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魔鬼,亦有失策(感謝持明哥的大神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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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大陸,墮天使王庭。

  「大帥,變形怪王庭依舊沒有恢復正常的跡象。」

  無頭騎士塞頓單膝跪地,語氣凝重。

  路西法端坐於書案之後,手中翻閱著卷宗,眉頭緊鎖:

  「這件事,目前有多少王庭知道?」

  「雖然我們封鎖了消息,但變形怪王庭的異變事關重大,波及範圍太廣,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會傳開。」

  墮天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沉默片刻,他抬起眼,盯著眼前的無頭騎士,聲音低沉:

  「盯緊惡魔王庭,尤其是魔鬼四公,若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稟報。」

  「是!大帥!」

  塞頓領命退下。

  待人走後,路西法揉了揉眉心,神情越發疲憊。

  變形怪王庭目前的狀況可謂一團亂麻。

  試想一下,那些變化成其他魔族的變形怪忽然忘卻了自己是變形怪,真把自己當成了所在王庭的一員,甚至連自己是變形怪這個認知都給丟了。

  這類問題倒還好處理,畢竟有仿身的變形怪都記錄在冊。

  他們大都是作為各大王庭的配種而存在,數量並不算多,實在不行大不了就讓他們乾脆歸入那些王庭,重新編制便是。

  真正麻煩的是那些沒有仿身的大多數變形怪。

  比如變形怪王庭本身。

  整個王庭內部的山川草木、亭台樓閣,本質上也都是變形怪。可如今,他們已經徹底以為自己就是風吹草動、石橋流水,完全失聯了!

  路西法當時走進去,根本分不出來哪些是真草,哪些是假草,簡直他媽太草了!

  可以說,一夜之間,這個堪稱魔族勢力最龐大的王庭之一,幾乎原地蒸發!

  路西法翻閱著手中的情報,心底只能想出一個可能性——熔爐百相,出事了。

  「可他能出什麼事啊?」

  路西法喃喃,滿臉的匪夷所思。

  作為來自【伊甸】的前熾天使長,他太清楚這片凡世的「鎮世三柱」意味著什麼。

  熔爐百相這樣的存在如果丟到【伊甸】,那用不了多久,耶和華都得捲鋪蓋連夜逃出至聖所。

  眼下的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而且過於詭異,以至於他到現在都毫無頭緒。

  路西法倒不是擔心變形怪王庭的失聯會動搖前線局勢,畢竟這群摸魚仔本來就很難構成什麼有效的戰力。

  他擔心的是,一旦【地獄】深處那幾位大惡魔的投影察覺到「熔爐異變」的風聲,會不會就此按捺不住,開始蠢蠢欲動。

  路西法的擔心也並非空穴來風。

  熔爐尚存時,除了尼科勒這種啥也不懂的新生神祇,【地獄】的一眾惡魔誰敢親身下凡?

  沒人。

  畢竟一旦讓百相大人察覺,上行血管竟然來了這麼多新口味的小麵包,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也就在路西法正頭痛於此時,一陣譏誚的冷笑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哈哈哈哈——」

  一張黑紫唇色的嘴巴忽然從他右臉頰蠕動長出,撒旦的聲音帶著戲謔與亢奮,炸響在空氣中。

  「聖劍折斷,齊格魯德的命運消失了!」

  路西法皺了皺眉,心煩意亂地繼續翻閱手中卷宗,懶得理會。

  「孤所料一點不差!有人在攪動齊格飛的命運,而且手法極其隱秘!憑空捏造出一段全新的命運軌跡!宛若飛行棋盤,兜了一整圈又落回原點——神來之筆,妙不可言!」

  那張嘴發出嘖嘖稱奇:

  「而且性質太惡劣了。並非單純地給出希望再毀滅,這個人選擇讓齊格飛親手將希望毀掉。嘖嘖,惡毒,太惡毒了!簡直跟孤一模……」

  撒旦話鋒一轉,忽然否定道:

  「不對,孤的背上都得紋他。」

  路西法冷哼出聲:「這難道不是你的手筆?」

  撒旦爆發出陰惻惻的大笑,肆意又癲狂。

  「孤?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祂瞬間切換成冷淡低語,情緒起伏得像個瘋子:


  「孤現在要是有這能耐,還輪得到你來掌控這具身軀?」

  「而且路西法,孤根本就不需要再進行任何干預,頂尖的棋手,只需一子落定,便可決定生死!」

  路西法眼神微眯。

  「沒錯。」

  撒旦得意地咧開嘴:

  「從伏爾泰戰死不落要塞的那一刻起,孤的棋盤就已是完美無缺。」

  「還記得孤甦醒的那日是怎麼說的嗎?」

  「對付人類,最有趣的報復是奪走他最愛的人!最高效的報復是讓他和他們自相殘殺!最狠毒的報復是把他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撒旦低笑:

  「只要齊格飛還想為不沉復仇,那無論他願不願意……都會替我們清掃奇蘭大陸的有生力量!」

  「路西法,你還真得好好謝謝那隻攪動命運的大手。曾經,齊格飛憎恨的只是狼王和獸人,而現在……」

  黑紫色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滿口森然尖牙:

  「他開始,憎恨『命運』了。」

  「哈哈哈!說不定,咱們這位「勇者大人」造成的破壞會比歷代魔王都大呢?」

  墮天使神情微沉,未露一絲喜色。

  撒旦撇嘴譏笑:

  「哼,行了,孤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墮天使。」

  「咱們真正的大敵,在【伊甸】。」

  「想想你當初是為何墮天?又是為什麼身受凡世的限制也要來到奇蘭?你真打算在這個小地方窩一輩子?」

  「孤可不樂意。」

  「可以開始重新整頓軍隊了。」

  撒旦語氣忽地收斂,變得冰冷沉著:

  「不出意外,奇蘭大陸很快就要爆發一場世界大戰了。」

  路西法沉聲反問:「你覺得奧菲斯會讓你如願?」

  「呵,奧菲斯是什麼打算,根本不重要!」

  撒旦獰笑:

  「他們如果不出兵支援比蒙,那摩恩和獸人將打得血流成河,至少五十年內難回元氣!」

  「可若他們真出兵……」

  「那更好~」

  「魔族再次傾巢而出,直撲卡美洛要塞。若真啃下來——」

  他舔了舔嘴角,笑意陰狠:

  「咱們與『魔王陛下』合兵一處,一統奇蘭!」

  「到時候,咱們恭順點,你動手、孤動腦,給魔王他老人家做個文武雙全的帳下心腹,把之前的恩怨一筆給勾了。等哪天這神秘客飛了,到時候,整片奇蘭凡世,都將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聽著這番不啻痴人說夢的話,路西法終於沒忍住,冷笑出聲:

  「帳下心腹?就你?他要是知道了你那些勾當,你還活得下來?」

  撒旦聽了,語氣忽然變得古怪,帶著點戲謔的激動:

  「他會知道?他去哪知道呀?」

  「要不這樣——你去告訴他!」

  「告訴他:不沉的弱點是撒旦大爺透露給凱撒的!舊都圍攻戰是祂一手策劃的,就是祂送你兄弟去死的!」

  「撒旦大爺是最大的幕後黑手!」

  祂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愈發得意:

  「那麼,撒旦大爺人在哪呢?嘿——祂在我路西法的身體裡呢!我們是一體兩面,雙星同輝吔!」

  「怎麼樣,夠勁爆吧?是不是一種很新穎的自殺方式?」

  「白痴。」

  路西法啐了一口,滿臉厭煩,懶得再搭理,低頭繼續翻閱卷宗。

  撒旦卻不打算這麼快繼續沉睡,興致盎然地道:

  「喂,把【失樂園】拿出來給孤耍耍,孤要好好看看齊格飛現在的狀態。」

  路西法連話都懶得回,隨手一揮,撕開虛空,抽出一柄暗沉扭曲的魔劍,隨意往桌上一擱。

  咕嚕——

  又一隻眼珠在他的右臉頰蠕動生出,瞳孔和他本體相似,皆是十字星辰,只是這枚星辰倒掛著的,如同一尊倒反的十字架。


  撒旦凝視著魔劍劍格處那隻蠟黃的眼球。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白髮青年,正獨行在西蒙領廣袤的草原上,步伐沉緩,身形孤瘦,腳步虛浮,仿佛風一吹,就會立刻倒下似的。

  他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襲泥濘的風衣下,尾巴粗壯如棘蛇,三根龍角刺破頭頂,如同王冠般高聳。

  「哎呀呀,偉大的勇者大人怎麼落到這副田地呀~」

  撒旦看著那幅畫面,聲音美得幾乎能滴出蜜來,眼裡滿是扭曲的快意。

  和路西法的惺惺相惜不同,撒旦對齊格飛,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

  祂恨這個人,恨得入骨。

  或者,準確地說——祂恨的是那個該死的龍人,巴魯姆克。

  如果不是那個見鬼的龍人多管閒事,五百年前,祂就已經稱霸奇蘭了。

  忽然,畫面中的白髮青年突兀地停下腳步。

  「嗯?」

  撒旦眼皮一跳,忍不住好奇地湊近些許。

  下一刻——

  那青年猛然抬起頭!

  漆黑的龍鱗攀滿臉頰,嘴角滿是鬍渣和掩不住的疲態。可凌亂的白髮間,兩隻猩紅的龍瞳卻睜得渾圓,滔天殺意與瘋狂惡意直接穿透劍格,隔著萬里之遙與撒旦的視線轟然相撞!!

  噌!

  魔劍【失樂園】異動!

  原本靜臥案旁的魔劍仿佛被命令激活,瞬間脫離撒旦的掌控,飛沖半空,劍鋒倒轉,直指撒旦那顆浮現的眼珠!

  撒旦只覺頭皮都麻了,那顆倒掛星辰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祂瘋了一樣調動意念,拼命控制魔劍,可對方根本不受控制!

  「路西法!路西法!」

  墮天使坐在原位,神情淡漠,嘴角卻浮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怎麼?見到你自己啦?」

  「你——你他媽不想活了嗎?!」

  撒旦聲音撕裂,眼仁血絲狂涌,劍鋒已近在咫尺!

  「馬上把劍收起來!!快給孤把劍收起來——!!!」

  然而路西法依舊低頭翻閱卷宗,根本不理那張嘴的求救。

  魔劍嗡嗡作響,卻見劍尖緩緩凝聚起駭人的黑光!

  「路西法!路西法!你他媽瘋了!再不出手,咱倆都得死!!」

  撒旦歇斯底里,終於發出帶著懇求與恐懼的哀鳴:

  「路西法!幫孤…救我,快救我啊——!!」

  墮天使這才不耐地冷哼一聲,伸手一抓,將距離自己臉頰不足一厘米的魔劍徒手捏住,隨手塞回虛空。

  「聖劍各有不同,但魔劍就這一把。齊格飛作為這一任的魔王,是它真正的主人。你如此算計人家,它不反噬你才怪呢。」

  魔王也有職階限制,和勇者一樣受血管規則的制約。

  但此刻的狀況不同,用齊格魯德最喜歡的那句話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撒旦,已經構成了對魔王大人的攻擊行為!

  一滴血淚從祂的瞳孔滑落,紫黑色的嘴巴大口喘息,久久無法平靜。

  「這不可能,不可能啊……這他媽怎麼可能!!」

  撒旦像瘋了一樣撕扯著嗓子:

  「魔劍的反擊機制只有在魔王對我們產生敵意的情況下才會觸發——可齊格飛根本不知道孤的存在!他根本不認識孤!!哪來的敵意!!?」

  突然,祂聲音一頓,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般,低喃出聲:

  「……難道,他察覺了?他察覺了……他察覺了……」

  路西法坐在一旁,翻著卷宗,內心無語至極。

  這個魔神的性格近乎囊括了人性中的所有缺陷,包括膽小和懦弱。

  「夠了,別嚎了,你這不是還沒死呢。」

  「怎麼會察覺的?從哪察覺的?怎麼能察覺的?」

  但撒旦已徹底陷入了慌亂。

  棋盤被顛覆,此前的布置付諸東流,難以描述的驚恐和茫然填滿了祂的內心。


  撒旦自言自語停不下來,牙齒打顫,眼中寫滿了恐懼:

  「呃?怎麼察覺的……怎麼會察覺?怎麼能察覺的?怎麼可能察覺的?從哪?在哪?為何?孤漏算了什麼?他根本不該能——」

  忽地,撒旦一震,瞳孔驟縮:

  「不對……不妙……不妥……不好!!」

  「路西法,有人把孤賣了!!!」

  …………

  …………

  …………

  …………

  「阿嚏!」

  奧菲斯帝國,某城鎮冒險者公會。

  一名披著墨綠色斗篷、頂著個光頭的長耳朵精靈男子揉了揉發癢的鼻頭,走到櫃檯前遞出一張申請表格,衝著櫃檯小姐露出滿口雪白大牙:

  「小姐姐你好,我叫胡德,麻煩幫忙註冊一下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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