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狼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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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獸王宮。

  熬夜處理國政的芬里爾正有些打盹,忽然感覺眼前一暗。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卻見一匹深藍毛髮的公狼立在桌前,綠瞳幽幽地俯視著自己。

  芬里爾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父王,您回來了!?」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已消失多日的比蒙獸王——巴格斯。

  狼王掃了一眼滿桌的文件,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幫我倒杯水,算了,要酒。」

  「好,您先坐,我馬上幫您倒。」芬里爾應聲轉身去取杯盞。

  巴格斯沉默地坐下,靠著椅背,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微微出神地望向宮殿的穹頂。

  不一會兒,芬里爾端著一杯熱好的馬奶酒走來,將杯子遞到巴格斯面前,迫不及待地問道:「父王,您此行收穫如何?」

  狼王接過酒水卻沒喝,只是用指尖輕點著杯口,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狼王巴格斯出生於光輝紀482年,至今不過四十五歲。

  這個年齡對於狼族而言,尤其是對於這位已然身成超凡的狼王,可以說全盛時期才剛剛開始。

  可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芬里爾在這一刻,居然從父親的臉上看到一股掩都掩蓋不住的疲憊之色。

  一股不安地預感隨之升起,他莫名生出某種猜測,語氣乾澀地試探:「父王,神血聖殿那邊……不順利嗎?」

  巴格斯抬起頭,與兒子的目光交匯,卻是一言不發。

  兩隻幽綠的狼瞳平靜地宛如死水,狼王一向如此,慣常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可作為最了解他的兒子,芬里爾依舊從這份平靜中看到了深深地憤怒,與無可奈何。

  他頓時就急了,指著窗外就吼道:「他們怎麼能這樣?!那比蒙和摩恩的結盟豈不是只能泡湯了?!」

  巴格斯聽著這話,眉頭也忍不住皺了皺。

  「神血聖殿憑什麼這麼做?!和摩恩結盟可是您的國策,他們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干預,比蒙如今的窘迫大薩滿難道一點都看不見嗎!?」芬里爾怒不可遏,火燒雲般的毛髮仿佛真要燒起來似的:「更何況,擊殺『不沉』的是您,哪怕是作為戰利品,他們也沒資格處置伏爾泰的屍身!」

  「事情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狼王擺了擺手,示意兒子冷靜下來後,才緩緩說道:

  「比蒙的現狀你清楚,我是靠外力登上的王座,根基本就不穩,急需一場外戰的大勝來鞏固權威,而最好的目標就是摩恩。這一點,你是了解的。」

  芬里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但伏爾泰,你不了解。」狼王目光幽深,聲音低沉:「他強得超乎想像,哪怕是如今,我依舊看不到戰勝他的可能。那一戰能贏,除了運氣好,大半的功勞都來自凱撒的啟示。是祂提前降下神諭告知伊索【不沉】的弱點,才有後來發生的事。」

  「獸神大人是怎麼知道伏爾泰的弱點的?」

  芬里爾對於神明還是存在敬畏之心的,不敢像父親這般直呼其名。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巴格斯搖搖頭,眯著眼睛:「不過祂顯然也是道聽途說的,對【不沉】了解的也不透徹,所以才會要走伏爾泰的屍身研究。」

  芬里爾聞聲皺起眉頭:「神血聖殿是不是想找出伏爾泰無敵的秘密,然後用於制衡您?」

  巴格斯一怔,頗為欣慰地看向兒子。

  他膝下有一女三子,長子芬里爾無疑是其中最出色的。

  ……雖然自從遇到那位王女後,行為舉止多少有些犬族化,但終歸還是他最出色的孩子,比蒙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父王,那我們怎麼辦啊,總不能真讓結盟的事黃了吧,克琳希德公主會很傷心的。」芬里爾急迫道。

  巴格斯剛升起的一點欣慰之情頓時被撲滅,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吩咐道:

  「明天你就派一支使者團提前趕往摩恩,向他們說明情況,表達誠意。記得,別選利齒七旗的人,神血濃度太高的腦子都不好使。」

  芬里爾聞言立刻搖起尾巴,積極自薦:「兒臣願意親身……」

  「你給我老老實實在烏爾巴蘭待著。」

  芬里爾發出一聲嗚咽,尾巴沮喪地垂下。


  狼王懶得搭理兒子沒出息的樣子接著道:「摩恩的處境不比我們好到哪裡去,他們會理性權衡的。尤其是那位黑袍宰相,做事周密、運籌帷幄,不像是會意氣用事的人,他會幫助摩恩王女做出合理的決斷。」

  「對了父王,關於伏爾泰,還有件事。」

  芬里爾忽地想起什麼,連忙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報紙:「就在您外出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晚了幾天才傳到比蒙,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烏爾巴蘭也是有報社的,理所當然的,還是奧菲斯人開的。報社名為《真實報》,是蘭開斯特集團旗下的媒體喉舌,國內版專攻明星八卦,國外版主打意識輸出。

  而此刻這份報紙上的內容,自然與奧菲斯國內近期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有關——勇者齊格魯德,或者說,「白龍」。

  「父王,這個齊格魯德就是白龍啊……」芬里爾神情很是不安。

  「白龍」和「黑鋼」這對搭檔早在去年就登上公會的榜單。後者的身份其他人或許不清楚,但他和巴格斯心知肚明——正是伏爾泰。

  自家父親把人家勇者的夥伴給殺了,萬一齊格魯德找上門來尋仇,那就真的麻煩了。

  雖然勇者身負職階限制,但以其影響力完全不用親自動手,想給比蒙找點麻煩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就說其麾下的冒險者公會,有統計專家曾計算過,理論上,如果把全大陸登記在冊的冒險者全部整合起來,那當今世界能與之抗衡的勢力,恐怕只有奧菲斯帝國和魔族十三王庭!

  狼王沉吟半晌,只是淡然搖頭:「這件事以後再說。」

  伏爾泰戰死已近一年,若勇者真要尋仇早就該來了,何必拖到現在才動手。

  眼下,比起這位不知在哪的齊格魯德,他們有更緊要的事情要處理。

  「還有其他事嗎?購回鬥技場的談判順利嗎?」

  聽到鬥技場的事,芬里爾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狼王一看兒子的表情,就知道談判的結果如何了,眉頭皺起:「西奇蘭信託還是不滿意我們開出的條件?」

  「什麼不滿意,他根本就沒有要談的想法!」芬里爾回想起談判的過程,咬牙切齒:「那個安德魯·洛克菲勒擺明了是要和我們對著幹,我就不明白了,他賺的錢都能買下十座獸王宮了,怎麼還不滿足?」

  狼王沉默下來。

  資本的本質就是擴張,財富永遠沒有「足夠」的概念,比蒙若想崛起,往後也必然得走這條路。

  他不確定該怎麼向兒子解釋這些,或許,是時候送這孩子去奧菲斯留學了。

  思量間,狼王端起馬奶酒。

  芬里爾看著父親疲累的臉色,心底隱隱擔憂想說點寬慰的話。

  忽然他眼珠子一轉:「父王,其實……還是有一個好消息的。」

  「什麼?」

  「今天下午的時候,洛克菲勒在去鬥技場的路上被人襲擊了,他那輛拉風的加長車直接撞爛了!」

  巴格斯舉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那張英氣的狼臉上竟在此刻露出一抹呆萌的茫然:

  「你…你派人幹的???」

  「怎麼可能!我哪有這麼傻啊?」芬里爾連連擺手。

  雖然洛克菲勒在奧菲斯國內的身份只是一介商賈,沒什麼官職,可一來他背靠蘭開斯特集團,算半個官商,二來誰都知道他和狼王就要撕破臉了,三來他前腳剛從獸王宮出來,後腳就遭襲……

  這要真是比蒙政府指使的,那可就是嚴重的外交事故了。

  「我得知的時候,那老頭都進急救室了!您放心,現場都保留著,這鍋扣不到咱們頭上。」

  狼王卻不在意這些,著急追問:「人死了沒?」

  「那倒沒有,聽說只是受了點驚嚇和輕微的腦震盪。」

  巴格斯放下酒杯,毫不掩飾遺憾的嘆了口氣,隨即又問:「知道是誰幹的嗎?」

  「沒有,我們也在調查。」芬里爾搖搖頭:「這個人動手前西奇蘭信託的安保團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這樣的實力,要麼是公會S榜前五的強者,要麼就只能是SS級的超凡出手。」

  他頓了頓,瞄著父親小聲道:「我還以為是您乾的呢……」

  巴格斯掃了兒子一眼:「我也沒那麼傻。」


  芬里爾訕訕一笑接著道:「目前,我們估計襲擊者的身份可能有兩種。第一種可能性比較大——西奇蘭信託和東裂谷公司一向不對付,也許是蘭開斯特集團的內部爭鬥。」

  狼王頷首,示意他說下去。

  「另一種……」芬里爾面色古怪,語氣都遲疑了幾分:「那老頭在半路上偶遇一位強者,就是看他不對眼,順手就把連車帶人給砸了……」

  巴格斯聞言一滯,狼臉上再次浮現出呆萌的茫然。

  他抽了幾口氣,自言自語地問:

  「嘶……嘶——這是上天開眼,派哪位天神下凡來除暴安良了?」

  …………

  與此同時,烏爾巴蘭醫院的救護室。

  洛克菲勒坐在病床上,老臉漲紅指著安保隊長質問:

  「你們還沒查到襲擊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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