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漏壺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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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水道這個東西其實很早以前就出現了,只不過直到最近才在大陸各地普及。

  大多數的平民百姓都不懂為什麼國家要出那麼多錢去修這種東西。

  陰暗潮濕的地下本就是老鼠和魔物的溫床,竟然還特地為它們開闢更多生活的空間。

  當然,有人討厭就有人喜歡。

  新人冒險者們就非常歡迎下水道,由於公會每月都會發布清理下水道的委託,這意味著他們永遠都不會失業,還能積累戰鬥經驗。

  龍都的下水道,魔物的數量並不多,倒是老鼠個個肥碩無比、牙尖齒利,被咬傷抓傷就會染上可怕的黑死病。

  因此在這裡,人們更喜歡把下水道稱作——「鼠道」。

  「蚯蚓哥,這個大個子也想加入漏壺酒館,還得麻煩您帶我們走一趟。」

  索蘭尼亞市北的某個橋洞下,

  棕發少年笑容討好地往某個鬍子拉碴形同乞丐般的男人手裡塞了一把銅摩恩。

  名叫蚯蚓的男人瞥了伏爾泰一眼,又看向齊格飛輕慢道:

  「他?就這個頭還是去碼頭當腳夫吧,打鳥不適合他。」

  齊格飛假裝看了看四周,而後悄聲道:「這傢伙是從比蒙聯邦那的鬥獸場逃出來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酒館最近不就在招黑手嗎?他正合適!」

  打鳥、黑手都是盜賊們的行話:前者的意思就是扒竊,而後者指的是那些專門負責暴力犯罪的亡命之徒。

  身後黑臉高大的伏爾泰配合地露出兇狠的表情,一副要錢不要命的模樣。

  蚯蚓見狀不禁咽了口唾沫,他只是個負責看門的嘍囉,連【見習盜賊】都算不上。

  「這……有擔保嗎?」

  根據盧卡的描述,想加入漏壺只有兩種方式:

  第一是由幹部級盜賊直接推薦擔保。

  第二則是由酒館成員在大街上尋找合適的人選,培養其成為外圍成員,經過各種任務和考驗最終進入漏壺酒館成為正式成員。

  盧卡就是第二種,他口中的大哥就是引薦他加入漏壺的酒館正式成員,綽號「灰鼠」。

  「我也是才認識的這傢伙,沒時間聯絡灰鼠大哥,你就通融一下。」

  齊格飛笑容誠懇,一邊不露痕跡地又蚯蚓的手中塞了一枚金摩恩。

  「他就一個人,再厲害還能鬧出什麼事啊?」

  蚯蚓本還想拒絕,卻發現手中居然是一枚金摩恩,頓時眼睛都直了!

  「你小子哪來那麼錢?」

  齊格飛臉不紅心不跳,指了指伏爾泰:

  「不是我的,都是這傻大個,你帶我們進去,事後他少不了給你好處!」

  蚯蚓眼神閃了閃,低聲道:

  「跟我來吧。」

  說罷,他轉過身,拿出鑰匙打開鐵門。

  齊格飛揚了揚眉毛,在身後對伏爾泰做了個手勢,

  兩人跟著蚯蚓走進陰暗的下水道。

  …………

  光澤閃爍的青銅魔方高高拋起,在空中打了轉後,落回一隻白皙的手掌中。

  紅髮的女人翹起二郎腿,豐潤的紅唇輕啟,在魔方上吹了口氣。

  「你們說這個東西到底要怎麼打開,這都賭進去多少條人命了?」

  這女人聲音有些沙啞,卻是那種聽起來很有磁性的煙嗓。

  隨著她的開口,周圍十幾道視線齊齊投了過來。

  「紅狐,你東西還搞不明白嗎?把六個面弄成同一個顏色不就好了?」

  說話的是一個矮小的少年,臉上張著六根肉須,綠豆般的眼睛不斷在女人的大腿上游離。

  竟是個圃人。

  「呵,廢話誰不會說?灰鼠,你能在三十次轉動之內把它歸位嗎?」

  發出挑釁譏笑的是站在吧檯後的一個酒保打扮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菸斗,綠色煙霧裊裊升起。

  「閉上你的臭嘴,綠眼!說了多少遍別在酒館裡抽那玩意兒,你急著去死,我們還想活呢!」

  此處是一間寬敞的地下大廳,牆上掛著古舊的盾牌和劍。地上鋪著破爛的地毯,中間有個大火盆,散發著暖意。


  大廳的左側是酒館的吧檯,玻璃杯盞和各種酒瓶傾倒一片,怎麼看都不像是準備做生意的樣子。

  這便是「龍都」索蘭尼亞臭名昭著的盜賊聚集點——【漏壺酒館】。

  白骨、紅狐、鐵鉤、綠眼、灰鼠、雷霆……

  不知是不是巧合,此刻,漏壺除老闆之外所有高級幹部竟齊聚於此!

  艷麗的煙嗓女賊「紅狐」沒有加入兩個男人的鬥嘴,而是眼神迷離的自言自語道:

  「要不要再賭一下呢?」

  「收起你的玩心。」渾身纏繞著白骨冷聲道:「上頭下了死命令,這段時間停止一切行動。」

  「怎麼這樣?」紅狐嘴唇微翹,表情失落:「之前那個大嬸就差一點,也許下次就能成功呢?」

  「你還說呢,盧卡那小子明明最喜歡的就是你。」

  灰鼠砸吧著嘴,有些不是滋味。

  他新收的那個徒弟不僅天賦好脾氣好,最重要的人還老實,每次打鳥回來的收穫真的會全部上交給自己,這樣的工具人去哪找第二個?

  單說今天下午,盧卡這小子居然給自己送來了五十個金摩恩,自己則用五個銀幣就把那小子打發了,世上還有比這更賺的買賣嗎?

  「不過話說回來,那兩人真的這麼危險嗎?」

  「我記得叫什麼……鋼龍?不就是剿了幾個強盜窩嗎,老闆至於大張旗鼓地讓我們都躲起來嗎?」

  紅狐和雷霆都表達出自己的疑惑,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也有相同的意思。

  區區一個冒險者隊伍,哪怕是S級也不過就兩個人,在場S級也有好幾個,至於這么小心翼翼嗎?

  「你們最好都長個心眼。」

  忽然,一直沉默寡言的鐵鉤說話了。

  他戴著海盜帽,左手被換成機械鐵鉤,右眼還綁著眼罩,不知道的會真以為他是哪片海域上的海盜船長,而不是盜賊。

  鐵鉤舉起酒杯,灌了一口重重地砸回桌面。

  「白龍我不知道,多半是個徒有其名的廢物。但那個叫黑鋼的……」

  他頓了頓,眼中陰雲密布:「那是個真正的怪胎。」

  眾人有些訝異地看向他,都沒想到這種話居然出自鐵鉤之口。

  鐵鉤,全名艾弗森·馮·布倫特。

  在摩恩,有姓氏往往意味著家世顯赫,而能在姓氏中間加個「馮」的,便是真正擁有領地的貴族才有的殊榮。

  沒錯,鐵鉤本來是一名摩恩貴族,職階黃金騎士,通過戰功得到了封地。

  而當初為他授勳的正是薔薇王后!

  只是後來,鐵鉤沉淪於權力的甘美,在一次舞會後喝的爛醉如泥的他姦殺了一個十四歲的平民女孩。

  雷霆大怒的王后不僅削除了他的爵位,還要殺他。

  如果不是軍隊的友人提前報信,鐵鉤的腦袋恐怕早就搬了家。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戰功赫赫,不過只是玩死一個女孩,還是平民,為什麼王后殿下竟要對自己下殺手。

  時至今日,他的通緝令還在公會掛著,並且賞金隨著時間不斷攀高,到處都有人想要他的人頭,逼得他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鼠道里苟且偷生。

  話雖如此,過往的榮光和強大的實力都讓他在酒館有睥睨他人的資本。

  灰鼠端起一盤烤鼠肉,走到鐵鉤身邊,笑眯眯道:「鐵鉤老兄,你一直待在這裡是怎麼知道?吃嗎,新鮮的。」

  鐵鉤嫌惡地推開圃人遞來的老鼠肉。

  他將眼罩移開,露出了裡邊一隻猩紅的義眼。

  「亞當死前傳來了消息,我親眼看到他是怎麼被打敗的……」

  聲音低沉,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忌憚。

  鐵鉤看了眼自己殘廢掉的那隻手,目光明滅不定。

  有些事他沒有講,因為那肯定不是真的,也絕對不能是真的。

  只是亞當傳來的畫面中,那個揮舞大盾的魁梧身影……

  (應該不會吧……)

  他在心中如此祈求。

  另一邊,沉穩的白骨點點頭,最後總結道:


  「無論如何,先躲過這陣子,老闆說了,他們待不了多久的。」

  所有人都表示贊同,臨時幹部會議也就此結束。

  紅狐又把玩起那個青銅魔方:

  「哎,看來只能過段時間才能打開你了。裡面究竟裝得是什麼呢?」

  忽然她雙眸一閃,看向正準備離開的灰鼠:

  「鼠哥,你能幫我打開他嗎?」

  她將踩著齊膝皮靴的美腿高高抬起,落到圃人的面前:

  「如果你幫我打開了它,我的這雙寶貝也會為你打開一次哦~」

  灰鼠看得眼睛都直了,可最終他還是用力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我可不想死。」

  「哼,給你機會不中用。」

  紅狐收攏雙腿,鄙夷地扭過頭。

  「我能來試試嗎?」

  卻在這時,

  酒館的大門被忽的推開,

  清亮的少年嗓音高亢地響起:

  「如果我打開它,紅狐姐姐你這承諾可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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