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還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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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環境安全,丁浩才慢慢鬆開捂著白正華的手。

  「二叔,您確定嗎?」

  丁浩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白正華的耳朵在問。

  這事兒太大了。

  如果真的是縣委大院裡的人,那之前所有的計劃都得推翻重來。

  甚至連現在的醫院都不安全了。

  畢竟,縣醫院的很多資源調配,都要經過那個大院的批准。

  白正華喘了幾口粗氣,眼神有些渙散,但語氣卻異常篤定。

  「我……我不會認錯……」

  白正華閉上眼,似乎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中。

  「那是三年前……我去縣裡視察教育工作……」

  「在那個招待所的走廊里……我聽到王建業跟一個人在陰影里說話……那個人背對著我,但我聽到了那邊的稱呼……」

  白正華猛地睜開眼,死死抓著丁浩的胳膊。

  「王建業叫他『書記』!」

  李建國只覺得腿肚子一軟,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空病床上。

  書記。

  縣委大院裡能被王建業這種省里幹部尊稱為「書記」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那都是縣裡的頂樑柱啊!

  「看清臉了嗎?」丁浩沉聲問道。

  這才是關鍵。

  只是一個稱呼,範圍還是太大。

  白正華痛苦地搖了搖頭。

  「太黑了……只有那個王建業手裡的菸頭有點亮光……那個人一直站在陰影里……」

  李建國聽到這,稍微鬆了一口氣。

  沒看清臉就好,哪怕是聽錯了也有可能,也許只是同音字,或者是別的什麼代號。

  他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身邊藏著這麼個定時炸彈。

  「但是……」

  白正華話鋒一轉,讓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李建國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清了他的手。」

  白正華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這個細節刻畫出來。

  「他抬手看時間的時候,借著外面的路燈光……我看見他手上戴著一塊表。」

  「那是塊……梅花牌的……表面很大……」

  「最重要的是那個錶帶……」

  白正華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那個錶帶不是皮的,也不是那種普通的彈簧鋼帶……那是定做的……上面全是魚鱗一樣的紋路……那是龍鱗紋!」

  龍鱗紋的錶帶。

  梅花牌。

  這個特徵太具體了,具體到只要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

  在這個年代,能戴得起梅花表的人本來就不多,還要配上這種極其罕見的定製錶帶。

  這就是鐵證。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灌了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白正華重新躺回了枕頭上,剛才那番話耗盡了他最後的一絲力氣,此刻正閉著眼,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李建國手裡捏著那盒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的大前門,想抽出一根,卻發現手指頭抖得連菸嘴都夾不住。

  「龍鱗紋……梅花表……」

  李建國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臉色比外面的月光還要慘白,

  「縣裡夠級別戴梅花表的,統共就那三五個人。

  書記辦公會那一桌子人,我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坐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武裝部王副部長把槍往膝蓋上一橫,伸手從李建國手裡把煙盒搶過去,自己叼了一根,劃火柴點上。

  「老李,你也別在那瞎琢磨。」

  王副部長是個當兵出身的大老粗,說話直來直去,吐出一口濃煙,

  「要我說,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複雜,也沒那麼簡單。」

  李建國猛地抬頭,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

  「老王,你不懂!我在那個大院裡待了十幾年!那是咱們縣的臉面!


  要是那裡頭出了這種爛得流膿的壞分子,那就是塌天的大事!

  會不會……會不會是白叔看錯了?畢竟那天晚上那麼黑……」

  「黑?」

  王副部長冷笑了一聲,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床上的白正華,

  「白廳長搞了一輩子教育,戴了一輩子眼鏡,眼神是不好。但他不是瞎子!

  你也別拿那種僥倖心理騙自己。

  我們在戰場上抓舌頭,往往藏得最深的,就是平時跟你笑得最歡的那個。」

  「可那幾位……那都是老革命啊!」

  李建國還是接受不了,他扳著手指頭數,

  「張書記那是南下幹部,趙縣長那是土生土長的老游擊隊員,還有管政法的劉書記……哪一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過來的?他們圖什麼?」

  「圖什麼?」

  王副部長把菸灰彈在地上,語氣森冷,

  「圖錢,圖權,或者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人心隔肚皮,以前是老革命,不代表現在骨頭還沒軟。

  糖衣炮彈打過來,比真的炮彈還難防。」

  李建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詞。

  他頹然地把腦袋埋進手裡,聲音悶悶的:

  「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衝進縣委大院,把那幾位的袖子都擼起來檢查手錶吧?那樣不用等查出結果,咱們就得先以『衝擊機關』的罪名被斃了。」

  屋子裡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時候,一直站在窗邊沒說話的丁浩轉過身來。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既沒有李建國的驚慌失措,也沒有王副部長的殺氣騰騰。

  「猜謎語沒用。」

  丁浩走到桌邊,沉聲說道:

  「是不是老革命,是不是被冤枉的,看證據。」

  李建國愣了一下:「證據?張志國不是招了嗎?名單在保險柜里……」

  「那個名單只能動搖王建業,動不了縣裡這尊大佛。」

  這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副部長突然動了。

  他把手裡的駁殼槍插回槍套,伸手摸向自己的棉大衣內側。

  「刺啦」一聲。

  那是布帛撕裂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見王副部長從貼身的那層襯衣口袋下面,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那裡面縫著一個暗袋。

  他那個粗糙的大手在裡面掏了半天,摸出一個黑乎乎的小鐵管。

  是個膠捲盒。

  上面還帶著王副部長的體溫,鐵盒表面甚至有些鏽跡。

  「我覺得,這東西現在能夠派上用場了吧?」

  丁浩一把抓起膠捲盒。

  「這東西不能帶出去。」

  丁浩盯著手裡的鐵盒,大腦飛速運轉,

  「敵暗我明,很多人現在不敢信,照相館這會兒關門了,而且那是公共場所,洗照片的時候萬一被人看到,或者是底片被人調包,咱們就全完了。」

  李建國急得直搓手:「那咋辦?這玩意兒不洗出來就是個黑瞎子,啥也看不見啊!總不能咱們自己拿手捂熱乎了讓它顯影吧?」

  「就在這洗。」

  丁浩突然開口,目光轉向窗外那棟黑漆漆的醫技樓。

  「醫院有放射科,放射科肯定有暗房,有顯影液和定影液。」

  丁浩把膠捲盒揣進兜里,站起身,

  「咱們現在就去,把照片洗出來。只有拿到實打實的照片,才能把那個『龍鱗表』確定下來!」

  李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瘋狂搖頭:

  「不行!這太扯淡了!放射科那是洗X光片的,那是拍骨頭的!

  跟這照相機的膠捲能一樣嗎?

  藥水配比都不一樣,你這一泡進去,底片不得全燒黑了?

  毀了這卷膠捲,咱們可就真沒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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