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別慌,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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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客廳里。

  劉雪琴坐在沙發上,臉色煞白,手裡緊緊攥著一塊手帕。

  她雖然之前聽丁浩分析過會有這麼一出,可真當丈夫被帶走的消息傳來,她還是慌了神。

  「媽,爸不會有事吧?他們憑什麼抓爸啊!」

  白小雅坐在母親身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無助。

  她從小生活在象牙塔里,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在她心裡,父親就是天,現在天塌了一角,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灰暗了。

  「哭什麼哭!把眼淚擦乾!」

  劉雪琴強撐著呵斥了一句,可聲音也在發抖,

  「你爸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麼!」

  話雖這麼說,可她的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穩。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伸過來,穩穩地握住了白小雅冰涼的小手。

  白小雅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正好撞進丁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丁浩坐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小雅。」丁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輕輕幫白小雅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而細緻。

  「別怕。」

  丁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這一關,叔叔必須要過。這不僅是考驗,更是一個機會。」

  「可是……可是外面人都說……」

  白小雅抽噎著,那些難聽的流言蜚語讓她感到窒息。

  「讓他們說。」

  丁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現在跳得越歡的人,摔得就越慘。小雅,你記住一句話。」

  他稍微加重了握著白小雅手的力道,仿佛在傳遞著某種信念。

  「風浪越大,魚越貴。」

  白小雅愣住了。她看著丁浩,看著這個男人臉上那種強大的自信,心裡的慌亂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等叔叔回來,」

  丁浩轉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這天,就更晴了。」

  「小浩說得對。」

  劉雪琴深吸了一口氣,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有了丁浩這根主心骨,她也迅速冷靜下來,

  「小雅,別哭了。讓人聽見,還以為咱們家真的心虛了。去,把臉洗乾淨,該幹嘛幹嘛。」

  就在這時,家裡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劉雪琴被嚇了一跳,猶豫了一下才接起電話。

  「餵?是劉姐嗎?那個……今晚原本說好去你家打牌的事,我家裡突然有點急事,就不去了哈。對了,上次借你家那兩斤油票,我也給你放門口了……」

  電話那頭的人語速極快,說完就掛斷了,像是躲避瘟神一樣。

  劉雪琴聽著話筒里的忙音,氣得臉色發青,「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上。

  「這幫勢利眼!」

  丁浩卻很平靜,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吹開浮葉:

  「阿姨,這可是好事。大浪淘沙,正好借這個機會,讓您看清楚誰是人,誰是鬼。

  以後咱們家發達了,這些人再想湊上來,您心裡就有數了。」

  劉雪琴看著丁浩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心裡的火氣也消了一半。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女婿,比她想像的還要可靠一百倍。

  有他在這個家裡坐鎮,這天,塌不下來。

  省紀委的一間小型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這是一間只有十幾平米的房間,牆壁粉刷得雪白,沒有任何裝飾。

  一張長條形的木桌橫在中間,桌子兩邊,是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

  白青山坐在靠窗的位置,腰杆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面前放著一杯白開水。

  他的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被審查的慌亂,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


  對面坐著的,是兩個神色各異的男人。

  一個穿著皺巴巴的夾克衫,頭髮亂糟糟的,正是那個二道販子賴三。

  他縮在椅子裡,眼神飄忽不定,雙手不停地搓著褲腿,顯然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被這裡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

  另一個則是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人,那個李老師。他低著頭,不敢看白青山,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在長桌的頂端,坐著一位面容嚴肅的紀委幹部,正拿著筆在一個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而王建功,作為教育廳的「協助調查」領導,就坐在那位幹部的旁邊。

  「白青山同志。」

  紀委幹部放下筆,聲音冷硬,

  「關於賴三和李德福同志對你的舉報,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賴三指控你在財源鎮考察期間,收受了他兩百塊錢現金和兩條煙。李德福指控你利用職權,向學校索要好處費五百元。」

  白青山還沒說話,王建功就搶先開口了。

  他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看著白青山,語氣里充滿了惋惜和「關切」。

  「老白啊,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王建功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煙盒,卻被紀委幹部瞪了一眼,又訕訕地收了回去。

  「咱們共事這麼多年,我是真不願意相信你會幹這種事。

  但是現在的證據都擺在這兒了,人證物證都有。」

  王建功語重心長地勸道,

  「組織上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要是真有一時糊塗的時候,就跟組織說實話。

  只要態度好,我和幾位領導都會替你求情的,爭取給你個處分就把這事揭過去。」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又坐實了白青山的罪名,還賣了個假惺惺的人情。

  那個叫賴三的混混得到了王建功的眼色,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扯著嗓子喊道:

  「對!就是他!那天晚上在招待所,我把錢裹在報紙里給他的!他還嫌少,說我不想在這個鎮上混了!」

  李老師也顫顫巍巍地抬起頭,小聲說道:

  「是……是的。白廳長當時暗示我,如果不表示表示,學校的撥款就……就很難辦。」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青山身上。

  白青山慢慢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輕輕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兩把利劍,直接刺向賴三。

  「你說你在招待所給我的錢?」白青山的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

  賴三被這眼神嚇得一哆嗦,硬著頭皮喊:「沒……沒錯!就是招待所!」

  「那天的招待所停電了,你知道嗎?」白青山突然問道。

  「啊?」賴三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王建功。這劇本里沒寫這一條啊。

  王建功心裡咯噔一下,暗罵這個蠢貨。

  「那天晚上財源鎮全鎮停電,我在鎮委書記家裡開會開到了半夜兩點,就在他家沙發上對付了一宿。」

  白青山淡淡地說,

  「這一點,鎮委書記和當時的會議記錄都能證明。你怎麼把錢送到我招待所房間的?難道我會分身術?」

  賴三張大了嘴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半天說不出話來,額頭上的冷汗嘩嘩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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