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無畏VS不沉(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見鬼!」

  「該死!」

  「倒霉!」

  風吹刮著庭院中柑橘樹,沙沙作響。鳥籠中的鸚鵡,模仿著宮廷內臣們的口頭禪。

  難聽且不吉利。

  羅德里克沒有回應,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弗蘭。

  許久的沉默後,王子殿下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訝異道:「沒了?」

  弗蘭大腦有些懵:「殿下?您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想讓我明白什麼?」

  「不……殿下,巴格斯是凱撒的神眷!」

  弗蘭情急之下,連聲音都大了不少。

  「初步推測,他體內的神血含量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只要引動【血壞】,輕而易舉的就能成為足以媲美SS級職階的【狂戰士】!」

  「而您現在卻打算親自上陣支援聖摩恩!恕我直言,這根本是送死!!」

  他臉色漲的通紅,最後的話幾乎是咆哮出來的,劇烈喘息。

  羅德里克等這位發小冷靜了一些,才歪了歪頭: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要去舊都?」

  弗蘭一愣,看著王子殿下全副武裝的模樣,脫口而出:

  「您不是要去增援伏爾泰將軍嗎?」

  「我為什麼要增援伏爾泰?」

  「……啊?」

  羅德里克見對方一臉茫然的樣子,忍不住嘆息道:

  「也對,在大多數不清楚內情的人眼裡,麥克維斯才是那場奇蹟大勝的主角。」

  他思索了片刻,一轉話題,反問道:「弗蘭,你認為奧菲斯的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

  就和過去每次問答一樣,他從不直接回答弗蘭的問題。後者也早就習慣了這種跳躍式的對話。

  「也許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君主……」

  弗蘭猶豫著,還是說出來心中最中肯的評價。

  二王子不置可否:「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母后去世直到現在,摩恩仍然在苟延殘喘?」

  這話刺耳,由王子來說更是顯得有說服力。

  弗蘭不假思索:「當然是因為《和平條……」

  剛開口,就打住了。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格外滑稽。

  羅德里克嗤笑著:「以尤里烏斯的性格,你真以為他會因為所謂的《和平條約》就老老實實的和摩恩停戰?」

  「所謂的條約是建立在雙方實力對等之上的互相妥協。除此之外,皆是單方面的賠款和掠奪。說到底,你見過有人和狗籤條約嗎?」

  「現在,你猜猜看是誰讓我們這位鄰居老實了十年?你再猜,為什麼我那大哥要將伏爾泰派到遠離南境的聖摩恩,才敢執行他的賣國計劃?」

  弗蘭越聽,眼眶越是放大,一個從未有過猜測在心中不斷成型。

  「你的職階也是【騎士】,你回憶一下【史詩騎士】的晉升儀式,然後告訴我答案。」

  【騎士】這個職階深受廣羅大眾的歡迎,並不僅僅因為能力全面,更是因為【史詩騎士】是目前人們已知的唯一一個確定晉升方法的SS級職階!

  而那個方法,說起來極為簡單——鑄就史詩。

  何為史詩?

  化不可能為可能,即為史詩!

  弗蘭聲音顫抖,難以克制心中的亢奮:「皇帝在害怕,整個奧菲斯都在害怕!」

  二王子輕輕的點了點頭。

  很簡單的道理,十年前當伏爾泰第一次擋下帝國的軍隊時,他就幾乎半隻腳踏入了史詩的行列。

  當時的皇帝不得不收手,被迫將戰爭變成互相消耗的拉鋸戰,這才將將止住了伏爾泰晉升的腳步。

  是的,每個參與十年前那場國戰的帝國將帥心中都無比清楚一件事——

  如果再讓伏爾泰擋下一次他們的軍隊,蘭斯洛特人類最強的名號將就此易主。

  奧菲斯再無半點機會攻落摩恩!

  皇帝知道這點,所以他被迫忍了十年;

  弗雷德里克知道這點,所以他不得不將伏爾泰遠調。


  「我不是要去支援舊都,而是要繞過它,直接去西境截殺比蒙的潰軍!」

  羅德里克勾起嘴角,衝著弗蘭沉聲下令:

  「我猜西布隆那個飯桶多半會拖伏爾泰的後腿。也好,你現在帶一支輕騎現在去聖摩恩,讓他把舊都交出來,就說是我的命令。」

  他轉過身,碧綠的眼瞳危險的眯成了一條縫。

  「至少有一點我們真的要好好感謝獸人。他們給我們的不沉騎士送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

  …………

  鐺~~

  層疊連綿的雲朵向兩邊中分而開,顯露出蔚藍澄澈的蒼穹。大地呈現三十度角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那是正如其名,撼天動地的一擊!

  可為何?

  迴響依舊是那悠揚到令人肝膽俱裂的金鐵交鳴?

  伏爾泰的手還維持去拿盾牌的動作,臂膀僵硬在半空,腰背彎曲,極為彆扭。

  他的胸前,黑紅的【凱撒銳爪】將厚重的騎士板甲打成齏粉,露出古銅色的皮膚。

  那是一尊從刀山火海中滾過來一般的強壯身軀,觸目驚心的致命疤痕交錯重疊。

  難以想像,這個男人過去是什麼樣的,他到底經歷了多少修羅場,又是為什麼能活到現在的。

  只有一點能夠確定,便是那滿身的疤痕從某一天開始就再未增加!

  這份剛硬的不動,即便是亘古的重山也不及其分毫,或許只有大地二字才能形容他的異常。

  很長時間,巴格斯都覺得自己是沒有心的。

  從小打大,他感覺不到痛楚,感覺不到悲傷,感覺不到憤怒,感覺不到恐懼。

  為了給自己的人生增添刺激,他一度讓自己置身危險的生死搏殺。

  但即使如此,死寂的內心也難以掀起波瀾。

  直到父母死去,乃至自身也面臨消亡時,孤獨的狼也從未感到過半點恐懼。

  也正因此,狼王將自己每一次心潮澎湃的時刻都記得極為清晰:

  第一次,是巴樂米底不計前嫌救下自己時,難以克制的悸動;

  第二次,是親眼見證騎士王的絕世風采時,脫口而出的慨嘆;

  第三次,

  是真正對上無法逾越的不敗高牆時,

  那份望洋興嘆的駭然。

  神賜的兵裝人力不可擋,可如果對方不是人呢?

  血氣磅礴,翻騰不熄的【凱撒銳爪】就這樣直挺挺的頓在了男人的皮表。

  沒有流血,沒有傷疤,甚至連一道最細微的劃痕都吝嗇的不願留下!

  巴格斯血口微張,有生以來第一次在自己的話語中聽到了茫然。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伏爾泰眨巴著熊眼,粗濃的眉毛還褶在一起,尷尬的撓著後腦勺:

  「你剛才說了那麼多,咱還以為你認識小師父呢?」

  他指著一旁的黑鐵十字大盾:「小師父的這面盾牌只有在揍魔族的時候才能使用,平常咱都是拿來當板凳的呀!」

  「板……凳?」

  狼王瞠目結舌,一時間竟難以理解這句話中的信息。

  嗡———

  而就在下一秒,一道仿佛能刺瞎眼目的白光陡然綻放!

  眼前的不沉騎士全身都化作了一顆光源,將方圓百里的廣闊平原徹底包裹!

  熾烈耀眼的白光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城堡中暴食的西布隆、大街上繁忙的市民、捆縛於城頭的克洛維奇、驅趕怒罵著的衛兵與悲戚麻木的流民。

  這一刻,他們抬頭望天;

  這一刻,他們眾生平等!

  千百道白色光輝爭先恐後的射向天穹,

  那光芒是奇蹟,力壓初升的太陽!

  巴格斯已然看不見眼前的景象。

  只聽見在茫茫朧白的模糊中,響起了一個簡短鏗鏘,極盡雄渾的聲音:

  「【全反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