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風雨前的索蘭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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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月的最後幾日,

  漫天傳聞與流言如同重磅的炸彈引爆了整個索蘭尼亞。

  冒險者公會,接待大廳。

  「哎!你們聽說了……」

  「聽說了聽說了,你怎麼每次這個開頭?」

  一張四人座的酒桌旁,此刻卻圍著十來個冒險者,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鬧騰地不停。

  「我這是給你們分享情報!你那是什麼態度?」

  「拉倒吧,還需要你分享,現在連街邊的野狗都知道了。」

  「老子還真不信你在路邊抓條野狗它能開口說話!你有種……」

  「去去去,嘴裡沒點乾貨淨喜歡臭顯擺!」

  「不過說到底,這些也只是捕風捉影的謠言吧,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傳的?」

  「我是聽我家隔壁的詹姆森太太說的。」

  「我是聽酒館的吟遊詩人這麼唱的。」

  「我……我是聽【天鵝絨館】小翡翠說的……你們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喜歡比自己年紀大的怎麼了?有錯嗎?」

  「哈哈,結果都是道聽途說沒有證據。」

  「這白龍真是勇者?」

  「說不好,不過單看他們隊伍的晉升速度,確實和歷代勇者小隊極為類似。」

  「他們不是接了討伐毒龍君的任務嗎?為什麼龍骨山脈都沒啥動靜?」

  「對啊,而且到現在也沒個人影……或許真是謠傳?」

  「廢話!」

  突然,

  酒桌邊坐著的一個男人拍案而起!

  「毒龍君是個什麼貨色?S榜只能排第五的垃圾,咱們這位勇者大人,殺魔族佬的不死之王也就用了一劍!區區毒龍君也配他親自動手?」

  隨後立馬有人附和道:

  「就是,毒龍君什麼檔次,和亡靈主宰享受一樣的待遇?」

  「勇者那一劍毀天滅地的咱們又不是沒見著,真要沒事就出手,南境還有活人嗎?」

  這幾人一唱一和般的附和,讓圍觀的所有冒險者都陷入沉思,露出信服的表情。

  「羅伊老兄,你怎麼知道那麼清楚?」

  羅伊豪飲一口麥酒,吐出痛快的酒氣:

  「害!我就從康斯頓來的嘛!」

  與此同時,三樓議會廳。

  蒙德城主的刀疤臉上簡直眉飛色舞:

  「哈哈哈哈,好你個老山羊,竟然背著我們請來這麼尊大神,難怪你小子一點也不急!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冒險者公會是什麼時候勾搭上這位白龍的?」

  費爾迪南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低頭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地道:

  「什麼叫勾搭?人家勇者來公會組建隊伍是代代都有的傳統,狗嘴吐不出象牙。」

  「哦喲喲~」蒙德發出腔調古怪的噓聲:「還傳統呢?老子還不了解你小子,就心裡偷著樂,鬍子都快翹到天花板上去了!」

  「本城主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一般計較。」

  蒙德城主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勇者的出現意味著龍骨山脈的威脅將被剷除,襲擾了索蘭尼亞近百年的龍禍即將徹底平定!

  龍都終於能走上正軌了,蒙德也能全力援助自家堂兄去對付羅德里克那個臭小子了。

  無論是對於索蘭尼亞,還是拜蘭家族,這都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

  費利佩膀大腰圓的身軀擠在一張沙發上,眉開眼笑地搓動著手掌,口中碎碎念:

  「可以剩下傭兵團的僱傭費……還有每年救濟災民的冤枉錢也不用花了……這樣算算總共是……」

  忽然,這胖子仰頭哈哈大笑:

  「每年能剩下至少十萬金摩恩啊!勇者大人真不愧是人類的守護神!」

  費爾迪南捧著茶具,眼帘低垂,目光卻把這二人此時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全部收入眼中。

  這樣的場景,他已經見過太多遍了。

  這些人歡欣鼓舞,原因卻不是黎民得到拯救。


  他們中,一個人正在展望自己的野心,另一個盤算著自己獲得的利潤。

  有些時候費爾迪南真的在想,

  該獵殺的,

  究竟是龍骨山脈里的畜生,

  還是眼前這些畜生。

  「不過話說回來……」

  蒙德砸吧著嘴,語氣酸諷:

  「龍霄宮作威作福了那麼多年,現在也終於到頭了。」

  「城主大人說的是。」費利佩嘿嘿笑道:「勇者大人這哪是要祝壽,這分明是給那老東西……」

  「送終」兩字這胖子實在沒敢說出來,

  只是做了個割喉放血的手勢。

  費爾迪南閉上眼睛,

  不堪入耳,也不堪入目。

  雖然他早就知道:

  新的英雄的出現,

  往往意味著過往的英雄,

  將被拋棄。

  …………

  …………

  龍霄宮

  奢華的走廊上掛著來自摩恩各地貴族送來的名畫。

  鮑斯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其中,他望向這滿牆的價值連城的畫作,十步一擺設的琉璃花瓶,鋪滿地面的羊絨絲綢地毯,撐住整個龍霄宮的龍紋柱。

  如果只用一個單詞來形容,那就是,

  金碧輝煌。

  鮑斯說蘭馬洛克不拿王國的俸銀,也不吃平民的稅金,這些都是真的。

  可龍霄宮在索蘭尼亞矗立多年怎麼可能真的兩袖清風?

  光是鮑斯名下的產業,就有幾十棟別墅,上萬公頃的良田,明里暗裡地各種商品更是不計其數。

  蘭馬洛克有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鮑斯真的不知道。

  可他自己是個怎樣十惡不赦的敗類,他比誰都清楚。

  現在,偌大的家業在鮑斯的眼裡卻成了地獄中熊熊燃燒地鍋爐,那滾燙的岩漿冒泡,等著將他的骨頭也華為灰燼。

  鮑斯面如死灰,一把推開守門的衛兵,敲響了父親的房門。

  「父親,是我……鮑斯。」

  沉默壓迫在整個廊道上,

  鮑斯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跳,咚咚咚的。

  良久,

  久到他以為父親早早睡著時,

  裡面才傳來一個疲憊地聲音: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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