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奧菲斯人的全線反擊(感謝雙子哥的大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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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威靈頓,你在不在聽?說句話呀!」

  話機那頭,杜高特焦躁不安的催促聲還在一聲接一聲地傳來。

  老者的目光始終落在棋盤上,仿佛根本聽不見杜高特的喧囂,一言不發。

  文森特心中暗嘆一聲,這次,恐怕誰也救不了自己這個同期的老校友了。

  他不再遲疑,就跟對面的老者一樣,無言地抬起手,準備將話筒掛回機座。

  「文森……」

  就在他即將掛斷的一瞬,話機里卻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哽咽。

  「文森……豪爾赫死了……為,為了掩護我。他換上我的衣服,在摩恩人眼前自盡了……」

  「溫切斯特……死了好多人,都是因為我……」

  通訊室內。

  那個剛才還強撐鎮定、氣焰萬丈的杜大帥已是情緒崩潰,淚流滿面。他死死攥著話筒,在一眾電報員驚訝的注視下,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哭得聲音發顫。

  「我……我是個蠢貨,文森,我一直很羨慕你……也嫉妒你,一呼百應的樣子。」

  「我一直想變成你,以為只要照著你的樣子去學……就能變得和你一樣……」

  「但是……我錯了……我把戰爭想得太簡單了……」

  「我看到一個士兵渾身著火,從大廈上墜落……他們都在為我擋子彈,全都因為我死了……」

  「你幫不幫我沒關係……但你得救救那些還在前線拼命抵抗的士兵……他們好多剛從軍校畢業……」

  「我是個廢物……不是羅德里克的對手……求你幫幫他們,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的!!」

  文森特舉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滿臉錯愕地聽著那一頭的啜泣。

  杜高特他還是了解的,從學生時代起,對方就是個愛唱高調的人。

  總是把「犧牲是軍人的榮耀!」、「帝國軍人就該不畏犧牲!」之類的大話掛在嘴上,就好像不死人的戰爭就不是戰爭一樣。

  可現在……這個張嘴「榮耀犧牲」,閉嘴「犧牲榮耀」的軍二代,居然會如此不堪地哭喊認錯。

  「文森……你幫幫他們吧……南部現在只有你能穩住局面了!這戰之後,軍功都給你!你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給你……」

  文森特神色複雜,握著話筒的手緩緩放下,最終卻沒有掛斷。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對面的老者,眼神裡帶著懇切與徵詢。

  卻見老者眼中的寒霜不知何時已悄然散去,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自顧自地將棋盤上的棋子一枚枚收回,低聲嘆了口氣:

  「輸了,開下一盤吧。」

  文森特提著的心瞬間鬆了下來。

  忍不住暗自讚嘆一聲。

  杜高特你小子的命是真的硬啊~

  他將話筒重新貼到耳邊,沉聲開口:

  「我聽著呢。」

  那頭的杜高特聽見老同學熟悉的聲音,激動得語調都快飄了起來:

  「文森!文森你聽我說,我——」

  「你先別慌。」

  文森特剛硬地打斷:

  「你現在是帝國南部戰區的一軍主帥,亂成這副德性,下面的軍人們看著會怎麼想?像話嗎?」

  杜高特一愣,抬眼便見通訊室內的電報員與值勤士兵都滿臉忐忑地望著自己。

  他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擦乾臉上的淚痕。

  文森特聲音冷靜,條理分明地道:

  「前線的情況我大致聽說了一些。這樣,你把目前戰局的態勢、敵軍部署、我軍陣型,做個簡明匯總發給我。我邊看邊給你參謀。」

  「好,好!」

  杜高特一邊應聲,一邊回頭大吼:

  「都回崗位!我要傳輸幾封軍報!」

  片刻,侍者就拿著兩張先傳來的軍報走入庭院,遞到文森特的手中。

  文森特掃了幾眼,眉頭瞬間皺緊,低聲咂了一句:

  「輸得這麼慘?羅德里克這小兔崽子下手真狠啊。」


  「勝敗乃兵家常事。」

  對面的老者一邊重擺棋局,一邊輕描淡寫地回應:

  「失敗不可怕,關鍵是從失敗中學到什麼。」

  他拿起一枚士卒棋子,在文森特眼前晃了晃:

  「你看,雖然上一局我輸了,但這顆活下來的卒子,在規則下可以升格成士官,下一盤我就未必會輸了。」

  文森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您說的是。我和杜高特是同期,對他這人算是了解。他出身軍人世家,畢業後被家族安排進工程隊,一直被保護得太好,有時候確實顯得天真、教條。但他在學院時的軍事成績並不比我差,是個可塑之才。」

  「如果這場大敗,能讓他徹底清醒,真正成熟起來,那這一場犧牲……也算值得。」

  杜高特會輸,那是意料之中的事。倒不如說他贏了才不正常。

  包括皇帝在內,從一開始就沒人指望他能贏。

  想來,陛下大概是想通過這場戰爭練兵,更是為了練將。

  杜高特剛才那番捨棄尊嚴、不顧顏面的懇求不僅保住了他的命,甚至還為他真正打開了通往帝國名將的康莊大道!

  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若他真能爭氣起來,那這一仗,敗得也不算冤枉。

  皇帝陛下應該也對此感到滿意,否則,也不會默許自己伸出援手。

  然而,老者卻眉頭一挑,神色困惑道:

  「我在說棋局,你在說什麼?」

  「啊?」文森特一愣。

  「不過,說起道格卿……」老者話鋒一轉,語氣玩味:「我聽說他的閣員席位,是幾家企業聯合『資助』拿下來的。」

  文森特臉色一沉,眉頭緊鎖:「有這回事?」

  「我也很意外,」老者攤開手,語氣平淡:「連內閣席位都能運作,我都快不認識這個國家了。」

  文森特聽出了老者話裡有話,立刻站起身,臉色肅穆:

  「陛下,文森願以性命擔保,威靈頓軍工與此事絕無——」

  「威靈頓卿。」

  他的話沒說完,一身隕石灰正裝的尤里烏斯抬起視線,鷹隼般的眼眸冷冷直視過來:

  「你到現在還覺得我是來陪你下棋的?」

  文森特呼吸一簇,眼神微顫,腦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皇帝的話已經近乎明示——哪怕他再遲鈍,再不善權謀,此刻也完全反應過來。

  他媽了個巴子的……公司里竟然有人背著自己搞這種腌臢勾當!?

  文森特的拳頭猛地攥緊,額頭青筋直跳,張嘴就要喊人徹查。

  皇帝卻隨意擺了擺手:

  「行了,事情都已經發生。還是那句話,失敗並不可怕,關鍵是從失敗中學到什麼。」

  文森特咬著後槽牙,低聲道:「他們是看我被革了職,想再傍一棵新樹。」

  「你呀……」

  尤里烏斯搖頭嘆息:

  「都三十五六的人了,心眼還不如隔壁那幾個毛頭小子多。我知道你不喜歡玩政治,但再不喜歡,也得懂點。」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幾秒,淡淡開口:

  「我老了。」

  文森特下意識脫口而出:「陛下,您正值春秋鼎盛——」

  「拍馬屁也不會讓我年輕。」

  尤里烏斯語氣平淡地打斷:

  「我確實老了,也沒幾年可活。但你們還年輕。」

  皇帝看著茶中的倒影,聲音如水面輕波:

  「如果一個兩個都這麼顧頭不顧尾……那等我死了,誰來保你們?」

  皇帝的話直白得近乎冷酷。文森特沉默,臉色沉凝至極。

  他明白,關於威靈頓軍工插手內閣席位的事,到此算是被陛下揭了過去,也僅僅只是威靈頓軍工這一家。

  算上此前自己私自調兵的行為,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這兩件事放在奧菲斯歷任任何一位國王面前,那都是要被抄家滅族的!

  只有這位皇帝會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


  或許是念著自己這些年的戰功,又或許……

  他真的是老了。

  文森特雙拳微微顫抖,眼眶有點泛紅。

  就在這時,話機中再次響起杜高特的聲音:

  「文森,我把所有戰報都發給你了,你趕緊看看!」

  侍者的腳步聲隨即響起,又送來一疊新的軍報。

  文森特壓下情緒,接過文件開始快速翻閱。

  話機另一頭,杜高特又補了一句:

  「那個……文森啊,這前線的情況,你先別告訴陛下。他老人家性情涼薄,可能會遷怒其他將官……我自己之後去領罪。」

  尤里烏斯的眉頭頓時一挑。

  文森特嘴角猛地一抽,趕緊把頭埋進戰報里,裝作什麼也沒聽見。

  他邊翻著戰報邊低聲自語,聲音里摻著無奈和一絲莫名的欣慰:

  「小兔崽子……這是真把我教的學得明明白白了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視線在戰報上來回掃動,整個人完全進入了狀態。

  終於,在大約十分鐘後,威靈頓公爵猛然抄起話筒,目光銳利如刀:

  「發報——」

  「炮擊山體?」

  指揮室內,羅德里克猛地回頭,滿臉的匪夷所思。

  弗蘭點點頭,正色道:

  「是的,殿下。就在剛才,奧菲斯第VI集團軍的兩個裝甲旅突然調轉方向,開始對銀杉嶺一線的山體展開密集炮擊。我判斷,他們的指揮系統應該恢復了。」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

  「不過也沒什麼意義了。黑鐵十字軍加上我們的兩個騎兵師,早已推進到奧菲斯境內,大局已定。」

  可王子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沉默片刻,神色陡然劇變。

  一把抓起弗蘭的手,摁進沙盤中:

  「具體是哪幾處山體,立刻告訴我!」

  弗蘭一愣,趕緊將幾個坐標標在戰術沙盤上。

  「根據匯報,大概是在這些地方……」

  幾面小旗插上去的瞬間,弗蘭也愣住了。

  那些山體,全都集中在萊恩咽喉附近,甚至就在其周圍!

  「殿下,這……」

  羅德里克臉色陰沉至極,目光死死盯著沙盤。

  口中低聲吐出一個名字:

  「是文森特。」

  「羅德里克那小子的戰術,總的來說就是一個。」

  庭院內,文森特一邊端著話筒,一邊與皇帝繼續對弈:

  「利用彈性防禦避開與我們的正面角力,再以龍騎軍襲擾我方的指揮鏈與後勤線,靠局部勝利撬動整體戰局。到目前為止,他幾乎已經成功了一半。」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

  「但我們沒必要管他。他最大的對手不是我們,而是時間。入冬之後,萊茵河冰封,戰線拉長,摩恩的彈性防線將無以為繼。羅德里克清楚得很,一直在不間斷地露出破綻,引誘你進攻。只要我們動手,也會暴露破綻。」

  話機對面的杜高特一點就透,興奮地接話:

  「我明白了,你是要炮擊山體引發塌方,直接封死萊恩咽喉!!」

  「如此一來,若是摩恩人還想進攻,就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和人力清理崩塌,冬天一到,一切就都結束了。」

  文森特低笑著:「最重要的是——」

  「一旦萊恩咽喉堵死,飛龍部隊姑且不論,但奔龍部隊和我們的兩個師團都會被堵死在帝國境內,變成孤軍!」

  羅德里克臉色鐵青,一拳敲在桌沿:

  「他要逼我們正面交鋒!」

  弗蘭聽得面龐發白,指著萊恩咽喉的位置道:

  「可……萊恩咽喉是主戰場,如果山體崩塌奧菲斯在這裡的兵力也會被活埋的!他們難道不計損失嗎?!」

  「不計損失。」

  皇帝將一組列兵棋子推上前線,語氣淡然:「這一盤我總不能再輸了吧。」


  文森特看了眼全線壓上的棋盤,舔了舔嘴角,隨即向話筒下令:

  「發報——裝甲旅持續炮擊銀杉嶺,在摩恩突襲部隊未後撤前,不得停火!」

  羅德里克盯著沙盤目光如刀鋒般凌厲,思忖良久,他抬起頭,語調堅定有力:

  「傳信——飛龍部隊掩護,地面奔龍部隊、第三師麥克唐納、第四師馬爾蒙即刻撤回防線!」

  「發報——各步兵旅重整態勢,無需顧慮境內的摩恩參軍,全線挺進萊恩咽喉!

  「傳信——各師團山體外構築第二道反斜面陣地,嚴防敵軍趁亂逆襲!」

  「發報!」

  「傳信!」

  這一刻,分別身處戰場兩端的兩位天才將帥,幾乎異口同聲下達命令:

  「全軍壓上!準備和摩恩決戰!」

  「全軍壓上!準備和奧菲斯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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