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獸王宮的混亂(感謝卑劣旺仔的大神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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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嘎特鎮。

  這是比蒙聯邦最靠東的小鎮之一,緊鄰西西里斯大草原。

  全鎮人口加起來也不到四千,幾乎都是豐蹄的牛羊馬騾,與草原密不可分。

  這裡的居民祖祖輩輩都是牧民,有些經營著自家的小牧場,有些則在畜牧公司的大牧區中做工。

  日子雖然清苦,卻也平穩安寧。

  直到那朵鮮紅的薔薇,忽然在草原的天際盛開。

  它猩紅如血,妖艷至極,懸在天幕邊緣,隨風搖曳。

  沒人知道它是怎麼來的,也沒人知道它究竟何時才會落下。

  只知道它從昨天傍晚開始就在那兒了。

  只知道……自從它出現後,一切都被改變了。

  此刻,全鎮唯一的神廟前已經是跪滿了人,一眾牛馬羊騾以頭搶地,慌亂不堪。

  一隻老牛顫著手杖,神色惶急:

  「薩滿大人,那朵花……是不是詛咒啊?草原成了沼澤,牛羊都死光了,怎麼會這樣?」

  「我阿姊在前線軍營做廚工,她還在草原上!我昨天還和她寫信的——」

  一名羊族少年眼眶通紅,哽咽著喊道:「薩滿大人,求您保佑她平安回來!」

  「薩滿大人!我朋友染上了花腐病還能治好嗎?」

  「我鄰居今早身上也開始潰爛了,全家都被帶去了禱洗所……」

  神廟祭壇上,蛇人薩滿身披羽鱗巫袍,手執骨杖,站在眾生之上,聲音宏大而威嚴:

  「安靜!所有人都聽我說!」

  他指向遠方天際那朵妖艷的薔薇花,話語堅決:

  「那不是詛咒,而是神的旨意!是偉大神祇凱撒親手降下的神花!」

  人群譁然。

  「前任獸王巴格斯好大喜功,剛愎自用,違抗神諭,權欲薰心!忽視聖殿的勸告,強行東征摩恩,以為靠他自己就能掃平敵國!結果如何?」

  他舉起骨杖,重重擊地,發出一聲低沉迴響。

  「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他本人屍骨無存!偉大凱撒雷霆震怒,降下神聖之花,懲戒叛逆者!此乃神罰!!」

  「神……神罰?」有人瑟瑟發問。

  「正是神罰!」

  薩滿擲地有聲。

  「那花,是凱撒的怒火——也是恩典。就是它擊退了摩恩軍!否則你們以為敵人為何不敢越界一步?」

  「不必懼怕!神罰不是針對你們,而是懲戒那些忤逆神旨的狂徒!」

  他轉身,面對神廟內巨大的獸神石像,雙臂展開:

  「偉大凱撒已降下啟示,凡虔誠祈禱者,信仰不動者,花腐之災將避其身!你們只需守住信念,不作惡、不背誓,便會平安。」

  一時間,人群鴉雀無聲。

  錯愕、不安、恐懼、迷茫混雜交織,在薩滿慷慨激昂的布道下漸漸沉靜下來。

  低低的祈禱聲四處浮起,一個接一個開始頌念凱撒之名。

  「凱撒在上……賜我庇佑……」

  「凱撒在上……」

  「薩滿大人!薩滿大人!!」

  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叫炸響神廟上空!

  一名人馬族母親抱著渾身染血的小馬崽跌跌撞撞衝進廣場。

  只見那馬崽四蹄癱軟,身上裹著血跡斑斑的繃帶,瘦小的身軀腐爛不堪,躺在母親懷中微弱地呻吟。

  「薩滿大人,這孩子只是被飄過來的花瓣沾到了!就一下,全身都爛了!他才五歲,才五歲啊,求您施展神術救救他!」

  人馬母親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一抬頭,卻見她自己的臉頰上也已爛開一圈花狀的血洞,紅肉外翻,發黃的連排牙骨森森。

  剛才還慷慨陳詞的蛇人薩滿臉色頓時煞白,像被人當場扇了一耳光,猛地蜷起身子,吼道:

  「放……放肆!別讓這瀆神的悖逆之徒靠近神壇!她身上帶著詛咒——攔住她!!」

  周圍神廟侍衛連忙衝上前,卻誰也不敢靠近,只是舉起長矛,用冷冰冰的槍尖擋住那對人馬母子。


  「滾回禱洗所!感染者不得靠近祭壇!」

  「誰准你私自逃出來的!?」

  薩滿心中的驚慌轉為憤怒,惡狠狠地指著那女人大吼:

  「你這豐蹄賤民,膽敢衝撞凱撒神壇,給我刺死她!!」

  幾支長矛猛地刺出——

  人馬母親尖叫一聲,腹部連中數槍,頓時鮮血如泉湧出,軟倒在地。

  但她仍死死護著懷中奄奄一息的馬崽,虛弱地抬起頭,哀求著:

  「薩……薩滿大人……救救……他……」

  薩滿冷笑一聲,咬牙啐出一句:

  「正因為你不夠虔誠,才招來神罰!他生病,是你的罪!」

  他一揮骨杖,喝令道:

  「把這對瀆神者拉去禱洗所,用火焰淨化他們骯髒的靈魂!」

  侍衛拖走人馬母子,在石板路上一路拉出長長的血痕。

  神廟前,一眾豐蹄望著這一幕,紛紛低下頭。

  不敢言語,更不敢阻止,只是把頭埋的更低,祈禱聲更急。

  對於獸神的恐懼,比花腐病更早一步在他們心中紮下了根。

  遠處的天邊,猩紅薔薇仍靜靜懸掛在黃昏與夜色之間。

  艷麗、冰冷、不可直視。

  …………

  …………

  比蒙聯邦首都,烏爾巴蘭。

  天色陰沉,鉛雲壓頂,寒風掠過獸王宮高聳的屋脊,掠過城牆八桿破碎的旌旗。

  凱撒廣場上,人潮如浪,烏壓壓地涌滿了整片石磚地。

  「他媽的,憑什麼封城!?」

  「我要見王子!我要我兒子的消息!」

  「大薩滿說巴格斯王已經戰死了——是不是真的?!」

  「獸王宮到底在隱瞞什麼!?」

  「利齒八旗將所有精銳交給了狼王,現在前線音訊全無,狼族作為八旗之首,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此刻烏爾巴蘭的浴場、商城、醫院等各類基礎設施都已停擺。

  廣場上的人潮越來越密,吵嚷聲、喧譁聲、孩童的哭叫混雜在一起,湧向宮廷衛隊組成的人牆。

  連排的士卒被躁動的人潮擠地不斷向內收縮……

  獸王宮,會議大廳。

  執政聯邦的狼族官員齊聚一堂,臉色比天氣還陰沉

  「前線的消息……要壓不住了。」

  這是必然的。

  奧菲斯國民凝聚力極強,又沉浸在對魔前線大勝的歡慶中。新聞管控、言論引導,一層層封鎖下來,西西里斯這邊就算天塌了,短時間內也不會激起波瀾。

  而摩恩信息渠道閉塞,如今更忙著宣揚「三線大捷」,只要封掉前往西境的大路,國民根本不會知道草原上發生了什麼。

  但比蒙不同。

  作為【萬里赤土】的直接受害者,他們離西西里斯太近了。

  牧民們的牧場就在草原上,誰死了,誰沒回來,一清二楚。

  牛羊屍體、染病者、逃難者……一屁股的屎根本兜不住。

  更何況——有人壓根就不想兜住。

  「神血聖殿的人一直在刻意散布不利於巴格斯王的謠言,把【萬里赤土】說成是凱撒對我們狼族的懲罰。謠言一傳十,十傳百,根本控制不住!」

  財政官攥著雙拳,咬牙低吼:

  「這幫雜碎,國難當頭不幫忙就算了,居然還落井下石,煽風點火!」

  內政官冷笑一聲:

  「陛下這些年對聖殿愛搭不理,現在他們找到了機會,可不得使勁報復?」

  「七旗部族的態度呢?」

  「能有什麼態度?巴不得吃了我們唄!」

  比蒙軍隊中,後勤與輜重皆由豐蹄階級負責。這些不具備戰力的兵種,在統計時往往不計入兵力。

  真正負責衝鋒陷陣的一線將士,幾乎全是利齒八旗的戰士。

  其中,狼族是隨著巴格斯登基才從銳爪階級躍升為利齒階級的新貴。


  虎、獅、豹、熊、蛇、鷹、象,這七旗,才是比蒙聯邦真正的老牌貴胄。

  巴格斯之前,歷代獸王皆出自七旗。

  整個比蒙聯邦六千萬人口中,七旗的族人加起來還不到百分之五。

  可以說,這場戰爭,狼王帶去西西里斯草原的十萬軍隊,就是七旗這一代絕大部分的青壯精銳,並且還是最親近王族的那一部分。

  現在,他們的戰士全軍覆沒,各大部族會是什麼反應可想而知。

  眼下還沒起兵造反只是因為還在忌憚巴格斯的餘威,以及外部危機。

  但用屁股都能想到,如果獸王宮再不想出辦法穩定局勢,一場大內亂是遲早的事。

  「王子殿下……您拿個主意吧?」

  眾官員齊齊看向會議桌上首——那張原本屬於巴格斯的王座。

  此刻,那張王座上坐著的,是一個有著火燒雲般斑斕皮毛的狼族少年。

  芬里爾。

  群臣目光灼灼,可少年只是低著頭,兩隻眼睛布滿血絲,臉色一片死灰,像是連呼吸都忘了。

  內政官舔了舔嘴唇,猶豫再三,還是咬牙沉聲道:

  「殿下,巴格斯陛下戰死,如今您就是比蒙的獸王。芬里爾王子,不,芬里爾王!您必須振作起來啊!」

  「是啊,芬里爾王。」

  財政官也附和道:

  「我理解您的悲痛,可現在比蒙六千萬同胞的命運都落在您的肩上,您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啊。」

  「芬里爾王!」

  「芬里爾王。」

  「芬里爾王?」

  「芬里爾王……」

  一聲聲「王」在耳邊迴蕩,恍如山谷中沉悶回聲,更似山嶽般的沉重壓頂而下。

  少年狼的肩膀顫抖,眼眶圓睜,滿是血絲的眼珠劇烈抖動,最終,歇斯底里地爆發而出。

  「閉嘴!!」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會議廳內頃刻死寂,只有芬里爾粗重地喘息在空氣中迴蕩,宛如一頭窮途末路的孤狼。

  眾狼族官員默然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苦澀。

  一陣沉默後,內政官深吸了一口氣,再要開口:

  「芬里……」

  「就讓他安靜一下吧。」

  一個溫婉的女聲傳入廳內。

  眾人循聲望去,隨即紛紛起身,躬身行禮:

  「王妃殿下。」

  芬里爾的生母,巴格斯的遺孀,雪萊王妃緩緩步入廳內。

  她一身素衣,步伐輕柔卻不失威儀,走到近前,朝一眾輔政大臣微微一禮:

  「諸位大人,麻煩讓我和這孩子單獨聊聊。」

  大臣們對視一眼,隨即默然點頭,依序退下,將沉重與混亂一併帶出廳外。

  大門闔上,空曠的會議廳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雪萊王妃走至王座旁,俯身坐在兒子身邊,伸手輕輕撫摸他頸後的毛髮。

  「好了,沒人了。想哭就哭出來吧。」

  芬里爾僵硬地抬頭,紅著眼死死盯著母親那張溫柔卻憔悴的面龐。

  連日的高壓與恐慌再也控制不住,他一頭撲進母親懷裡,放聲大哭。

  「母妃…父王死了……父王他真的死了……」

  「我該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比蒙要怎麼辦啊?!!」

  他哭得像個孩子,他也確實還只是個孩子,芬里爾今年不過十七歲,和摩恩的小公主堪堪同齡。

  現在的他並不是什麼狼王,只是一個剛剛失去父親的少年。

  王妃緊緊抱住他,輕撫著他的後頸,就像兒時他做噩夢時那樣。

  只是,這次她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哭聲持續了有十分鐘,狼崽子的哽咽才漸漸停下。

  「芬里爾,這些問題我無法替你回答。」

  雪萊王妃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逃避的堅決:


  「想想你父親為什麼要把你留下。回憶一下,他臨走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芬里爾抬起頭,鼻息粗重,眼中尚有淚痕。

  耳畔邊,卻響起了巴格斯的聲音:

  「芬里爾,守住國家的任務,就落在你身上了……」

  少年狼的身軀,在這一刻,終於停止了顫抖。

  雪萊王妃輕聲問道:

  「冷靜下來了嗎?」

  芬里爾鬆開她的懷抱,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滿臉淚痕,聲音還帶著哽咽:

  「嗯……」

  「那,你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嗎?」

  芬里爾沉默片刻,思維清晰地說到:

  「參加樹海和談。儘可能在會議上,為比蒙爭取盟友。如果能得到奧菲斯和洛斯林德的支持,國內的亂局就有希望穩定下來。」

  王妃點了點頭:「還有呢?」

  王子攥緊拳頭,掙扎許久,咬牙切齒地吐出:

  「情況允許的話,最好和摩恩……也要化干戈為玉帛!」

  雪萊王妃看著他,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成功不是終點,失敗也並非末日,最重要的是繼續前進的勇氣。王沒有看錯你,芬里爾。」

  少年狼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母妃,我要去參加樹海和談,這段時間……」

  「不用擔心。」雪萊王妃溫聲打斷他,神情篤定:「國內就交給我。」

  芬里爾重重點頭,衝著大門方向朗聲開口:

  「都進來吧,商議商議,準備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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