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是魚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知過了多久。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劣質香薰的味道,蠻橫地鑽入林墨鼻腔。

  他猛地睜開眼,刺目的白色燈光晃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喲,醒得挺快嘛,小伙子。命挺硬啊!」一個略帶戲謔的沙啞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墨艱難地轉動酸澀的眼球,視線逐漸聚焦。

  他躺在一張窄小的簡易病床上,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清洗,包紮得整整齊齊,只是隱隱傳來的悶痛提醒著他之前的遭遇。

  床邊站著校醫室那位頭髮花白的老校醫,正拿著一個小本本寫著什麼。

  而房間角落裡,老周正抱著他那標誌性的老舊保溫杯,坐在一張嘎吱作響的木椅上。

  他慢悠悠地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滋溜一聲喝了口濃茶,那神情,說不出的愜意。

  他瞥了一眼醒來的林墨,眼神平淡無波,仿佛昨晚在廢棄鐵軌旁徒手拍飛毒傀的不是他本人。

  「醒了就好。

  失血有點多,加上疲勞過度,還有點……嗯,奇怪的能量紊亂。」

  老校醫收起小本本,推了推厚厚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探究,「小伙子,你這體質有點邪門啊。

  傷口邊緣那些鏽跡,還有你體內那股子…說不上來的駁雜氣息,不像普通摔傷啊?」

  林墨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老周。

  老周又滋溜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平淡地接過了話茬:「年輕人嘛,覺醒了奇奇怪怪的武道之靈,練岔了氣,能量反噬不稀奇。

  再加上倒霉掉進了舊反應堆那邊的廢料堆,沾了點陳年老鏽,正常。」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把「能量紊亂」推給了「練功走火」,完美堵住了老校醫的疑問。

  老校醫狐疑地看了看一臉「正氣凜然」的老周,又看了看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神還有點發直的林墨,最終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學生,練功也太野了…」便轉身去整理藥櫃了。

  老周這才把目光正式投向林墨,那眼神仿佛在說:小子,解釋解釋吧。

  林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感覺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他剛想開口,老周卻先一步揚了揚下巴,指向林墨蓋在薄被下的左手:「東西呢?那張惹禍的紙片。」

  林墨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指尖觸碰到那張燒焦的硬紙片,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他把它拿出來,遞向老周。

  老周沒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拿著。

  「蟲巢碼頭,七號倉…蝮影…冰棱…」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林墨能聽清,「蘇家那丫頭給你的?膽子不小。」他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林墨默認了。

  老周哼了一聲,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在品味著茶里的苦澀:「『冰棱』……哼,這代號倒是貼切。

  冷得像冰,扎人也夠狠。」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無比嚴肅,「小子,昨晚那個『蝮影』,是秦家養的毒傀。

  打手,工具,一次性消耗品。他們派這種東西出來,只說明一件事——你和你手裡這張破紙,已經上了他們的『清理名單』。」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周老師…清道夫…」林墨艱難地吐出這兩個詞,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老周那隻搭在保溫杯上的手。

  老周摩挲著保溫杯溫熱的外壁,指腹划過那道凸起的疤痕,眼神有些悠遠:「清道夫,就是清理垃圾的。

  十幾年前,毒蛇幫就是天青市最大的一堆垃圾。

  我們一群『清潔工』,花了不小的力氣,才把他們掀翻,

  把那張見不得光的『毒網』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他頓了頓,看向林墨,「你以為毒蛇幫沒了就乾淨了?

  錯!毒源還在,那些靠吸食毒源生存的蛆蟲,不過是換了個主子,鑽進了更深的陰溝里。

  秦家,就是現在最大的一條蛆蟲頭子。」

  「那…那怎麼辦?」林墨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被一個能豢養非人毒傀的家族盯上,後果可想而知。

  「怎麼辦?」老周突然咧開嘴,露出一絲與他平日嚴肅形象極不相符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如刀鋒,「涼拌!或者……把水攪得更渾!」


  他放下保溫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力:「他們想清理你?

  好啊!那我們就讓他們清!

  不過,不是現在,也不是在這裡。」他粗糙的手指點了點林墨手中的殘缺紙片,「他們最怕什麼?

  怕你順著這張破紙,摸到『蟲巢』里去!

  怕你把他們藏在陰溝里的那點破事都翻出來曬曬太陽!」

  「所以?」林墨隱隱猜到了什麼,心跳開始加速。

  「所以,小子,」老周盯著林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就得去!

  不但要去,還要大搖大擺地、讓他們知道你要去!

  去那個『蟲巢碼頭』,去那個該死的『七號倉』!

  你就是我放出去的最香的魚餌!

  我倒要看看,是秦家的魚鉤硬,還是我這把老骨頭磨得刀快!」

  林墨倒吸一口涼氣。

  魚餌?!

  讓他這個F級根骨的「廢靈」,主動去闖龍潭虎穴當誘餌?!

  「當然,不是讓你去送死。」老周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慢悠悠地補充道,拿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在你當魚餌晃悠之前,得先把你身上最大的『魚腥味』給遮一遮。」

  「魚腥味?」林墨一愣。

  「就是你識海里那條餓得嗷嗷叫的貪吃蟲!」老周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眼神仿佛能穿透林墨的顱骨,看到裡面那團焦痕遍布的暗紅存在,「你以為我感覺不到?

  它現在就是個快炸的火藥桶!

  不把它餵飽了,把那股子躁動勁兒壓下去,你走到哪兒都是個活靶子!別說釣魚,自己先炸了!」

  林墨啞然。

  小黑的狀態,確實是他最大的隱患和「特徵」。

  「那…怎麼餵?」林墨下意識地問,心裡想著儲物間裡那堆空癟的糖袋。

  老周沒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你之前給它餵什麼?

  當糖豆啃的蔗糖?那玩意兒頂個屁用!

  餵一百斤也填不滿蝕骨毒挖的坑!」

  他放下保溫杯,從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內袋裡,摸索了半天,竟然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印著「天青市武道協會特供」字樣的小紙包。

  他把紙包丟在林墨的病床上,一臉肉痛:「省著點用!老子這點存貨,也是當年『清垃圾』時順來的『邊角料』!」

  林墨疑惑地打開紙包。

  裡面是幾塊拇指大小,形狀不規則,色澤暗沉的「石頭」。

  它們表面粗糙,毫無光澤,看起來就像是路邊撿的普通礦石。

  但林墨的手剛一碰到,識海中沉寂的小黑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

  「這是……」

  「能量結晶的碎渣,邊角料中的邊角料。」老周一臉嫌棄,仿佛在丟垃圾,「純度低得可憐,雜質多得能噎死人。

  不過嘛,對你這隻餓急眼的貪吃蟲來說,總比啃糖強點。

  至少能暫時堵住它的嘴,壓壓火氣。」

  林墨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暗沉「石頭」。

  入手冰涼粗糙,但仔細感受,能察覺到內部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能量脈動。

  他嘗試著分出一絲意念,引導向識海中的小黑。

  嗡——!

  那塊「石頭」在他掌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一股比蔗糖精純濃郁了十倍不止的溫和能量,順著手臂的經絡湧入識海!

  這效果,遠非蔗糖可比!

  「感覺怎麼樣?」老周抱著保溫杯,老神在在地問,嘴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林墨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狂喜:「有用!非常有用!」

  「哼,廢話!」老周得意地哼了一聲,隨即又板起臉,「省著點喂!這點東西只夠它塞塞牙縫,吊著命!

  真想讓它吃飽喝足有勁兒幫你打架釣魚,還得去『蟲巢』!

  那地方雖然髒,但『好東西』也多,就看你有沒本事從秦家的狗嘴裡搶出來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傷沒好利索之前,給我老實待著!

  魚餌也得是活蹦亂跳的才有人咬鉤!」他拿起保溫杯,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墨一眼,眼神意味深長,「對了,清單上缺的那塊『七號倉』角…未必是壞事。

  有時候,殘缺的拼圖,反而更能讓藏著的鬼,自己跳出來。」

  說完,他擰開保溫杯,滋溜一聲,滿足地喝了一大口濃茶,晃著保溫杯,哼著不成調的老歌,慢悠悠地踱出了校醫室。

  留下林墨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幾塊「邊角料」和那張殘缺的紙片,心中翻江倒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