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這個負心漢,終究是逃不掉的(4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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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這個負心漢,終究是逃不掉的(4200字)

  「主人————」

  一道幽微而縹緲的聲音,悄然在蕭墨的心湖深處迴蕩開來。

  蕭墨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低頭望去,卻什麼都沒有看見,只有被撕裂開的一道窄小口子的封印。

  黑洞洞的深淵,仿佛在吞噬著一切。

  「幻聽嗎?」蕭墨皺了皺眉,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按道理來說,以他如今的境界,對於自己是否產生了幻聽,應該是能夠分辨得清楚的。

  可方才那一聲呼喚,卻讓他一時之間有些恍惚,竟分不清真假。

  「我說蕭長老,咱們該動身了。」

  錦安走到蕭墨身邊,面帶微笑地說道。

  與此同時,已經有不少修士爭先恐後地從空中縱身躍下,不要命一般地朝著秘境瘋狂湧入。

  「走吧。」蕭墨點了點頭,隨即與身邊的幾人一起,朝著那道幽淵縱身墜去。

  越是接近幽淵,周遭的靈力便愈發灼熱滾燙。

  那種感覺,就像是著了火的風,在你的臉頰上瘋狂地刮弄,仿佛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要被燒焦了一般,連呼吸都帶著灼痛。

  當蕭墨飛掠過那道結界的那一刻,眼前驟然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都化掉了,像是融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連自己的存在都感受不到了。

  不過很快,蕭墨的視線便逐漸清晰了起來。

  待他心神剛剛安定下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荒蕪死寂的天地之中。

  「這裡是——————」陳覺呆呆地抬起頭,望著周圍的一切,眼眸忍不住顫動,神色間滿是不可思議。

  這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蒼穹是血一般的殷紅色,天空之中沒有一片白雲,只有無盡的暗紅沉沉地壓著,令人窒息。

  大地儘是焦黑的泥土,沒有一絲草木,不見一隻野獸,目之所及,寸草不生,毫無生機。

  一陣清風吹過,眾人甚至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那股氣息幽微而綿長,仿佛從遠古的歲月中飄來,令人心底生寒。

  除此之外,在這一片廣袤無垠的焦土上,還布滿著密密麻麻的一道道裂痕。

  這些裂痕並非大地自然開裂所致,而是被刀劍等鋒銳兵器硬生生劈裂而成的,痕跡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眾人轉過頭,再望向掛在蒼穹之上的那一輪烈日。

  那烈日如同快要碎裂的瓷器一般,通體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都會崩碎散落。

  「這裡像是一座古戰場。」宋修皺著眉頭,聲音低沉而凝重。

  「究竟是什麼樣的古戰場,會打成這副模樣————」錦安背負著雙手,環顧著四周荒蕪死寂的天地,語氣中帶著幾分難掩的震撼。

  仿佛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差一點就將整個世間都給毀掉了。

  「誰知道呢?大家都小心一點吧。」宋修沉聲說了一句,隨即邁步往前走去,試圖在這片秘境中尋找屬於自己的機緣。

  蕭墨等人自然緊隨其後。

  五人在這一片秘境之中小心翼翼地探究著,心神時刻緊繃,不敢有絲毫鬆懈。

  最終,他們共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一個小秘境,是主世界被打裂之後脫落下來的一個碎片!

  一般而言,秘境的誕生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由天地自然孕育而成的獨立小世界,這種小世界遍布整個世間,因為天地法則的緣故,會定期與主世界融合再剝離,融合的時候,便被世人叫做「開啟」。

  另一種,便是眼下這種情況。

  因為大戰的緣故,直接將一處地方打碎,使其被動地變成了一個小秘境。

  這種秘境在開啟數次之後,會逐漸與主世界重新融合,最終成為世界的一部分「叔!」

  陳覺走在錦安的身邊,對著他心湖傳音道,語氣中滿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別急。」

  錦安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裡暗自搖頭,自家這侄子怎的如此沉不住氣。

  「現在整個秘境的情況還不明朗,我們連會遇到什麼都不知道,蕭墨好歹是個元嬰境的修士,你現在就對他動手,豈不是白白折損我們一個元嬰戰力?萬一我們再受傷一二,就更麻煩。」


  「放心,蕭墨必死無疑,他絕對出不了這個秘境。這不僅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更是塗山那位大長老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嗎?」

  「是————」陳覺深吸了一口氣,也覺得自己方才似乎有些急躁了。

  「轟轟轟!」

  就在進入秘境的眾人在各處小心翼翼地探究、四處搜尋機緣的時候。

  忽然之間,整個秘境發出一聲又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大地劇烈地震顫起來,紅土鬆動,龜裂的地縫中不斷湧出令人窒息的殺意。

  一隻又一隻亡靈從大地深處緩緩爬了出來。

  這些亡靈,有人族,也有妖族。

  有的身披殘破的鎧甲。

  有的穿著已經褪色的青衫。

  有的裹著襤褸的僧袍。

  每一具亡靈的軀體上皆是千瘡百孔,看起來生前經歷過一場慘烈至極的惡戰。

  「吼嗚!」

  蒼穹之上,勝遇、鹿蜀、猙獰、麒麟、騰蛇等等上古異獸的殘魂嘶吼著,朝著那些闖入秘境的修士直撲而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快走!」

  「不要殺我!」

  「啊」

  「不要!」

  一聲聲悽厲的慘叫此起彼伏,一個個修士接連倒在亡靈之下。

  那些亡靈所使出的功法,他們一個都不認識,根本不是如今世間任何宗門所傳承的路數。

  蕭墨一躍而起,掐念法訣,指尖朝著一條真龍的殘魂輕輕一點。

  那條真龍殘魂身形驟然一頓,剎那間便崩散開來,化為點點靈力的光點,消散於整個天地之間。

  蕭墨低下頭去,目光沉凝。

  望著那些死去的修士,只見他們的鮮血涓涓不斷地流淌而下,一絲絲、一縷縷地滲入大地的裂痕之中。

  鮮血順著那縱橫交錯的裂痕不停地蔓延,蜿蜒曲折。

  仿佛有人正以筆墨在大地上繪製著一座古老而詭譎的法陣。

  隨著死去的修士越來越多,大地上的裂痕也漸漸被那殷紅的血液充盈填滿,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迎來了雨水。

  蕭墨逐漸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塗山紅霞等三位仙人境的修士,在發現這麼一座上古秘境之後,並沒有封鎖消息,反而公之於眾。

  或許,這三個人早就探究出了秘境的一部分法則,知道必須用修士的性命進行血祭,才能開啟這個小世界中埋藏的某些封印。

  「堅持住!至少我們不能淪為祭品!」

  錦安對著蕭墨等人厲聲喊道,聲如洪鐘。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到了現在這一步,誰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人感到後悔。

  風險越大,機緣便越大。

  若是害怕這種危險,那他們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更不可能邁入元嬰境。

  一個時辰之後,當初不顧一切衝進秘境的數十萬修士,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而就在大地上的裂痕徹底被鮮血填滿的那一瞬間,那一條條看似毫無規律、雜亂無章的裂痕,驟然綻放出血紅色的光芒。

  「地下!」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一聲,聲音里滿是驚駭。

  剎那間,大地開始不停地塌陷。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地底深處驟然湧出,將剩下所有活著的修士盡數吞入地底之中!

  當地面上再無一個活人的身影之後,原本塌陷的大地竟再度重合,恢復了之前那片焦土的模樣。

  那些亡靈也紛紛消散無蹤,死去的修士們的屍體,悄然化為風沙,再不見半點痕跡。

  過了許久,一個身穿黑裙的女子赤著白嫩的腳踝,緩緩踩在大地之上。

  女子的肌膚白皙如雪,與身上那襲漆黑的長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髮絲極長,恰恰好垂及腳後跟,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宛如流淌的夜色。

  而在她的眉心處,點綴著一抹金色的花鈿,熠熠生輝。


  那雙金黃色的眼眸,既不像妖族,也不似人族,更像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神靈。

  她神色冷淡地望向地底深處,那正是蕭墨方才陷落下去的方向。

  許久,女子緩緩開口,聲音極是好聽,可那語調中卻浸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滄桑歲月,直至湮滅於時光的盡頭:「姐姐,你看,這個負心漢,終究是逃不掉的。」

  「滴答————」

  「滴答————」

  一滴滴靈乳順著倒懸的鐘乳石悄然滴落,打在蕭墨的後腦勺上,帶著絲絲涼意。

  意識逐漸清醒的蕭墨,感到身下一片柔軟,不像是躺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倒像是————

  蕭墨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嫵媚至極卻又透著清冷的狐眸。

  女子那彎而翹的睫毛一眨一眨,正細細地打量著蕭墨。

  「歸姑娘?」蕭墨一時之間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語氣中滿是意外。

  「嗯唔。」歸君夢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如水,淡淡地開口道,「蕭公子可否先起來?有點重————」

  「哦,抱歉。」回過神來的蕭墨連忙起身。

  歸君夢也從地上撐坐起來,端端正正地跪坐在蕭墨面前。

  「歸姑娘,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為何會在一起?」蕭墨環顧四周,滿腹疑惑地問道。

  「我也不清楚。」歸君夢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我只不過比你早醒來一會兒而已,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你壓在我身上了。」

  「抱歉————此事,我絕不會說出去的。」蕭墨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確實無意玷污人家的清白。

  「沒事,反正我們兩個遲早也會成親的。」歸君夢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雲淡風輕。

  蕭墨沒有接過歸君夢的話頭。

  他取出一隻玉瓶,將鐘乳石上不斷滴落的靈乳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

  這些靈乳怕是有萬年之久,對於恢復靈力大有裨益,每一滴都彌足珍貴。

  只可惜這靈乳滴落的速度實在太慢,而在這座未知的秘境中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因此蕭墨只來得及收集了兩瓶,且分了一瓶遞給歸君夢。

  「姑娘可願隨我一起走?」蕭墨問道。

  「嗯。」歸君夢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姑娘請。」蕭墨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走在歸君夢的前面,領著對方往這座遺蹟的更深處行去。

  越是往前走,蕭墨便越發覺得,這像是一座古墓。

  古墓的各個角落都擺放著不少陪葬之物,甚至還有一處小型的集市。

  集市里林立著各色小攤小販的招牌、酒樓、院落等等。

  那些用石頭雕刻而成的假人靜靜地佇立其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蕭墨與歸君夢在集市之中找到了不少兵器、陣旗以及一些古籍。

  不過這些陪葬品對於兩人來說都較為尋常,他們最多只是將其中幾本古籍的內容抄錄了下來,並未多取。

  二人穿過集市,順著古墓的地道繼續往前走去。

  「蕭公子,你看。」歸君夢的眼眸忽然一亮,抬手指向了前方。

  蕭墨順著歸君夢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幽暗的石壁上,赫然繪著一道道壁畫。

  這些壁畫筆法較為簡易,又經歷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磨洗,大多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不過蕭墨還是能夠隱約辨認出,壁畫之上,成千上萬的人族劍修腳踏飛劍,義無反顧地沖向蒼穹之上那尊巍峨的金色法相。

  蒼龍、真鳳、玄武、朱雀、騰蛇等上古神獸,正與一尊頭頂日月的巨象纏鬥廝殺。

  那些身著青衫的書生們手捧書卷,結成陣勢,將一位身披金色鎧甲的武將團團圍住。

  手持禪杖與佛珠的僧人們口中誦念著佛經,合力鎮殺一位如山嶽般巍峨的巨人,那巨人一手捏著一條真龍,張口便將其脊柱咬斷。

  身穿道袍的道士們則布下玄妙法陣,將一位周身烈焰翻騰的女子困在其中。

  蕭墨與歸君夢繼續往前走去。

  蕭墨看到壁畫上,一個男子手持長劍,劍尖直指一名女子的脖頸。

  蕭墨看不清那男子與女子的面容,但那女子微微揚起修長的脖頸,姿態決絕,仿佛正殷切地盼著他一劍刺下。

  而在那女子的身後,還側躺著兩個女子,似乎是她的姐妹,她們正以滿是恨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持劍的男子。

  壁畫的最末處,戰爭似乎已經結束了。

  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究竟誰輸誰贏,已無從得知。

  但是那位持劍男子拄劍而立,仿佛就那樣站著,閉著眼睛,似乎已經死去。

  而在他的面前,五位羽族女子,齊齊張開翅膀,單膝跪倒在男子的身前。

  像是在恭送她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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