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放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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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害者?」

  「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牛鐵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她,

  「他為什麼挨打,你心裡沒數嗎?當著全村人的面,揚言要報復,要讓丁浩家沒好日子過!

  丁浩要是真想跟他計較,就憑這句話,報到公社去,都夠他喝一壺的!」

  他指著桌上的毒餅子,聲音陡然拔高。

  「你再看看這個!這是什麼?這是耗子藥!

  你管這叫嚇唬人?

  丁浩那條獵犬,是巡山員的重要夥伴,多少次在山裡遇到危險,都是靠著它預警!

  那隻火狐狸,更是通人性的寶貝!

  在山裡,一條好獵犬,就等於半條命!

  你兒子這是想幹什麼?

  他這是謀殺!是蓄意破壞集體財產!」

  牛鐵柱當過兵,看問題的高度和普通村民完全不一樣。

  他直接把這件事,從鄰里糾紛,上升到了破壞集體財產,甚至是「謀殺」的高度。

  「謀殺」兩個字一出來,丁大義和王翠花瞬間嚇得魂都沒了。

  這個年代,這個罪名太重了!

  「不……不是的……大隊長,你可不能亂說啊!」

  王翠花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就是想毒死一條狗,怎麼就成謀殺了……」

  「亂說?」

  牛鐵柱冷哼一聲,

  「丁浩現在不光是村民,他還是咱們縣林場特聘的巡山員!

  他的獵犬,就是他的工作夥伴!

  你兒子毒殺他的工作夥伴,影響了他巡山護林的工作,這就是破壞生產!

  往大了說,要是山里著了火,因為沒有獵犬預警,造成了重大損失,你兒子就是罪魁禍首!」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丁大義一家的心口上。

  「就憑他這個行為,送去公社,再報到縣裡,判他個幾年,讓他去農場裡好好改造改造,都算是輕的!」

  「這是要坐牢的!」

  「轟」的一聲,丁大義和王翠花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坐牢!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毒條狗,竟然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王翠花兩眼一翻,差點直接暈過去。

  丁大義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牛鐵柱不是在嚇唬他們。

  牛鐵柱是退伍軍人,是大隊長,他說的話,分量太重了!

  跪在地上的丁偉,早就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在屋裡瀰漫開來。

  「我……我說……我全說……」

  他再也扛不住這種壓力,哭喊著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是……是我爹!是我爹讓我去的!

  他說,弄點耗子藥,把丁浩家的狗和狐狸毒死,給他個教訓!

  都是我爹的主意!不關我的事啊!」

  他這一招供,等於是把自己的親爹也給賣了。

  丁大義的臉,瞬間從死灰色變成了醬紫色,他指著兒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個……逆子!」

  王翠花也愣住了,她沒想到兒子會把丈夫供出來。

  這下,全完了。

  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丁大義的身上。

  牛鐵柱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啊,丁大義!原來你才是主謀!

  你自己不敢去,就唆使你兒子去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你真是好樣的!」

  丁浩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看到丁大義一家眾叛親離,醜態百出的樣子,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他站起身,對著牛鐵柱拱了拱手。


  「牛叔,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您看,這事該怎麼處理?」

  牛鐵柱看著丁浩,又看了看地上那灘污穢,和已經徹底癱軟的丁家父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小浩,你放心。這件事,我絕不姑息!」

  他轉頭對張大彪命令道:

  「大彪!你現在就去把丁大義也給我捆起來!

  明天一早,我親自押著他們父子倆,送到鎮上的派出所去!」

  牛鐵柱的這句話,就像是最後審判的錘子,重重地砸在了丁大義和王翠花的心上。

  「不!不要送派出所!不要啊!」

  王翠花猛地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面,手腳並用地爬到丁浩的腳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小浩!小浩!大娘求求你了!大娘給你磕頭了!」

  她真的開始在地上「砰砰」地磕起頭來,額頭撞在堅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是我們錯了!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我們不是人!

  你打我們罵我們都行,求你高抬貴手,跟你牛叔說句話,別把你堂哥和你大爺送走啊!」

  「他們要是被送走了,我們這一家子就真的完了!

  你忍心看著你大爺一把年紀了,還去蹲大牢嗎?

  他可是你爹的親哥哥啊!」

  丁大義也徹底崩潰了,他跪在地上,對著丁浩的方向,老淚縱橫。

  「小浩……大爺錯了……大爺真的知道錯了……你放我們一馬吧……」

  看著這醜態百出的一家人,屋子裡的其他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牛鐵柱皺著眉,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丁浩。

  這件事,丁浩是苦主,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丁浩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小腿,哭得鼻涕眼淚一臉的王翠花,又看了看一旁磕頭如搗蒜的丁大義。

  他沒有立刻說話,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等著他的決定。

  何秀蘭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了丈夫病重時,自己也曾這樣卑微地跪著求過他們,可換來的卻是無情的羞辱。

  她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她相信自己的兒子。

  過了許久,丁浩才緩緩開口。

  「放過你們?」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

  「王翠花,我問你,當初我爸病得下不了床,家裡沒錢買藥,

  我媽去你們家,跪在地上求你們,求你們看在兄弟一場的情分上,借我們十塊錢救命,你們是怎麼說的?」

  王翠花的哭聲一滯,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丁浩沒有等她回答,繼續說了下去。

  「你們說,『丁大勇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借錢給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這話,你敢說你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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