您這樣還能算是我主的意志化身，『神之識』嗎？」
「我不是打算拖延。」
猶大慢悠悠地說道：
「我是根本就沒準備把我妹妹抓回來。」
這話一出口，默不作聲的沙利葉老臉一僵，就連尚在質問的拉斐爾都愣住了。
坦白說，拉斐爾的惱怒其實是三分真、七分假。
跟著這位國王陛下這麼久了，他對羅德里克的脾性也算相當了解，對方會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出他的意料。
他這番作態，主要還是給猶大一個台階下。
誰承想，對方竟連台階都懶得踩。
「克琳希德現在是『浪潮』的最高領袖。」
猶大繼續道：
「你們一天天催我把她抓回來，有沒有想過，若我真這麼倉促地把事情處理了，後續會發生什麼？」
他指頭用力一敲桌案。
「大半個南境即刻就反！雷光、羅蘭、豐收教會、黑鐵十字軍、喬治的龍群，加上千千萬萬的南境平民，到時候難道指望你們去鎮壓嗎？」
兩位天使聞言都沉默了下來。
「神之識」長出一口氣：
「所以我想著，如果她能就此安分下來，就不管她了。等我瓦解了克琳希德在南境的影響力，再做打算。」
「可現在情況變了。」
猶大一抬下巴，示意二人繼續看向影像。
「如你們所見，他們打算優先攻落一座大型城市，再利用克琳希德的影響力，一口氣展開足以覆蓋整個南境的上億級浪潮集團史詩。」
「一旦叫他們成功，我將失去的，就不僅僅是四分之一領土這麼簡單。」
他語氣嚴肅：
「此時此刻，部署在南境各大城市中的三位能天使、三位主天使、一位力天使，總計七位四翼天使，都會在頃刻之間變成南摩恩的人，對我倒戈相向。」
「這群宰相餘孽是真想分裂老子的摩恩。」
猶大啐了一口，緩緩搖頭：
「這不行。」
……
「這幫太陽神棍打算迎他們的主降臨，取代老子。」
羅德里克冷哼出聲，搖頭嘆息：
「這不可以。」
「摩恩是我的王國。我在教會內部潛伏了十七年，每一天都戰戰兢兢。這期間但凡出現一點紕漏，我就有可能遭受絕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做這些，就是為了有一日能夠利用太陽神國的力量，讓我的摩恩重新站起來，不再受到任何國家的壓迫。」
「為了取得神國的信任，我不惜害死了最親愛的兄弟，阿飛。」
……
「為了證明我的虔誠，我甚至殺死了我最好的朋友，齊格飛。」
猶大聲音發顫：
「對，我確實沒打算把克琳希德帶回來。但我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維持國家與教會之間的平衡。」
「『浪潮』好不容易平息下去，我不能讓他們把一切都毀了。摩恩的兩都四境是在我的肩上擔著！」
黃金輝環在頭頂閃耀旋轉，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兩位天使道：
「這句話我說過很多遍，事到如今，我也不介意再說一遍。」
「在我這裡，摩恩永遠大於一切！即便我主降臨，我亦會當著祂的面如是言說！」
「三天後，《落陽行動》——」
……
「行動地點，『龍都』索蘭尼亞。」
「人員部署如下：麥克維斯、羅蘭、喬治、克琳希德。」
「不允許再有更多的人員參與，尤其是弗雷德里克，絕對禁止這個神經病再次踏入摩恩。」
「我會合理調動教會的力量，不會讓拉斐爾出現在那裡。至於其他敵人，你們自己想辦法攻克。」
頓了頓，羅德里克情真意切：「我的話說完了，相不相信我，那是你們的選擇。」
辦公廳內，猶大聲情並茂：「我要說的就是這些，還要不要聽我的，你可以自己決定。」
「但我覺得……」
頓了頓，璀璨的雙子星之一，摩恩的「黃金國王」如是說道：
「你們別無選擇。」
……
視野影像到此全部結束，馬可左眼的光輝暗淡下來。
他長出一口氣，隨即抬眼苦笑著看向長桌邊眾人：
「殿下，諸位，你們怎麼說？」
教堂內一時陷入死寂。
任誰也沒想到，羅德里克竟會以這種方式，如此強勢地「配合」他們。
克琳希德沉吟良久，才輕聲開口：
「讓我們考慮一下吧，明天給您答覆。讓您為難了，馬可叔。」
「沒事！」
馬可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反正你馬可叔一直都是二五仔多面間諜，再多一面也不妨事。大不了自此以後，再也別回教會就是了。」
說著，他便站起身。
「那我先回一趟舊都，和羅迪商討一下行動細節，回頭再來。」
他與在場眾人一一告別，推門而去。
待得馬可離開，所有人的視線幾乎齊刷刷地望向坐在馬可身旁的那個美少年。
破碎的光斑升起，一張凌厲不失清秀的面容緩緩顯露出來。
克琳希德壓低聲音：
「齊格飛先生，你覺得我們還能相信哥哥嗎？」
「……」
兩年的奧德賽歲月，齊格飛的冷讀術專精已然超過了95%。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一點都看不透自己這位昔日的好搭檔到底在想什麼。
沉默良久，璀璨的雙子星之一，摩恩的「黑袍宰相」如是說道：
「我們根本沒必要信。有一點你哥哥說錯了，我們並非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