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令人膽寒的成長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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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格飛看著他,嘴角終於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衝著近乎魂飛天外的芬里爾輕輕一點頭,仿佛只是禮貌地做了個示意,便毫無異樣地轉過身,面朝眾人,朗聲開口:

  「那就,讓我繼續剛才的話題,補充說明摩恩的立場。首先——」

  他目光直指奧菲斯代表席位,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帶鋒:

  「摩恩支持奧菲斯向比蒙派遣醫療團隊的計劃。但除此之外,奧菲斯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比蒙的內政!這不僅是對摩恩國家安全的威脅,更是對這場和談的褻瀆!」

  「我不管你們是想在比蒙扶植一個傀儡政府,還是真的要維穩』,我代表摩恩王國要說的,就只有一句——」

  齊格飛眼神陡冷,話語壓得沉重有力:

  「你們能做初一,我們就能做十五!如果有一天,我帶著黑鐵十字軍踏入烏爾巴蘭——」

  他扭頭,看向那位已經瞠目結舌的狼族王子,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希望到時候,各位也能諒解我的種種過激行為~」

  哐當——!

  芬里爾腳下一晃,整個人向後一仰,砰地跌倒在地。

  「殿下!」

  「王子殿下!!」

  兩名狼族官員當即衝上前,一人慌忙將芬里爾扶起,另一人則猛地亮出尖爪,面露怒色,厲聲質問:

  「齊格飛!你對殿下做了什麼!?」

  咚!咚!咚!咚!咚!

  五聲沉悶的槌聲連響不絕。

  連皇座上的蒂塔尼亞神色都冷了幾分,眉頭緊蹙。

  「摩恩代表團齊格飛,請注意你方言辭!」

  她不再客氣,語調里透出明顯的不快:

  「若再有挑釁或意圖引發爭端之舉,我將立刻將你逐出本次會議。」

  她雖然愛慕巴魯姆克,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在這種關乎大陸秩序的談判桌上縱容齊格飛胡作非為。

  若是再讓齊格飛這麼亂搞,洛斯林德的信譽都要被敗光了。

  不過,且不提之前幾次,至少這一次,蒂塔尼亞確實誤會齊格飛了。

  齊格飛並非在威脅,也並非挑釁。

  他只是說了一段,只有他和芬里爾能聽懂的話。

  只不過,這一幕在不明緣由的旁觀者看來,便是狼族小王子被黑袍宰相的威脅嚇到,嚇得摔倒在地。

  芬里爾也不是被嚇到,他甚至已經忘了什麼是恐懼。

  此刻,填滿他腦海的,只有一種情緒——

  震驚。

  這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是?

  怎麼可能會是他?

  芬里爾瞳孔劇烈收縮,渾身像被抽乾了力氣,身旁的外交官卯足勁都沒能將他扶穩。

  一定是搞錯了……一定是……

  剛才那些話,只是巧合……

  對,一定是巧合!

  「切——」

  席位上,杜高特掃了眼這一幕,不屑地哼了一聲:

  「過激行為?不就是靠萬里赤土嗎。」

  麥考夫卻微微皺起眉。

  作為萬里赤土的直接受害方,芬里爾感到恐懼本是人之常情。

  但……真的至於這麼誇張嗎?

  而且若是芬里爾真的這麼害怕萬里赤土,剛才怎麼有勇氣衝著黑袍宰相大呼小叫?

  「不太對頭……」

  麥考夫眼神微沉,心中警覺起來。

  與此同時,齊格飛瞥了眼芬里爾那副驚疑未定的模樣,繼續道:

  「芬里爾王子不必擔心摩恩會吞併比蒙,實話說我們根本自顧不暇。」

  「摩恩確實會駐軍烏爾巴蘭,但會保留狼族在比蒙聯邦的統治地位,並且絕不干涉比蒙的內政。」

  「除此之外——」

  他頓了頓,話音漸漸低沉下來:

  「摩恩將幫助狼族除掉神血聖殿這個心腹大患!我會親自動手,砍掉獸神凱撒的腦袋,當作送給王子殿下的登基賀禮!」


  芬里爾怔怔望著這個白髮紅瞳的男人,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這些承諾……太熟悉了。

  不是巧合。

  他都聽過。

  在那個斷劍之夜,在獸王宮,他與父王一同親耳聽聞。

  這些話都是勇者齊格魯德曾親口所言,整個奇蘭大陸,應該也只有他們三人才知道!

  「我們,不,我。」

  齊格飛望著他的眼睛,正如那個夜晚般,語氣冷硬:

  「我這個人,說到,做到。」

  「………」

  芬里爾輕輕一震,一聲混雜著恍然的長嘆,從他口中悠悠吐出。

  此刻,他眼中的疑雲盡數潰散。

  其實,早在齊格飛走上前與他對視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那個夜晚,聖劍折斷之時,勇者幻化的面容破碎,顯露出來的,就是眼前這張臉。

  芬里爾與巴格斯,是這世上,極少數知道齊格魯德有兩張面孔的人。

  投下萬里赤土的,是勇者;害死父王的,也是勇者。

  父王的直覺沒有錯,勇者真的在摩恩,他真的插手進了這場戰爭。

  這是勇者對父王的復仇,這是勇者對比蒙的復仇。

  這是……他們咎由自取……

  芬里爾忽然感到一陣脫力。

  那個曾經可以為了比蒙的底層豐蹄,隻身打進大鬥技場,親手將奧菲斯的大資本拽下神壇,幫助比蒙奪回國有資產,掙脫帝國經濟殖民的那個勇者齊格魯德,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復仇的執念、對摩恩的恨意、對宰相的憎惡……所有的情緒,在認清真相的這一刻,像被一盆冰水狠狠潑在篝火上,瞬間熄滅,只剩幾縷余煙繚繞。

  大腦和心底都空空蕩蕩的,他就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失落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盯著地板,一動不動。

  齊格飛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不怕對方和怒吼叫罵,就怕這小子已經把自己的臉給忘了,那事情可就尷尬了。

  但還好,這狼崽子還記得自己,他認出了這張臉。

  齊格飛在以勇者的身份行動時,用的一直都是齊格魯德的面容,只在聖劍折斷的那一刻,真容才被巴格斯,和當時同樣在場的芬里爾目睹。

  可以說,在【霧裡看花】已經無法使用的當下,芬里爾是為數不多能夠證明自己是勇者的人證了。

  早在和談開始前,齊格飛就已經確定了這個計劃——只要奧菲斯露出一點想要吞併比蒙的苗頭,他就立刻攤牌,讓芬里爾認出自己。

  如果這狼崽繼承了他老子一半的氣魄,他就應該知道該怎麼選。

  「呵,還說到做到……」

  奧菲斯代表席,杜高特將軍聽著黑袍宰相方才的發言,不住的低聲嗤笑:

  「你說什麼,人家就得信什麼?」

  在他看來,齊格飛這是在拿【萬里赤土】逼芬里爾放棄奧菲斯的醫療援助,還要同意讓摩恩出兵占領比蒙首都烏爾巴蘭。

  好比你重病纏身,在去醫院的路上遭遇劫匪,對方拿槍口指著你的腦袋說,帶我去你家,我會免費治好你的病,並且絕不會拿走你家的任何財物……

  這不扯淡嗎?

  就算狼族拒絕奧菲斯援助,也不可能同意這麼離譜的要求。

  人家憑什麼相信,摩恩軍隊進駐只為幫忙平亂?

  憑什麼相信你摩恩戰後真的會保留比蒙的自治權?

  同樣的疑問也在麥考夫腦中盤旋。

  但他沒有杜高特那般輕蔑的嗤笑,反而眉頭越鎖越緊,心底隱隱升起強烈的不安。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熟知的那個黑袍宰相,不會做這麼多無意義的事。

  除非……

  麥考夫渾身神經緊繃,雙眼死死鎖住齊格飛,連心跳都快了幾分。

  難道,他真的被神秘客頂替了?

  他要露出破綻了嗎?


  而另一邊,齊格飛完全不搭理麥考夫的目光,只垂眼看著地上的芬里爾。

  似乎是刺激過大,這小伙子有些再起不能了……

  他嘆了口氣,邁步走上前。

  還沒靠近,一名狼族官員立刻擋在芬里爾前方,眼中殺意毫不掩飾,怒聲喝道:

  「你他媽到底想怎麼樣!?」

  啪。

  芬里爾一把按住了那官員的腿,攔下了他進一步動作。

  「我沒事了,扶我起來……」

  他搖了搖頭,滿臉疲憊。

  兩名狼族官員對視一眼,雖然不甘,卻還是沉默著攙扶起自家王子。

  齊格飛看著芬里爾重新站起來的模樣,努著嘴點了點頭,語氣浮誇:

  「不得不承認,芬里爾王子。在情緒控制這方面,你比我優秀……」

  頓了頓,他收了表情,還是鄭重補上後一句:

  「狼王真是有個好兒子。」

  芬里爾眼神複雜地盯著齊格飛,沒有回話。

  勇者接著說,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國與國之間立場不同,戰爭帶來的仇恨與犧牲無法抹平,但……我敬重那些為國而戰的英雄們。」

  「無關立場。」

  齊格飛看著巴格斯之子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喜歡巴格斯,即便到了現在也一樣……但我尊敬他。」

  「我親眼見證了他的最後時刻。直到生命的盡頭,你們的獸王仍在竭盡全力地想為比蒙的人民拼出一條生路。」

  「他向我請求,希望我善待這個國家的子民。」

  芬里爾聽著,眼眶一點點變得通紅。

  齊格飛深吸了一口氣,滿嘴欺人談,道出真心話:

  「芬里爾王子,你的父親,是個英雄。」

  滴答。

  淚珠墜地,晶瑩迸碎。

  狼崽子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喉嚨哽咽,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熱淚卻止不住地划過眼角,滾滾而落。

  齊格飛垂下眼帘,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重申道:

  「穩定比蒙亂象、確保狼族政權、遏制花腐病、剷除神血聖殿,我言出必行,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他沒有再多言,只是緩緩伸出右手,遞向面前的狼族王子。

  芬里爾望著那隻伸來的手,右爪輕顫,遲疑著,卻又一點點抬了起來。

  「我操~~???」

  座位上的羅老二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原本都在琢磨怎麼給搭檔擦屁股了。

  結果這三言兩語,事情就給擺平了?

  躺,躺贏??

  啊哈哈,爽!!!

  「阿飛這張狗嘴裡,簡直全是象牙啊……」

  另一邊,麥考夫的臉色已經是陰雲密布。

  芬里爾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齊格飛的說服成功了。

  接下來的發展,麥考夫連想都不用想,狼族怕是真的要和摩恩站在一起,共同對付奧菲斯了。

  不對勁……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他猛地轉頭看向蘭斯洛特。

  可他一句話還沒說出口,湖上騎士已經率先開口,給出回應:

  「沒有使用任何魔法或武技。」

  這……怎麼可能?

  芬里爾面對的可是殺父之仇啊!

  怎麼可能因為仇人誇了他老子幾句就放下仇恨啊!?

  開什麼玩笑,他腦子裡進水了嗎?!

  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冷靜。

  必須冷靜。

  回想,芬里爾的異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

  「你們能做初一,我們就能做十五!如果有一天,我帶著黑鐵十字軍踏入烏爾巴蘭,希望到時候,各位也能諒解我的種種過激行為~」

  …

  是那句話?

  這裡面藏著什麼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暗示?

  某種只有芬里爾才明白,別人聽不出來的隱語?

  可這怎麼可能呢?

  黑袍宰相從來就沒訪問過比蒙!

  還是說,這是神秘客的能力?

  齊格飛用了它們獨有的某些特殊能力對芬里爾進行了蠱惑?

  這種能力就和他們召喚筆記本一樣,毫無魔力波動,隱秘到即便是蘭斯洛特都無法察覺。

  對!

  一定是這樣的!

  神秘客之王已經出手,破綻已經出現!

  破綻就在眼前!!!

  麥考夫的呼吸變得急促,血液在大腦中轟鳴。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齊格飛,眼球在眼眶內飛速轉動,從對方的神情、話語、動作里找尋蛛絲馬跡。

  最終,卻從自己的口中聽到一聲近乎絕望的呢喃:

  「……在哪?」

  根本找不到……

  完全沒有頭緒。

  一個令人心悸的念頭悄然升起。

  若是……假如……本就沒有所謂的破綻。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黑袍宰相事先算計好的……

  那麼……

  麥考夫的後心頓時滲出冷汗,一股深入骨髓的涼意爬上脊椎。

  這一刻,比起驚訝和茫然,他心中更多的感覺——是恐慌。

  從燈塔和會到樹海和談,十個月,一年不到的時間,當初那個被自己逼得走投無路的毛頭小子,就成長到了這個地步嗎?

  得除掉他……

  不能再拖了……

  不管齊格飛是不是魔王,都必須儘快除掉他!

  黑袍宰相大勢將成,一個新的薔薇王后就要登上歷史的舞台了!!

  此刻,芬里爾的毛絨爪子緩慢舉起,朝著那隻懸在空中的那隻手伸去……

  麥考夫瞳孔收縮,近乎是從椅子上彈射而起!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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