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以為我不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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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忘春秋的詢問聲響起,齊衷那張原本洋溢著重逢喜悅的臉蛋,瞬間黯淡了下來。

  他咬著下唇,眼睛裡充滿了糾結與委屈,過了許久才悶悶地說道:「算了,反正我不說,你們進去也會看到的。」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一早,春風堂的李叔和秋風堂的張伯伯,就帶著人突然上門,說是要開什麼堂口大會,逼左哥哥滾出春秋堂。」

  小傢伙的聲音越說越低:「左哥哥自然不肯,然後……然後雙方就吵起來了。我剛出來的時候,還在裡面拍桌子呢。」

  「不過待會兒就沒事啦!」

  小傢伙忽然歡呼雀躍起來,緊緊挽著忘春秋的胳膊,滿眼崇拜道:「乾爹你回來了!他們肯定也就不敢再鬧騰了!」

  聞言,秦風與宋彥彼此對視了一眼。

  秦風從忘春秋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深深的憂慮與惆悵。

  兄弟相殘,爭名奪利……這似乎是所有勢力都無法逃脫的宿命。

  後者親手締造的春秋堂,終究也走到了這一步。

  「秦先生,」

  忘春秋忽然轉過身,用一種近乎哀求的、沙啞的口吻詢問道:「待會兒……可否讓忘某,獨自解決堂內的家事?」

  秦風幾乎沒有猶豫,便頷首輕點,聲音從面具後傳來,平靜而威嚴。

  「您是春秋堂的堂主,清理門戶,自然由您親自動手。」

  「多謝先生!」

  忘春秋鄭重地對著秦風鞠了一躬,隨後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承載了他半生榮辱的議會廳。

  那背影,如同一頭即將重返山林的受傷雄獅。

  齊衷有些啞然地看了看秦風,在他的印象中,自家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乾爹,好像還從未對哪個人,這般恭敬過。

  他好奇地落後幾個身位,湊到秦風旁邊,虎頭虎腦地問道:「戴面具的大哥哥,你跟我乾爹是什麼關係啊?」

  「朋友。」秦風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乾爹的朋友,就是我齊衷的叔伯!」小傢伙立刻挺起小胸膛,仗義執言道:「以後您來春秋堂,我給您鞍前馬後!」

  「好,那就辛苦小衷了。」

  秦風輕笑著,邁入了那座古樸而莊嚴的宅院。

  隨後,在小衷的帶領下,三人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踱步走向那座象徵著春秋堂最高權力所在的——議會廳。

  ……

  議會廳內,早已是劍拔弩張。

  偌大的廳堂,以一張梨花木長桌為界,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個陣營。

  每個人都虎背熊腰,煞氣騰騰,周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行走於刀鋒邊緣的江湖戾氣。

  「砰——!」

  驀然,左側人群最前方的一名虬髯壯漢,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

  他怒目圓瞪,聲如洪鐘,指著高位上的青年咆哮道:「左鴻飛!我們今天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們是來通知你,讓你滾蛋的!」

  「今天這春秋堂堂主的位置,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高位之上,一名身穿淺藍色休閒西裝,坐姿隨性的儒雅青年,只是淡淡一笑。

  他唇角掛著雲淡風輕的微笑,仿佛對方的咆哮不過是窗外的犬吠,絲毫不為所動。

  「李叔,」

  他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咱們共事,也有十年了吧?」

  「我記得,當初乾爹在的時候,您每次見了我,都還對我和顏悅色。怎麼,如今乾爹他老人家才剛剛失蹤一年,您就這麼迫不及待,想把我這個『義子』擠出去,好代替他老人家,坐上這把椅子?」

  「小兔崽子!你休要血口噴人!你真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被稱為「李叔」的李宗超睚眥欲裂,脖子上青筋暴起:「當初若不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背刺老東家,我們春秋堂何至於落到今天這般分崩離析的地步?!」

  「現在,連踏馬閻王殿那群剛出道的毛頭小子,都敢騎到我們春秋堂的脖子上拉屎!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是麼?」


  左鴻飛的手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硬幣。

  他漫不經心地將硬幣在指關節上翻滾、跳躍,眼神詭譎地看向對方:「既然李叔你口口聲聲說是我背刺了乾爹,為何不在一年前就第一時間聯合其他叔伯,將我這個『叛徒』廢了?」

  「偏偏要等到今日……莫非……有人在背後給你撐腰,給了你這份膽氣?」

  「你!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

  李宗超神色猛然一變,眼神中迸發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殺意:「左鴻飛!今日你若是不滾出春秋堂,我就代替老東家,親手清理門戶,送你上路!」

  「嘖嘖,這麼恨我,卻又只敢說,不敢真的動手。」

  左鴻飛輕笑一聲,手中的硬幣「啪」地一下被他穩穩接住。

  他嘴角的玩味之色更濃了:「看來,我對你背後那個人而言,還挺重要的嘛。」

  他不再理會氣得渾身發抖的李宗超,視線緩緩轉移到右側人群前方的另一名壯漢身上,眯著眼問道:「張伯父,您今天,也是為此而來?」

  相比較李宗超的暴躁如雷,被稱為「張琛」的男人,氣質就顯得儒雅沉穩了許多。

  他身穿一襲灰色中山裝,蒼顏鶴髮,氣息內斂而深沉。

  面對左鴻飛的詢問,張琛面無表情地回應道:「左鴻飛,如果你是我的乾兒子,在你起了反心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我親手拍死了。」

  「呵,就憑你這沽名釣譽的老東西,還不配當我乾爹。」

  左鴻飛偏過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動作熟練地點燃,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那雙狹長的星眸微眯,重新掃向二人,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兩位都已經把目的說明白了,那咱們,就別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正好,春秋堂分裂一年之久,各方勢力都以為我們成了案板上的肥肉,虎視眈眈,都想來分一杯羹。」

  「我也是時候……該幫他們好好回憶一下,當年被我春秋堂支配的恐懼了!」

  砰!砰!

  隨著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議會廳兩側的窗戶陡然爆碎!

  十餘名手持利刃的黑衣打手,如同鬼魅般從窗外翻身躍入,落地無聲!

  與此同時,廳堂的木門更是被一股巨力從外向內生生撞開!

  屋外,近二十名手持長刀的打手嚴陣以待,將整個議會廳圍得水泄不通!

  肅殺之氣,瞬間瀰漫全場!

  「怎麼可能?!你的人不是被我們引到西城碼頭去了嗎?!」

  李宗超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慘白如紙,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驚恐所取代。

  張琛的拳頭,也不自覺地握緊。

  他那雙渾濁的蒼眸死死地盯著高位上那個雲淡風輕的青年,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這個該死的畜生!早就知道我們會在今天動手?!」

  「知不知道的,又有什麼意義呢?」

  左鴻飛嗤笑出聲,緩緩站起身,將菸頭在桌上摁滅。

  他的言辭,充滿了勝券在握的瘋狂與不屑:「兩位只帶了區區十幾個人,就敢闖我春秋堂的總部。怎麼?是真覺得我左鴻飛,不敢在這裡對你們兩位『元老』下死手嗎?」

  「莫說是你們……」

  言盡於此,左鴻飛的眼神中,陡然迸發出一道凜冽刺骨的、毫不掩飾的殺機。

  他張開雙臂,如同擁抱自己的王座,森然地聲音響徹整個廳堂。

  「就連忘春秋那個老不死的,我該動手,不也照樣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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