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囍，大囍......（4000字）
蔫麓平原之上。
兩個女子從半空中徐徐落下，一前一後，邁步走向前方，最終停在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邊緣。「大長老，就是這裡了。」塗山紅霞對著塗山夢輕聲說道，目光望向腳下的裂谷，「以前，這條裂縫之下，便是篇篇秘境的入口。」
「嗯。」塗山夢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低頭望去。
裂谷幽暗，仿佛一隻沉睡的眼眸。
幾十年前，鬻蕉秘境徹底關閉之後，這片平原便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沉寂，與世間其他尋常之地並無二致。
然而塗山夢始終覺得，這個地方仍需留意一二。
因此她特意派遣了修士，輪流駐守在此處看守，一旦出現任何異樣，須立刻飛劍傳信回塗山，不得有誤。
而就在不久之前，負責看守篇篇平原的那位元嬰境修士，忽然察覺到一陣異樣的靈力波動。他不敢怠慢，當即以飛劍傳信，將消息急報回塗山。
塗山夢接到傳信後，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帶著塗山紅霞匆匆趕到了這裡。
「紅霞，為我護法。」塗山夢側過頭，對著身邊的塗山紅霞吩咐道。
「是，大長老。」塗山紅霞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迅速布置下法陣，同時以神識向外探知，覆蓋百里方圓。
若是有修士突然靠近這片區域，塗山紅霞便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塗山夢拂過裙擺，盤腿坐於裂谷的邊緣，閉目凝神，心中默默念動法訣，緩緩催動九尾天狐一族的本命神通。
不一會兒，一隻巴掌大小、渾身雪白無瑕的九尾靈狐，從塗山夢的頭頂一躍而出，輕巧地落入那道幽深的裂谷之中，轉瞬便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她並不擔心這一縷神魂受損。
即便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也不過是靜心休養一兩年的工夫，便能恢復如初，算不得什麼大事。然而，足足墜落了半炷香的光景，塗山夢的這一縷魂魄依然在黑暗的虛空中飄蕩。
仿佛這座裂谷根本沒有盡頭，永遠也觸不到底。
「呦...原來是九尾天狐，沒想到你們這一支神獸血脈，竟然還在啊。」忽然，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傳入了塗山夢的心湖深處，那語調帶著幾分慵懶，又透著一絲玩味。
緊接著，塗山夢的那一縷魂魄落到了實地之上。
而在不遠處的黑暗中，竟浮現出一抹幽幽的亮光，在這無邊的沉寂中顯得格外醒目。
塗山夢一步一步朝著那抹光亮走去。
最終，她來到了一座雕塑的面前。
這是女子的雕像，通體散發著聖潔而柔和的光芒，雕工極為精美，線條流暢而細膩。
即便這只是一尊無色的石像，塗山夢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女子生前的模樣，定然是美得驚心動魄。而在這座深淵的最深處，目之所及，除了這一尊散發著微光的雕像之外，便只剩下一片無盡的黑暗，空曠而寂寥。
「你是誰？」塗山夢心神微凝，警惕地望著面前的雕像，語氣冷冽而直接。
「我是誰，並不重要。」
那道聲音再次從塗山夢的心湖間緩緩響起，不急不慢，仿佛隔著一層薄霧。
「重要的是一一我能感覺到你身上那難愈的舊傷，它讓你的壽命所剩無幾，也讓你的境界再也無法往前邁出一步。」
那聲音微微一頓，隨即又帶上了幾分意味難明的笑意：「可偏偏你渾身上下，又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近乎偏執的野心心氣息。」
「你一很有意思。」
塗山夢眉頭緊緊皺起，神色間滿是凝重。
對方能夠一眼看穿自己身上的舊傷，足以說明絕非等閒之輩。
她心中甚至隱隱生出一個念頭一一趁著對方此刻虛弱，索性將這座雕像毀去，以免日後生出什麼不可控的變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雕像的聲音再次在她心湖中響起，那語氣里似乎帶著幾分嘲諷，又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不過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就憑你這一隻小小的狐狸，是毀不掉我的。」
「不過嘛.... .若是你願意，你我之間倒是可以做個交易，我可以賜予你一份力量，助你實現你心中的野心，如何？」
妖族天下黃葉城，塗山鏡辭所率領的妖盟大軍已經在這裡駐紮了下來。
起初，塗山鏡辭剛剛統領這支大軍的時候，諸多將領對她的行軍打仗能力並不怎麼信服，心中多少帶著幾分懷疑與觀望。
可漸漸的，他們發現這位聖女大人對於戰場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往往能洞察先機，料敵於前。而且這些年以來，塗山鏡辭一直在廣泛翻閱各大戰役的實錄，以及萬法天下兵家所撰寫的各類兵法典籍此外，塗山鏡辭還極其善於在實戰中總結經驗。
每一次大戰之後，她對行軍打仗的領悟與理解，都能肉眼可見地再上一個階，令人不得不嘆服。更重要的是，每逢大戰，塗山鏡辭從不躲在營帳之中，而是身先士卒，在戰場上浴血廝殺。幾十年下來，幾乎所有人對這位塗山聖女，都已心服口服，再無半點疑慮。
只不過，人族的反抗實在過於激烈了一些。
而且，妖族這邊有一個塗山鏡辭，人族那邊卻有一個歸君夢，還有一個蕭墨。
原本歸君夢比塗山鏡辭足足低了一個大境界。
可這數十年過去，歸君夢也已然邁入了仙人境。
傳聞歸君夢的修為之所以進展如此神速，除了她本身便是先天道體、天賦驚人之外，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在於蕭墨。
根據妖盟打探到的消息，那個蕭墨正與歸君夢一同雙修，而他們的雙修之法極為契合彼此的體質與大道。
此外，還有另一個傳聞一一歸君夢與塗山鏡辭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妖盟也無法辨明這個傳聞的真假。
因為歸君夢每次上戰場，都披著面紗，只有尋仙觀的那些修士，才見過她的真容。
但從她那與塗山鏡辭宛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身段以及那雙狐眸來看。
這個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不僅如此，妖盟還聽說，如今的這個蕭墨，正是當年塗山鏡辭身邊那個書童的轉世，也就是塗山鏡辭的心上人。
若果真如此，那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便頗為耐人尋味了。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猜測與流言，圍繞著這三個人紛紛冒了出來。
只不過，在塗山夢的高壓之下，沒有人敢明面上議論此事。
而且，由於戰事愈發激烈，妖盟中的大多數妖修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第二天，因此，關於那些八卦流言，在熱鬧了一陣之後，便很快被大多數人拋之腦後，無人在意了。
「我建議，我大軍直取黃龍谷，然後再滅風雲城，給人盟施加壓力！」
「不可！黃龍谷乃是天然的禁飛之地，萬一敵軍在那裡設下埋伏，我軍貿然進入，後果將不堪設想！」「那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們一直窩在黃葉城裡干坐著吧？」
「另外兩支妖族大軍現在如何了？」
「還能如何？一支大軍被人盟牽制住了，跟咱們一樣，進退兩難，動彈不得，騰蛇一族的那支大軍倒是有些悠閒，估計是在留手呢。」
「該死的萬法天下！若不是他們在背後搗鬼，我們早就把人盟給滅了！別給我逮著機會，要不然我必定再踏萬法！」
「嗬嗬嗬，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還是先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局吧。」
黃葉城城主府中，眾多妖族將領你一言我一語，正商討著接下來的進攻計劃。
可越是商討下去，他們心中的氣憤便越是濃烈。
原本，妖盟是將人盟按在地上打的，甚至一開始壓根兒就沒有把人盟放在眼裡。
可誰知，萬法天下竟暗中支持人盟，源源不斷地輸送各種天材地寶、丹藥功法。
甚至還有不少萬法天下的修士偷渡而來，協助人盟！
若不是萬法天下在背後攪局，他們覺得自己早就將人盟徹底剿滅了！
而在城主府的主座之上，一個身段極佳、容貌傾世的女子正閉著雙眸，裙下的雙腿輕輕交疊在一起，手肘撐著白嫩的下巴，神態慵懶而從容，靜靜地聽著他們的爭吵。
「飛書一封，給騰蛇一族。」
許久之後，女子緩緩開口，她的聲音如同銀鈴般清脆動聽，卻又帶著一股懾人心魄的威嚴。「讓他們派遣一支十萬大軍過來，境界必須在洞府境以上，與我軍一同進攻黃龍谷！」
塗山鏡辭冷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若是他們膽敢推脫，我大軍便拔營前往黑蛇城，親自去問問騰蛇一族，聽清楚了嗎？」
「是……」名為曾強的妖族將領連忙行禮應道，額頭上不由得冒出了細細的冷汗。
儘管曾強內心十分敬重這位塗山聖女，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他真的覺得，這位聖女大人簡直就像一個瘋子……
若是騰蛇一族膽敢不派兵，這位聖女大人是絕對說到做到的，真會率軍直奔黑蛇城而去。
「行，那就這麼決定了。」塗山鏡辭不再多言，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營帳外走去。
眾將領紛紛起身，恭敬地行禮相送。
然而，就在塗山鏡辭剛剛走出營帳的時候，月石神色匆忙地快步走了過來，欠身一禮：「小姐……」「月石姐姐，怎麼了？」塗山鏡辭側過頭，望著月石，語氣微微放緩。
月石的眼眸左右轉動了幾下，嘴角輕輕抿起，像是在反覆斟酌著措辭。
「月石姐姐，無論是什麼事情，你直說無妨，沒事的。」塗山鏡辭對著月石說道，那向來冰冷的語氣里，此刻藏著幾分對故人少有的溫柔。
月石深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緩緩開口道：「回稟小姐，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誰送的？」塗山鏡辭淡然問道。
「是……是尋仙觀……蕭墨……」月石吞吞吐吐地答道，聲音越來越輕。
而當塗山鏡辭聽到「蕭墨」這兩個字的瞬間，心臟猛地一顫，小手更是不由自主地緊緊捏在了一起，指節泛白。
「給我。」塗山鏡辭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月石從懷中取出那封信，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到塗山鏡辭面前。
那信封是喜慶的正紅色，上面印著大紅的「囍」字剪花，精巧而醒目。
這是……
喜帖..
望著月石手中那封紅得刺眼的喜帖，塗山鏡辭的呼吸驟然一停，臉色一點一點地褪去了血色，蒼白如紙。
她那雙原本便如同冰霜般冷冽的眼眸，此刻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她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時間在她的身上就此定格了一般，只有手中的那封喜帖，紅得刺心。
但最終，塗山鏡辭還是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封喜帖，纖細的手指帶著幾不可見的輕微顫抖。她拆開喜帖，從裡面抽出那張紅紙。
紅紙上的一字一語，在她眼前緩緩鋪展開來。
女子的眼眸輕輕晃動，從眼角開始，一點一點地泛紅，最終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極力忍耐著，咬著唇。
可最後，晶瑩的淚珠還是從她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那張大紅的信紙之上，暈開了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小姐……」月石輕聲喚道，卻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其實，即便她不去看那喜帖上的內容，心裡也早已猜到了幾分。
畢竟這幾十年以來，蕭墨與歸君夢雙修的傳聞，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蕭墨要成親了。」
塗山鏡辭緩緩開口，紅紙上的黑字像是一顆又一顆的釘子，狠狠地鑽在了她的心頭。
「章…，」
「大囍；…」
塗山鏡辭輕輕撫摸著信封上那精緻的剪花，臉上明明帶著笑意，唇邊甚至彎著一抹弧度，可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落，一滴接一滴，仿佛怎麼也流不盡。
「既然是大囍。」
「那我便要給你送個大禮。」
她擡起頭，看向了遠方。
「你說，是嗎？」
兩個女子從半空中徐徐落下，一前一後，邁步走向前方，最終停在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邊緣。「大長老，就是這裡了。」塗山紅霞對著塗山夢輕聲說道，目光望向腳下的裂谷，「以前，這條裂縫之下，便是篇篇秘境的入口。」
「嗯。」塗山夢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低頭望去。
裂谷幽暗，仿佛一隻沉睡的眼眸。
幾十年前，鬻蕉秘境徹底關閉之後，這片平原便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沉寂，與世間其他尋常之地並無二致。
然而塗山夢始終覺得，這個地方仍需留意一二。
因此她特意派遣了修士，輪流駐守在此處看守，一旦出現任何異樣，須立刻飛劍傳信回塗山，不得有誤。
而就在不久之前，負責看守篇篇平原的那位元嬰境修士，忽然察覺到一陣異樣的靈力波動。他不敢怠慢，當即以飛劍傳信，將消息急報回塗山。
塗山夢接到傳信後，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帶著塗山紅霞匆匆趕到了這裡。
「紅霞，為我護法。」塗山夢側過頭，對著身邊的塗山紅霞吩咐道。
「是，大長老。」塗山紅霞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迅速布置下法陣，同時以神識向外探知，覆蓋百里方圓。
若是有修士突然靠近這片區域，塗山紅霞便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塗山夢拂過裙擺，盤腿坐於裂谷的邊緣，閉目凝神，心中默默念動法訣，緩緩催動九尾天狐一族的本命神通。
不一會兒，一隻巴掌大小、渾身雪白無瑕的九尾靈狐，從塗山夢的頭頂一躍而出，輕巧地落入那道幽深的裂谷之中，轉瞬便消失在了黑暗深處。
她並不擔心這一縷神魂受損。
即便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也不過是靜心休養一兩年的工夫，便能恢復如初，算不得什麼大事。然而，足足墜落了半炷香的光景，塗山夢的這一縷魂魄依然在黑暗的虛空中飄蕩。
仿佛這座裂谷根本沒有盡頭，永遠也觸不到底。
「呦...原來是九尾天狐，沒想到你們這一支神獸血脈，竟然還在啊。」忽然，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傳入了塗山夢的心湖深處，那語調帶著幾分慵懶，又透著一絲玩味。
緊接著，塗山夢的那一縷魂魄落到了實地之上。
而在不遠處的黑暗中，竟浮現出一抹幽幽的亮光，在這無邊的沉寂中顯得格外醒目。
塗山夢一步一步朝著那抹光亮走去。
最終，她來到了一座雕塑的面前。
這是女子的雕像，通體散發著聖潔而柔和的光芒，雕工極為精美，線條流暢而細膩。
即便這只是一尊無色的石像，塗山夢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女子生前的模樣，定然是美得驚心動魄。而在這座深淵的最深處，目之所及，除了這一尊散發著微光的雕像之外，便只剩下一片無盡的黑暗，空曠而寂寥。
「你是誰？」塗山夢心神微凝，警惕地望著面前的雕像，語氣冷冽而直接。
「我是誰，並不重要。」
那道聲音再次從塗山夢的心湖間緩緩響起，不急不慢，仿佛隔著一層薄霧。
「重要的是一一我能感覺到你身上那難愈的舊傷，它讓你的壽命所剩無幾，也讓你的境界再也無法往前邁出一步。」
那聲音微微一頓，隨即又帶上了幾分意味難明的笑意：「可偏偏你渾身上下，又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近乎偏執的野心心氣息。」
「你一很有意思。」
塗山夢眉頭緊緊皺起，神色間滿是凝重。
對方能夠一眼看穿自己身上的舊傷，足以說明絕非等閒之輩。
她心中甚至隱隱生出一個念頭一一趁著對方此刻虛弱，索性將這座雕像毀去，以免日後生出什麼不可控的變故。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雕像的聲音再次在她心湖中響起，那語氣里似乎帶著幾分嘲諷，又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不過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就憑你這一隻小小的狐狸，是毀不掉我的。」
「不過嘛.... .若是你願意，你我之間倒是可以做個交易，我可以賜予你一份力量，助你實現你心中的野心，如何？」
妖族天下黃葉城，塗山鏡辭所率領的妖盟大軍已經在這裡駐紮了下來。
起初，塗山鏡辭剛剛統領這支大軍的時候，諸多將領對她的行軍打仗能力並不怎麼信服，心中多少帶著幾分懷疑與觀望。
可漸漸的，他們發現這位聖女大人對於戰場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往往能洞察先機，料敵於前。而且這些年以來，塗山鏡辭一直在廣泛翻閱各大戰役的實錄，以及萬法天下兵家所撰寫的各類兵法典籍此外，塗山鏡辭還極其善於在實戰中總結經驗。
每一次大戰之後，她對行軍打仗的領悟與理解，都能肉眼可見地再上一個階，令人不得不嘆服。更重要的是，每逢大戰，塗山鏡辭從不躲在營帳之中，而是身先士卒，在戰場上浴血廝殺。幾十年下來，幾乎所有人對這位塗山聖女，都已心服口服，再無半點疑慮。
只不過，人族的反抗實在過於激烈了一些。
而且，妖族這邊有一個塗山鏡辭，人族那邊卻有一個歸君夢，還有一個蕭墨。
原本歸君夢比塗山鏡辭足足低了一個大境界。
可這數十年過去，歸君夢也已然邁入了仙人境。
傳聞歸君夢的修為之所以進展如此神速，除了她本身便是先天道體、天賦驚人之外，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在於蕭墨。
根據妖盟打探到的消息，那個蕭墨正與歸君夢一同雙修，而他們的雙修之法極為契合彼此的體質與大道。
此外，還有另一個傳聞一一歸君夢與塗山鏡辭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妖盟也無法辨明這個傳聞的真假。
因為歸君夢每次上戰場，都披著面紗，只有尋仙觀的那些修士，才見過她的真容。
但從她那與塗山鏡辭宛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身段以及那雙狐眸來看。
這個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不僅如此，妖盟還聽說，如今的這個蕭墨，正是當年塗山鏡辭身邊那個書童的轉世，也就是塗山鏡辭的心上人。
若果真如此，那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便頗為耐人尋味了。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猜測與流言，圍繞著這三個人紛紛冒了出來。
只不過，在塗山夢的高壓之下，沒有人敢明面上議論此事。
而且，由於戰事愈發激烈，妖盟中的大多數妖修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第二天，因此，關於那些八卦流言，在熱鬧了一陣之後，便很快被大多數人拋之腦後，無人在意了。
「我建議，我大軍直取黃龍谷，然後再滅風雲城，給人盟施加壓力！」
「不可！黃龍谷乃是天然的禁飛之地，萬一敵軍在那裡設下埋伏，我軍貿然進入，後果將不堪設想！」「那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們一直窩在黃葉城裡干坐著吧？」
「另外兩支妖族大軍現在如何了？」
「還能如何？一支大軍被人盟牽制住了，跟咱們一樣，進退兩難，動彈不得，騰蛇一族的那支大軍倒是有些悠閒，估計是在留手呢。」
「該死的萬法天下！若不是他們在背後搗鬼，我們早就把人盟給滅了！別給我逮著機會，要不然我必定再踏萬法！」
「嗬嗬嗬，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還是先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困局吧。」
黃葉城城主府中，眾多妖族將領你一言我一語，正商討著接下來的進攻計劃。
可越是商討下去，他們心中的氣憤便越是濃烈。
原本，妖盟是將人盟按在地上打的，甚至一開始壓根兒就沒有把人盟放在眼裡。
可誰知，萬法天下竟暗中支持人盟，源源不斷地輸送各種天材地寶、丹藥功法。
甚至還有不少萬法天下的修士偷渡而來，協助人盟！
若不是萬法天下在背後攪局，他們覺得自己早就將人盟徹底剿滅了！
而在城主府的主座之上，一個身段極佳、容貌傾世的女子正閉著雙眸，裙下的雙腿輕輕交疊在一起，手肘撐著白嫩的下巴，神態慵懶而從容，靜靜地聽著他們的爭吵。
「飛書一封，給騰蛇一族。」
許久之後，女子緩緩開口，她的聲音如同銀鈴般清脆動聽，卻又帶著一股懾人心魄的威嚴。「讓他們派遣一支十萬大軍過來，境界必須在洞府境以上，與我軍一同進攻黃龍谷！」
塗山鏡辭冷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若是他們膽敢推脫，我大軍便拔營前往黑蛇城，親自去問問騰蛇一族，聽清楚了嗎？」
「是……」名為曾強的妖族將領連忙行禮應道，額頭上不由得冒出了細細的冷汗。
儘管曾強內心十分敬重這位塗山聖女，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他真的覺得，這位聖女大人簡直就像一個瘋子……
若是騰蛇一族膽敢不派兵，這位聖女大人是絕對說到做到的，真會率軍直奔黑蛇城而去。
「行，那就這麼決定了。」塗山鏡辭不再多言，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營帳外走去。
眾將領紛紛起身，恭敬地行禮相送。
然而，就在塗山鏡辭剛剛走出營帳的時候，月石神色匆忙地快步走了過來，欠身一禮：「小姐……」「月石姐姐，怎麼了？」塗山鏡辭側過頭，望著月石，語氣微微放緩。
月石的眼眸左右轉動了幾下，嘴角輕輕抿起，像是在反覆斟酌著措辭。
「月石姐姐，無論是什麼事情，你直說無妨，沒事的。」塗山鏡辭對著月石說道，那向來冰冷的語氣里，此刻藏著幾分對故人少有的溫柔。
月石深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緩緩開口道：「回稟小姐，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誰送的？」塗山鏡辭淡然問道。
「是……是尋仙觀……蕭墨……」月石吞吞吐吐地答道，聲音越來越輕。
而當塗山鏡辭聽到「蕭墨」這兩個字的瞬間，心臟猛地一顫，小手更是不由自主地緊緊捏在了一起，指節泛白。
「給我。」塗山鏡辭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月石從懷中取出那封信，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到塗山鏡辭面前。
那信封是喜慶的正紅色，上面印著大紅的「囍」字剪花，精巧而醒目。
這是……
喜帖..
望著月石手中那封紅得刺眼的喜帖，塗山鏡辭的呼吸驟然一停，臉色一點一點地褪去了血色，蒼白如紙。
她那雙原本便如同冰霜般冷冽的眼眸，此刻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她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時間在她的身上就此定格了一般，只有手中的那封喜帖，紅得刺心。
但最終，塗山鏡辭還是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封喜帖，纖細的手指帶著幾不可見的輕微顫抖。她拆開喜帖，從裡面抽出那張紅紙。
紅紙上的一字一語，在她眼前緩緩鋪展開來。
女子的眼眸輕輕晃動，從眼角開始，一點一點地泛紅，最終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她極力忍耐著，咬著唇。
可最後，晶瑩的淚珠還是從她的眼角悄然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那張大紅的信紙之上，暈開了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小姐……」月石輕聲喚道，卻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其實，即便她不去看那喜帖上的內容，心裡也早已猜到了幾分。
畢竟這幾十年以來，蕭墨與歸君夢雙修的傳聞，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蕭墨要成親了。」
塗山鏡辭緩緩開口，紅紙上的黑字像是一顆又一顆的釘子，狠狠地鑽在了她的心頭。
「章…，」
「大囍；…」
塗山鏡辭輕輕撫摸著信封上那精緻的剪花，臉上明明帶著笑意，唇邊甚至彎著一抹弧度，可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落，一滴接一滴，仿佛怎麼也流不盡。
「既然是大囍。」
「那我便要給你送個大禮。」
她擡起頭，看向了遠方。
「你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