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糖與鏽的市集
天青市西區，武者黑市——「鏽巷」。
這裡沒有光鮮的招牌，只有斑駁的牆壁、歪斜的霓虹燈牌和空氣中永遠混雜著機油、汗味、廉價能量劑以及一絲若有若無鐵鏽腥氣的獨特味道。
狹窄的巷道兩旁擠滿了攤位，售賣著從荒野異獸材料、二手武器零件、來路不明的功法殘篇到最新款能量護腕的各種「硬通貨」。
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炫耀吹噓聲、甚至偶爾的衝突叫罵聲不絕於耳。
林墨穿著一件帶兜帽的舊夾克，帽檐壓低，如同一條不起眼的游魚，穿梭在喧鬧的人流中。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補充消耗殆盡的水果硬糖，以及……觀察。
老周的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源頭」、「消化」、星芒冰晶對鏽毒的壓制……這些都指向一個核心——他對小黑，尤其是新生星芒冰晶力量的理解，必須更進一步。
而「糖」作為小黑最初也是最穩定的能量來源之一，或許是與星蝕之力、冰晶之力結合的關鍵媒介？
他需要更多、不同種類的糖進行嘗試。
更重要的是，「鏽巷」是城市信息最駁雜也最靈通的角落。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更僻靜些的岔巷，盡頭是一家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小雜貨鋪，招牌上歪歪扭扭寫著「老王百貨」。
店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正叼著菸斗，眯著眼在櫃檯後打盹。
「王伯，老樣子，水果硬糖。」林墨敲了敲櫃檯。
老王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目光掃了林墨一下，懶洋洋地從櫃檯底下拖出一個半舊的紙箱，裡面花花綠綠全是各種散裝水果硬糖。
「自己挑，還是混裝？量大的話，給你便宜點。」
林墨俯身，手指在五顏六色的糖塊中撥弄著。
檸檬黃、草莓紅、蘋果綠、葡萄紫……他的指尖在觸碰到一種透明的、散發著奇異清涼感的「薄荷水晶糖」時，識海里的小黑忽然傳遞來一絲微弱的、帶著好奇和些許渴望的意念。
嗯？它對這種糖有反應？以前似乎沒有。
林墨不動聲色地抓了幾大把薄荷水晶糖，又混裝了其他常見口味，裝了滿滿一大袋。「就這些。」
付錢時，老王瞥了眼那袋糖，尤其是那幾把薄荷水晶糖，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
「小子，口味變了？這薄荷糖可不便宜，提神醒腦是好，但吃多了，小心『涼』了心啊。」
林墨心中微動，王伯話裡有話？他含糊應了一聲，拿起糖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雜貨鋪門口傳來一陣喧譁和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傭兵服飾、臉色亢奮、眼白邊緣卻帶著明顯綠絲的武者，罵罵咧咧地擠了進來，目標直指櫃檯旁一個顯眼位置堆放的、貼著「霜華計劃」標籤的翡翠色罐子——新版凝玉膏！
「老王！趕緊的！再來五罐！不，十罐！媽的，昨天那批貨效果太猛了！
老子感覺靈脈都拓寬了！」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拍著櫃檯嚷嚷，唾沫星子橫飛，眼中帶著不正常的狂熱血絲。
「就是！老王你可不能藏私！這新貨太頂了！比老版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旁邊一人附和，他的手指關節處，皮膚下隱隱透出不自然的暗綠色。
老王慢條斯理地磕了磕菸斗，眼皮都沒抬：「沒了，最後一箱剛被『黑虎幫』包圓了。新貨緊俏，三天後才有。」
「什麼？」那大漢頓時急了，一把抓住老王的衣領，「老王！你耍我？老子加錢！雙倍！」
「放手。」老王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那大漢被這目光一刺，如同被毒蛇盯上，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規矩就是規矩，貨沒了就是沒了。」老王整理了下衣領，「你們要真這麼急，去街口『蘇記』分店碰碰運氣，那邊今天好像新到了一批。」
那幾個武者罵罵咧咧地沖了出去，目標直指老王指的方向。
林墨站在角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幾個武者身上的綠鏽痕跡、不正常的亢奮、以及對新版凝玉膏近乎病態的渴求……與昨晚在識海中通過小黑「鏽蝕親和」感知到的污染景象，以及老周和那份加密報告所描述的症狀，完全吻合！
污染擴散的速度和烈度，遠超他的預估！
他拎著糖袋，默默走出雜貨鋪，也朝著「蘇記」分店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親眼看看這「毒藥」是如何被爭搶的。
分店門口果然人山人海，比雜貨鋪那邊狂熱十倍不止！
武者們揮舞著鈔票和能量卡，瘋狂地向前擁擠，叫罵聲、推搡聲震耳欲聾。
店鋪的合金閘門只開了一半，幾個穿著蘇家護衛服飾的人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但效果甚微。
空氣中瀰漫著新版凝玉膏那種獨特的、帶著一絲甜腥的「清香」。
林墨站在人群外圍，冷眼旁觀。小黑在識海中傳遞來強烈的厭惡感，紫金豎瞳死死盯著店鋪深處那堆成小山般的翡翠色罐子。
他能清晰地「看」到，無數細微的幽綠鏽蝕能量流正從那些罐子中瀰漫出來，如同無形的毒霧，被狂熱的人群貪婪地吸入體內，融入他們的靈脈。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一聲粗暴的吼叫傳來，幾個身材魁梧、穿著統一黑色勁裝、胸口繡著猙獰虎頭的大漢粗暴地推開人群，硬生生擠出一條通道。是「黑虎幫」的人！
他們手裡拿著提貨單，顯然是來提老王說的那批「包圓」的貨。
看到黑虎幫的人，蘇家護衛明顯鬆了一口氣，趕緊引導他們從側門進入倉庫區。
林墨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在倉庫門口短暫開啟的瞬間，除了堆疊的凝玉膏，他似乎還瞥見了幾台……覆蓋著防水布、外形奇特的金屬容器？
那容器的輪廓，莫名地讓他聯想到蘇家工廠里那根暗沉的活體導管！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個擠在最前面、眼白綠絲密布、神情狂躁的武者，似乎因為長時間搶不到貨而徹底失控了！
他雙目赤紅，猛地抽出腰間的合金短刀，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竟朝著旁邊一個剛買到一罐凝玉膏的武者狠狠捅去！
「我的！都是我的！」
「殺人了！！」
「快跑！」
「攔住他！他瘋了！」
尖叫聲瞬間炸開！原本就混亂的場面徹底失控！
推擠變成了踩踏，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蘇家護衛和黑虎幫的人臉色大變，急忙上前鎮壓，能量碰撞聲和慘叫聲響成一片！
林墨在混亂爆發的前一秒，就已悄然退到了更遠的陰影處。
他冷眼看著這如同煉獄般的場景，看著那些被鏽毒侵蝕心智、陷入瘋狂和恐慌的武者，看著蘇家護衛和黑虎幫在混亂中焦頭爛額地保護著那些翡翠色的毒罐。
新版凝玉膏……黑虎幫……奇特的金屬容器……
線索如同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旋轉、碰撞。秦家的網，正在加速收緊。而「鏽毒」引發的混亂，正是他們想要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糖袋，尤其是那幾把晶瑩剔透的薄荷水晶糖。
小黑的異樣感應，王伯那句「小心涼了心」的提醒……
也許，解藥的方向，就藏在這些看似普通的糖果之中？
他需要儘快回去，用這新糖，結合星芒冰晶的力量，進行嘗試！
他不再停留，轉身隱入錯綜複雜的巷弄，朝著筒子樓的方向快速離去。
身後，黑市街口的混亂與喧囂，如同一個巨大而危險的漩渦，正在緩緩擴散。
筒子樓內。
蘇晚晴依舊安靜地躺著，只是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左臂被凍結的鏽斑區域，灰敗依舊。
然而，在她眉心處，那象徵著冰凰之靈本源的、平日裡隱沒不見的冰藍色凰紋印記，此刻卻極其微弱地、如同呼吸般閃爍著。
每一次閃爍，都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帶著極寒與星芒氣息的冰冷霧氣，從她體內逸散出來，無聲地融入空氣。
房間的溫度，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降低了幾度。
窗台上，一點細微的冰晶，正在緩緩凝結。
這裡沒有光鮮的招牌，只有斑駁的牆壁、歪斜的霓虹燈牌和空氣中永遠混雜著機油、汗味、廉價能量劑以及一絲若有若無鐵鏽腥氣的獨特味道。
狹窄的巷道兩旁擠滿了攤位，售賣著從荒野異獸材料、二手武器零件、來路不明的功法殘篇到最新款能量護腕的各種「硬通貨」。
人聲鼎沸，討價還價聲、炫耀吹噓聲、甚至偶爾的衝突叫罵聲不絕於耳。
林墨穿著一件帶兜帽的舊夾克，帽檐壓低，如同一條不起眼的游魚，穿梭在喧鬧的人流中。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補充消耗殆盡的水果硬糖，以及……觀察。
老周的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源頭」、「消化」、星芒冰晶對鏽毒的壓制……這些都指向一個核心——他對小黑，尤其是新生星芒冰晶力量的理解，必須更進一步。
而「糖」作為小黑最初也是最穩定的能量來源之一，或許是與星蝕之力、冰晶之力結合的關鍵媒介？
他需要更多、不同種類的糖進行嘗試。
更重要的是，「鏽巷」是城市信息最駁雜也最靈通的角落。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更僻靜些的岔巷，盡頭是一家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小雜貨鋪，招牌上歪歪扭扭寫著「老王百貨」。
店主是個乾瘦的老頭，正叼著菸斗，眯著眼在櫃檯後打盹。
「王伯，老樣子，水果硬糖。」林墨敲了敲櫃檯。
老王睜開一隻眼，渾濁的目光掃了林墨一下，懶洋洋地從櫃檯底下拖出一個半舊的紙箱，裡面花花綠綠全是各種散裝水果硬糖。
「自己挑，還是混裝？量大的話，給你便宜點。」
林墨俯身，手指在五顏六色的糖塊中撥弄著。
檸檬黃、草莓紅、蘋果綠、葡萄紫……他的指尖在觸碰到一種透明的、散發著奇異清涼感的「薄荷水晶糖」時，識海里的小黑忽然傳遞來一絲微弱的、帶著好奇和些許渴望的意念。
嗯？它對這種糖有反應？以前似乎沒有。
林墨不動聲色地抓了幾大把薄荷水晶糖，又混裝了其他常見口味，裝了滿滿一大袋。「就這些。」
付錢時，老王瞥了眼那袋糖，尤其是那幾把薄荷水晶糖，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
「小子，口味變了？這薄荷糖可不便宜，提神醒腦是好，但吃多了，小心『涼』了心啊。」
林墨心中微動，王伯話裡有話？他含糊應了一聲，拿起糖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雜貨鋪門口傳來一陣喧譁和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傭兵服飾、臉色亢奮、眼白邊緣卻帶著明顯綠絲的武者，罵罵咧咧地擠了進來，目標直指櫃檯旁一個顯眼位置堆放的、貼著「霜華計劃」標籤的翡翠色罐子——新版凝玉膏！
「老王！趕緊的！再來五罐！不，十罐！媽的，昨天那批貨效果太猛了！
老子感覺靈脈都拓寬了！」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拍著櫃檯嚷嚷，唾沫星子橫飛，眼中帶著不正常的狂熱血絲。
「就是！老王你可不能藏私！這新貨太頂了！比老版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旁邊一人附和，他的手指關節處，皮膚下隱隱透出不自然的暗綠色。
老王慢條斯理地磕了磕菸斗，眼皮都沒抬：「沒了，最後一箱剛被『黑虎幫』包圓了。新貨緊俏，三天後才有。」
「什麼？」那大漢頓時急了，一把抓住老王的衣領，「老王！你耍我？老子加錢！雙倍！」
「放手。」老王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那大漢被這目光一刺，如同被毒蛇盯上，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規矩就是規矩，貨沒了就是沒了。」老王整理了下衣領，「你們要真這麼急，去街口『蘇記』分店碰碰運氣，那邊今天好像新到了一批。」
那幾個武者罵罵咧咧地沖了出去，目標直指老王指的方向。
林墨站在角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那幾個武者身上的綠鏽痕跡、不正常的亢奮、以及對新版凝玉膏近乎病態的渴求……與昨晚在識海中通過小黑「鏽蝕親和」感知到的污染景象，以及老周和那份加密報告所描述的症狀，完全吻合！
污染擴散的速度和烈度，遠超他的預估！
他拎著糖袋，默默走出雜貨鋪，也朝著「蘇記」分店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親眼看看這「毒藥」是如何被爭搶的。
分店門口果然人山人海，比雜貨鋪那邊狂熱十倍不止！
武者們揮舞著鈔票和能量卡，瘋狂地向前擁擠，叫罵聲、推搡聲震耳欲聾。
店鋪的合金閘門只開了一半，幾個穿著蘇家護衛服飾的人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但效果甚微。
空氣中瀰漫著新版凝玉膏那種獨特的、帶著一絲甜腥的「清香」。
林墨站在人群外圍，冷眼旁觀。小黑在識海中傳遞來強烈的厭惡感，紫金豎瞳死死盯著店鋪深處那堆成小山般的翡翠色罐子。
他能清晰地「看」到，無數細微的幽綠鏽蝕能量流正從那些罐子中瀰漫出來，如同無形的毒霧，被狂熱的人群貪婪地吸入體內，融入他們的靈脈。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一聲粗暴的吼叫傳來，幾個身材魁梧、穿著統一黑色勁裝、胸口繡著猙獰虎頭的大漢粗暴地推開人群，硬生生擠出一條通道。是「黑虎幫」的人！
他們手裡拿著提貨單，顯然是來提老王說的那批「包圓」的貨。
看到黑虎幫的人，蘇家護衛明顯鬆了一口氣，趕緊引導他們從側門進入倉庫區。
林墨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在倉庫門口短暫開啟的瞬間，除了堆疊的凝玉膏，他似乎還瞥見了幾台……覆蓋著防水布、外形奇特的金屬容器？
那容器的輪廓，莫名地讓他聯想到蘇家工廠里那根暗沉的活體導管！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個擠在最前面、眼白綠絲密布、神情狂躁的武者，似乎因為長時間搶不到貨而徹底失控了！
他雙目赤紅，猛地抽出腰間的合金短刀，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竟朝著旁邊一個剛買到一罐凝玉膏的武者狠狠捅去！
「我的！都是我的！」
「殺人了！！」
「快跑！」
「攔住他！他瘋了！」
尖叫聲瞬間炸開！原本就混亂的場面徹底失控！
推擠變成了踩踏，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蘇家護衛和黑虎幫的人臉色大變，急忙上前鎮壓，能量碰撞聲和慘叫聲響成一片！
林墨在混亂爆發的前一秒，就已悄然退到了更遠的陰影處。
他冷眼看著這如同煉獄般的場景，看著那些被鏽毒侵蝕心智、陷入瘋狂和恐慌的武者，看著蘇家護衛和黑虎幫在混亂中焦頭爛額地保護著那些翡翠色的毒罐。
新版凝玉膏……黑虎幫……奇特的金屬容器……
線索如同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旋轉、碰撞。秦家的網，正在加速收緊。而「鏽毒」引發的混亂，正是他們想要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糖袋，尤其是那幾把晶瑩剔透的薄荷水晶糖。
小黑的異樣感應，王伯那句「小心涼了心」的提醒……
也許，解藥的方向，就藏在這些看似普通的糖果之中？
他需要儘快回去，用這新糖，結合星芒冰晶的力量，進行嘗試！
他不再停留，轉身隱入錯綜複雜的巷弄，朝著筒子樓的方向快速離去。
身後，黑市街口的混亂與喧囂，如同一個巨大而危險的漩渦，正在緩緩擴散。
筒子樓內。
蘇晚晴依舊安靜地躺著，只是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左臂被凍結的鏽斑區域，灰敗依舊。
然而，在她眉心處，那象徵著冰凰之靈本源的、平日裡隱沒不見的冰藍色凰紋印記，此刻卻極其微弱地、如同呼吸般閃爍著。
每一次閃爍，都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帶著極寒與星芒氣息的冰冷霧氣，從她體內逸散出來，無聲地融入空氣。
房間的溫度，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降低了幾度。
窗台上，一點細微的冰晶，正在緩緩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