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廉價水果硬糖」確實止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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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癱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冰渣刮過喉管的刺痛感。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沖刷著他緊繃的神經,但比這更冷的,是門口那道投射進來的、無聲的視線。

  蘇晚晴依舊站在那裡。

  純白的校服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仿佛自帶微光,纖塵不染,與屋內簡陋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烏黑的長髮垂落肩頭,襯得那張冰雪雕琢般的臉龐愈發清冷。

  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兩座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卻又帶著穿透一切的冰冷審視,牢牢地鎖定在林墨身上。

  更確切地說,是鎖定在林墨那隻覆蓋著暗青鱗甲、緊緊吸附著那個布滿爪痕的暗紅盒子的左手上!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要剝開那層閃爍著幽藍星斑的暗青鱗片,看清其下隱藏的秘密,看清那個緊貼其上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盒子!

  林墨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他下意識地想將左手藏到身後,但身體因為虛脫和之前的劇痛而僵硬麻木,動作遲緩。更何況,那暗紅盒子如同長在了他的掌心鱗甲之上,冰冷沉重,根本無法輕易移動。

  就在這時,蘇晚晴動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輕微地向前邁了一小步,鞋底踩在布滿冰霜和灰塵的水泥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一步,卻仿佛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那無形的鴻溝,將她身上那股凜冽的寒意和迫人的威壓,更加清晰地傳遞過來。

  她的視線,終於從林墨的左手移開,緩緩掃過屋內。

  床上,父親林國棟依舊昏迷,灰敗的臉上眉頭緊鎖,呼吸微弱而艱難。床邊的地面,蝮蛇留下的那灘暗紅污血被徹底抹去,仿佛從未存在,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

  最後,她的目光落回林墨臉上。

  那雙冰藍色的瞳孔深處,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慶幸,沒有對救命之恩的感激,只有一片凍結的、深不見底的冰原。她似乎在審視一件物品,一件剛剛經歷意外、需要重新評估價值的物品。

  「盒子裡,」蘇晚晴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得如同冰層碎裂,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敲打在林墨的耳膜上,「是什麼?」

  開門見山,直指核心!

  沒有詢問傷勢,沒有關心父親,甚至沒有對剛才那神乎其技的抹除現場表示任何解釋。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隻詭異的左手和那個更加詭異的盒子上!

  林墨的心臟猛地一縮。

  果然!

  她是為了這個盒子來的!

  她認得這東西?

  還是感應到了它散發出的那股陰邪氣息?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動,迎向蘇晚晴那雙冰冷的眸子。

  嘴唇動了動,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不知道。蝮蛇身上掉出來的。」

  這是實話。他確實不知道盒子裡是什麼。

  父親只警告「別碰盒子」,蝮蛇至死也沒能說出它的秘密。

  蘇晚晴冰藍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如同聚焦的冰透鏡,審視著林墨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表情。

  她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偽。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如同冰面下涌動的暗流:

  「你左手上的東西……吸住了它?」

  林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覆蓋著暗青鱗甲、與暗紅盒子緊密貼合、甚至能感覺到盒子冰冷邪異氣息正絲絲縷縷被鱗甲下「小黑」本能吸收轉化的左手。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這無法否認。

  蘇晚晴的視線再次落在林墨的左手,在那暗青鱗甲、幽藍星斑與暗紅盒子詭異的結合處停留了更久。

  冰藍色的眼底,似乎有極其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逝——驚疑、忌憚、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寒覆蓋。

  就在這時,林墨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

  蘇晚晴那看似挺拔從容的身姿,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若非林墨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幾乎難以察覺。

  緊接著,她那垂在身側、掩在校服袖口下的左手,幾根纖細的手指,無法抑制地、極其細微地痙攣般顫抖起來!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混合著血腥與極致冰寒的氣息,如同細小的冰針,瞬間刺破了房間內瀰漫的寒意!

  林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反噬!她剛才強行施展那種逆轉時間般的神奇冰系能力,抹除整個兇案現場,絕對引發了冰凰靈脈深處那些恐怖裂痕的反噬!

  而且看這程度,比之前在巷子裡強行凝聚冰凰時更加嚴重!

  她只是在強撐!

  用冰雪般的外表,死死壓制著體內隨時可能崩潰的傷勢!

  這個發現,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劃破了林墨心頭的壓抑和忌憚。

  他抬起頭,目光不再閃避,反而帶上了一絲洞悉的銳利,直直刺向蘇晚晴那張冰雪覆蓋的臉龐。

  「你的傷,」林墨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如同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壓不住了。」

  他無視了蘇晚晴瞬間變得更加冰冷的眼神和驟然繃緊的身體,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左手袖口。

  「強行催動那種力量……裂痕里的『蛇』,咬得更深了吧?」林墨的嘴角扯起一個近乎冷酷的弧度,清晰地吐出兩個字,如同宣判,「很痛吧?」

  「閉嘴!」蘇晚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戳穿偽裝後的尖銳和失控的冰寒!

  她冰藍色的瞳孔深處,那凍結的冰原瞬間崩裂,燃起冰冷的怒火!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凜冽的寒氣猛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屋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牆壁、地面、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水汽,瞬間凝結成一層厚厚的、肉眼可見的冰霜!

  她下意識地抬起那隻顫抖的左手,似乎想指向林墨,指尖縈繞起危險的冰藍色寒芒!

  然而,就在這殺意即將爆發的瞬間——

  「咳…咳咳……」

  一陣無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垮了她強行構築的冰冷堤壩!

  蘇晚晴的身體劇烈地前傾,左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冰藍色的光芒瞬間潰散!

  指縫間,刺目的、如同紅梅般的鮮血,再也無法抑制地洶湧而出,順著她素白纖細的手指蜿蜒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剛剛凝結的冰霜之上,迅速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那張清冷絕艷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種瀕臨破碎的慘白和極致的痛苦!

  冰霜覆蓋的地面上,那點點綻開的血花,紅得刺眼。

  林墨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如同折翼冰凰般咳血的少女,看著她指縫間不斷滴落的鮮血,臉上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那隻沒有被詭異鱗甲覆蓋、沾染著自己之前咬破舌尖血跡的右手。

  然後,在蘇晚晴痛苦而憤怒的目光注視下,他慢條斯理地伸進自己那件同樣沾滿灰塵和污漬的校服口袋裡。

  摸索了一下。

  掏出了那個皺巴巴的、裝著廉價水果硬糖的透明塑膠袋。

  塑料摩擦發出窸窣的輕響,在這冰寒死寂、瀰漫著血腥味的房間裡,顯得如此突兀而詭異。

  林墨無視了蘇晚晴眼中燃燒的冰焰,無視了她指縫間不斷滴落的鮮血,也無視了掌心那暗青鱗甲與暗紅盒子結合處傳來的冰冷與灼熱交織的詭異觸感。

  他低頭,用染血的、有些笨拙的手指,撕開了糖袋的密封口。

  濃烈的、工業香精調和的草莓甜膩氣息,瞬間霸道地衝散了空氣里的血腥和冰寒。

  林墨的目光在花花綠綠的糖果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一顆粉紅色的、草莓味的硬糖上。

  他拈起那顆糖。

  剝開糖紙。

  然後,在蘇晚晴那雙充滿了痛苦、憤怒、屈辱和一絲無法理解驚愕的冰藍色眼眸注視下,林墨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挑釁的意味,將那顆粉紅色的草莓硬糖,緩緩地……

  塞進了自己嘴裡。

  「咔嚓。」

  堅硬的糖果在齒間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股濃烈到發齁的、廉價而虛假的草莓甜味,瞬間充斥了他的口腔,霸道地壓下了舌尖殘留的血腥味。

  林墨緩緩咀嚼著,目光平靜地迎向蘇晚晴那雙幾乎要噴出冰焰的眼睛。

  「糖,」他含著滿嘴的齁甜,聲音有些模糊,卻清晰地穿透了瀰漫的冰寒與血腥,如同在陳述一個剛剛被證實的、荒謬又冰冷的真理。

  「確實能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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