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部家底」就換來100斤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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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泥水順著褲腿往下淌,每一步都在濕漉漉的鵝卵石小徑上留下深色的水印。

  林墨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終於挪到了校醫院那棟爬滿常青藤的白色小樓前。

  推開診室的門,消毒水混合著淡淡藥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穿著白大褂的校醫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看到林墨的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同學,你這是怎麼搞的?快坐下!」校醫連忙示意他坐到診療床邊。

  「後…後山廢棄水溝那邊…不小心滑下去摔的。」林墨聲音沙啞,儘量讓自己顯得只是狼狽和疼痛,他配合地脫下那件反穿的外套,露出被泥水和血漬浸透的手臂。

  校醫小心翼翼地剪開濕漉漉,沾滿泥污的臨時繃帶。

  傷口暴露出來,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翻卷著,被冰冷的泥水浸泡得發白,絲絲縷縷的血還在緩慢滲出。

  但校醫的目光卻猛地凝滯在傷口邊緣的幾處細微痕跡上——那不是普通的污垢,而是幾小片帶著暗紅色金屬光澤的斑點,如同嵌入皮肉的鏽蝕烙印,與周圍被泥水浸泡的慘白皮膚形成詭異對比。

  「這……」校醫用鑷子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暗紅斑點,觸感堅硬冰冷,絕非泥土,「傷口邊緣怎麼會有……鏽跡?還嵌得這麼深?你摔在什麼上面了?」她的語氣充滿了疑惑和職業性的警覺。

  林墨心頭一緊,強作鎮定地垂下眼瞼:「不知道,水溝底下全是爛鐵皮和生鏽的管子…可能被劃到的時候沾上了。」他含糊地回答,將注意力集中在傷口的劇痛上,試圖用真實的痛苦掩蓋謊言。

  校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但清理傷口時,對那幾處暗紅鏽斑格外用力地反覆擦洗消毒,直到林墨痛得額頭冒汗,那鏽斑才略微黯淡了些,卻依舊頑固地殘留著。

  她皺著眉,仔細地清創、縫合、重新包紮,動作麻利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

  「傷口很深,感染風險很高,這兩天別碰水,每天來換藥。」校醫遞給他一袋消炎藥和止痛片,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還有,注意休息,你看起來像幾天沒睡覺了。」

  「謝謝醫生。」林墨低聲應道,接過藥,重新套上那件勉強能穿的外套,遮住手臂的繃帶,步履依舊沉重地離開了校醫院。

  校醫最後那帶著深意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當林墨踏進高二(7)班教室時,時間已近中午。

  推開教室門,喧鬧的聲音略微一靜。

  不少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帶著好奇,還有張猛那伙人毫不掩飾的嘲弄。

  林墨無視了這些目光,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靠窗的那個位置。

  蘇晚晴已經坐在那裡。

  她換上了乾淨的校服,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精緻的側臉對著窗外,只留給眾人一個清冷疏離的完美側影。

  然而,林墨卻敏銳地捕捉到那完美的表象下極力壓抑的虛弱——她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幾乎不見血色。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地蜷著,指節泛著用力過度的青白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的冰寒威壓,正以她為中心,若有若無地瀰漫在周圍的空氣中。

  靠得近的幾個同學都不自覺地挪遠了些凳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股威壓強大、冰冷,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生人勿近」。

  林墨心中瞭然。

  這過強的威壓,並非她恢復的證明,恰恰相反,這是她虛張聲勢的鎧甲!

  每一次釋放這種程度的威壓,對她那布滿裂痕的靈脈來說,都是雪上加霜的負擔。

  林墨沉默地坐下,拿出課本。

  旁邊的張猛立刻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咱們的『廢靈英雄』來了?聽說掉溝里了?嘖嘖,真是人廢連路都走不好,你那寶貝蟲子怎麼沒幫你探探路啊?該不會也摔暈了吧?哈哈哈!」他身邊的幾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

  林墨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沒聽見。

  他的注意力更多在蘇晚晴身上,以及……口袋深處那張皺巴巴的清單——百斤蔗糖。

  放學鈴聲一響,林墨第一個抓起書包離開教室,無視了身後張猛等人變本加厲的鬨笑。


  他沒有直接回筒子樓,而是腳步一轉,走向了學校後門方向更偏僻的區域。

  七拐八繞,他來到了一片與校園精緻環境格格不入的破敗街區。

  這裡是城市遺忘的角落,低矮的平房擠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廉價香水和某種說不清的陳舊氣息。

  林墨的目標就是其中一家招牌褪色的「老陳批發」。

  他推開發出刺耳「吱呀」聲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和劣質塑料包裝袋的味道撲面而來。

  店內光線昏暗,貨架擁擠,各種商品堆積如山。

  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檯後看著一台畫面模糊的小電視。

  看到林墨進來,只是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林墨沒有廢話,直接走到堆放著袋裝白糖的區域。

  他沒有挑選那些精緻的小包裝,目光直接鎖定了角落堆著的,印著粗糙紅字「特級蔗糖」的透明大編織袋。

  每袋足有五十斤重,粗糙的塑料包裝下是顆粒粗大、顏色偏黃的廉價蔗糖。

  「老闆,這個,兩袋。」林墨的聲音平靜,指了指那堆大袋子。

  老闆這才正眼看他,有點驚訝:「小伙子,買這麼多?開奶茶店啊?」

  「幫家裡食堂買的。」林墨隨口扯了個理由,從洗得發白的褲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這是他在武館打工攢下的大部分積蓄。

  老闆數了數錢,沒再多問,示意他自己搬。

  林墨深吸一口氣,彎腰,雙臂發力。

  五十斤一袋的糖,對於他一個半大少年,又帶著傷,分量著實不輕。

  他咬緊牙關,將兩袋沉重的蔗糖扛在肩上,身體被壓得微微佝僂。

  扛著這兩座「糖山」,林墨低著頭,儘量避開人群的目光,步履沉重地穿過喧囂雜亂的批發市場,走向更加偏僻的廢棄鐵軌方向。

  那裡是他家武館荒廢已久的一間老舊儲物間。

  筒子樓人多眼雜,這裡是他唯一能想到藏匿這些糖的地方。

  推開吱呀作響的鐵皮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林墨將沉重的糖袋卸下,靠在積灰的牆角。

  看著這兩大袋粗糙的蔗糖,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心頭一片沉重。

  一百斤,僅僅是個開始。小黑的胃口,就像一個無底洞。

  深夜,筒子樓一片死寂。

  林墨將房門反鎖,拉上厚厚的窗簾,確保沒有一絲光亮透出。

  他小心地從床底拖出一個最大的盆,然後費力地解開其中一袋蔗糖粗糙的封口。

  嘩啦——!

  金黃色的蔗糖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盆里堆起一座小小的「糖山」。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廉價甜香的濃郁味道在狹小的空間瀰漫開來。

  布囊一陣蠕動。

  小黑慢悠悠地探出了頭。

  它的體型似乎比幾天前略微粗壯了一些,覆蓋全身的鱗片不再是純粹的暗青,而是透出一種深沉內斂的暗紅底色,邊緣處甚至隱隱流動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弱紫芒。

  它那對帶著豎痕的眼睛,此刻懶洋洋地半睜著,目光卻牢牢鎖定了面前那座「糖山」。

  沒有多餘的聲響,小黑整個身體如同液體般從布囊中滑出,無聲地沒入了糖堆之中。

  緊接著,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座由粗糲顆粒組成的「糖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

  林墨屏息凝神,感受著識海中傳來的變化。

  一股龐大的能量流,正源源不斷地通過某種神秘的連結湧入他的感知。

  這股能量雖然無法與蝕骨毒或那地下室的鏽蝕能量相比,卻勝在溫和。

  他能清晰地「看」到,小黑體表那些暗紅的鱗片,在糖分的滋養下,似乎變得更加凝實。

  更讓他心頭微動的是,鱗片邊緣那些因吞噬蝕骨毒和鏽蝕能量而產生的細微焦痕,似乎……被這龐大的糖分沖刷著,邊緣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的……彌合跡象!

  這微小的修復,以及鱗片上那越來越清晰的紫芒,都讓林墨疲憊的眼神中,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火苗。

  他靜靜地看著小山般的蔗糖在眼前迅速消失,這些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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