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 克琳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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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格飛的胡言亂語到了興頭上就滔滔不絕,弗雷德里克安靜的聽了一會兒才站起身。

  「看到你這麼有精力我就放心了。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你真不考慮一下?」

  大王子再次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塊料,有比我更合適的。」

  「你啊,妄自菲薄,過度謙虛也是一種傲慢。」

  齊格飛招著手想讓弗雷德里克重新坐下,後者卻認真道:

  「我沒有妄自菲薄,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

  「小弗雷德,你不適合為王,你更適合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個位置。理由嘛……別怪媽媽直白,因為那個位置可以隨時替換~宰相,願意當嗎?」

  ……

  耳旁仿佛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大王子目光閃了閃,思緒回到了多年以前。

  「是母后。」

  齊格飛眉毛一挑,不再多言。

  想想也是,如果薇薇安前輩和自己有相同的看法,那麼以她一向的手腕,查理斯大概會在某天清晨被人發現身中數刀,死於疾病。

  弗雷德里克會在妥善的安排下登基成王,從王后的手中接過摩恩。

  之所以沒有發生這些劇情,恐怕……

  「看來你媽是看透你了。」齊格飛靠回床頭,嘲笑道:「一個有強烈自毀傾向的人成為國王,不亞於讓個醉鬼去駕駛馬車。」

  「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選擇把摩恩賣給奧菲斯。你之前說摩恩應該亡國給奧菲斯騰位置,我很贊同這句話。」

  「但我只是說說,你是真的會做。」

  大王子搖搖頭。

  「你不會做?」齊格飛皺眉。

  「你不只是說說。」

  齊格飛沉默下來,盯著弗雷德里克看了許久,嚴肅道:

  「如果有一天我掛了,你來頂我的位置。」

  和剛才開玩笑不同,這一次宰相的語氣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

  大王子終於答應:

  「行吧。但未來誰知道呢,我大概會死在你前面。」

  「不會的,我一定讓你平安無事的走出和會。」

  斬釘截鐵的語氣令弗雷德里克臉色一怔,他勾起嘴角點點頭:

  「謝謝,期待你大顯神通。」

  「該說謝謝的是我。」齊格飛低下頭,誠懇道:「這次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我根本沒有任何計劃,全是硬著頭皮上的。」

  大罪穿甲彈是齊格飛最後的底牌,打出去後,他就山窮水盡再無他法了。

  如果不是弗雷德里克親自下場替自己兜底,莉莉絲能不能趁亂跑掉都是個問題。

  可以說,大王子會戴上魔王黨羽的帽子,落到不得不接受整個奇蘭仇恨的地步,都是因為自己,因為自己不願捨棄莉莉絲。

  弗雷德里克沉默了片刻,忽地說出了一件和話題不太相關的事。

  「那場火燒掉了港口三個卸貨倉庫和十幾艘船。裡面裝得都是香料,從南邊運來的,幾十個村莊一年的收成。商隊也是當地一個小商會,船都是借來的,上千口人未來一年的口糧都在這裡。現在,全沒了。隨行的二十幾個商會成員燒死了一半,會長前幾日跳河了,屍體昨天才撈上來。」

  齊格飛靜靜地聽著,最後疲憊的點點頭:

  「讓蘇珊從公行撥款補償他們吧,抱歉,讓你當這個壞人。」

  大王子默然盯著宰相的臉:

  「火,不是我放的。」

  「你在開玩笑?」齊格飛眯起眼睛。

  「也許是船員大意吧,抽剩的捲菸沒掐滅之類的。」

  「你在開玩笑。」

  弗雷德里克輕笑了一聲,而後緩緩斂去笑意。

  「其實,對於你身邊的魔族女人,我和羅迪的立場是一樣的。死掉最好,趕走也行,反正別放在摩恩,別放在王都,更別放在這裡。越遠越好。」

  終於,齊格飛的臉色變了,一點點變得蒼白。


  弗雷德里克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無奈又欣慰的複雜表情。

  「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孩子都趕到我們背後了。還記得我剛剛說的嗎?我不是這塊料,有比我更合適的。」

  他拎了拎衣角,最後說道:

  「走了,你也準備一下。和會的事,多和羅迪,還有那孩子聊聊。」

  「等等!」

  齊格飛剛要叫住,臥房的門卻被忽然推開,沒有敲門。

  敢對宰相這麼無禮的,整個金獅堡也就只有那一個。

  雷光滿臉煩躁,大拇指向後面戳了戳:

  「換班。羅德里克那小子已經催了,你麻利點回牢里去。」

  一串監獄鑰匙丟來,弗雷德里克伸手接住:「你們慢聊。」

  說完,他走出臥房,門嘎吱一聲合攏。

  房間內,一時陷入死寂。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齊格飛舔了舔嘴唇,率先開口道:

  「她怎麼樣?」

  「殿下哭了。」

  女騎士直截了當的回答,直接堵住了宰相後面所有的話。

  ……

  「殿下,我們這是去做什麼?宰相吩咐過讓您不要離開金獅堡。」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齊格飛先生的話了?」

  「我,我只是擔心您的安全。」

  「放心,我們不去藍寶石,就是在附近看看。」

  「看?看什麼?」

  「看看,要不要以防萬一……」

  ……

  「殿下命令我去放火的時候,我驚呆了。她是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冷血的。

  那天看著火海,殿下流淚了。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她到底為什麼會哭,因為愧疚嗎?

  半個月下來,我得到了答案。」

  雷光額頭突然暴起青筋,指著齊格飛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他媽現在就應該去看看,睜大狗眼好好看看!看看那孩子是怎麼口蜜腹劍的和那些貴族推杯換盞,又是怎麼察言觀色的應付獸人和精靈的,見鬼我他媽還以為站在那裡的是你!!

  舊都那次她被你逼的只能捨棄掉少數的貴族,而這次她是主動站出來保護你和那個魔族佬!因為你們兩個的價值要比那幾千個不知道在哪的村民重要的多的多!

  那你告訴我這次那孩子捨棄掉的又是什麼!?」

  雷光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顫抖:

  「黑袍宰相的做法不知不覺已經刻進了她的骨髓,那孩子意識到了這點,所以……她哭了。

  你倒了,弗雷德里克也倒了,所以她站出來了!你還要把她當作花瓶嗎?」

  齊格飛揉著太陽穴,沉默了半天卻只憋出來半句話:「我沒有……」

  「啊對,你是沒有!」女騎士冷笑道:「你也就是日理萬機,忙得不能在她生病的時候去看她一眼,派個居心叵測的魔族佬日日探望,一扭頭還要說是她在躲著你!」

  麥克維斯鄙夷地一眼床上臉色慘白的青年:

  「還他媽勇者,一包氣!」

  往地上啐了一口,雷光摔門而去。

  齊格飛被罵的啞口無言。

  雙手捂臉在床上愣了許久,才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喝道:

  「莉莉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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