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說,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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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肅穆的祠堂內,秦風那句大逆不道之言,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無盡的漣漪,卻又詭異地聽不到任何迴響。

  空氣仿佛凝固,連屋外肆虐的狂風暴雨,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隔絕。

  被秦風抱在懷中的林若曦,整個人都傻了。

  她下意識地揚起那張蒼白如紙的俏臉,用一種看待瘋子般的目光,不可置信地仰視著這個男人。

  他怎麼敢的?!

  在這座代表著林家最高權威的祠堂里,用這種近乎命令的口吻,去威脅林家說一不二的定海神針?

  誰給他的膽子和勇氣?

  然而,面對秦風身上散發出的磅礴威壓,蒲團上的老太君卻依舊泰然自若,傴僂的背影穩如磐石,仿佛根本未曾聽見那番狂言。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致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從祠堂左側供奉牌位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身穿寬大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仿佛已與此地的黑暗融為一體,若非主動現身,無人能察覺他的存在。

  他的雙眼渾濁而蒼老,此刻微微下垂,用一種審視死物的淡漠目光注視著秦風。

  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朽木在摩擦:「年輕人,為愛衝鋒,可沒什麼好下場。」

  秦風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抱著林若曦,薄唇微張,吐出了兩個字。

  「跪下。」

  「什麼?!」

  黑袍老者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枯槁的臉上瞬間怒意勃發。

  但下一秒,秦風猛然側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深邃、冰冷,仿佛蘊藏著一片無垠的星空,卻又帶著洞穿靈魂、審判萬物的無上威嚴!

  當那雙眼睛死死鎖定黑袍老者的瞬間,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慄,讓老者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我說,跪下!」

  秦風的聲音依舊平淡,卻仿佛化作了九天之上的神佛敕令,帶著不容抗拒的法則之力,轟然貫入老者的心神!

  跪下……跪下……

  剎那間,好似有萬千佛陀在耳邊禪唱,每一個音節都在侵蝕老者的心志,瓦解老者的尊嚴。

  在林若曦驚愕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這位氣勢滔天的黑袍老者,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真的五體投地,重重地跪了下來!

  一直無動於衷的老太君,在看到這一幕後,那穩如磐石的背影終於明顯地顫抖了一下,顯然也被這超乎常理的一幕徹底震撼。

  很快,秦風收回了目光,那股無形的威壓煙消雲散。

  清醒過來的老者,在看到自己卑微跪地的姿態後,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滔天的羞辱感化作實質的殺意,他縱身而起,乾枯的手掌如鷹爪般抓向秦風的天靈蓋!

  「小雜碎,老夫宰了你!」

  「退下!」

  就在這時,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的老太君,忽然厲喝出聲。

  老者那剛猛無匹的攻勢猛然一滯,停在半空。

  他神色悲憤地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君,眼中充滿了不甘與屈辱,但最終,還是將所有的情緒盡數壓下,對著老太君深深一躬,轉身憤慨離去。

  他對老太君的忠心,早已超越了生死與尊嚴。

  隨著老者的離去,喧譁的祠堂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秦風依舊抱著林若曦,那雙深邃的眸子古井無波,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背影,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過是一段無足輕重的插曲。

  片刻後,老太君拄著龍頭拐杖,動作遲緩地緩緩起身。她轉過身,抬起眼,那張布滿皺紋的蒼老臉龐上,泰然自若,絲毫沒有被剛才那碾壓性的一幕所影響。

  「是你,救了我兒?」老太君身著樸素的素衣,手中捻著一串陳舊的佛珠,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深深凝望著秦風。

  「我要是知道,救了他之後,會讓林小姐如此遭罪,必不會出手。」秦風神色平靜地回應。

  「有些本事,難怪如此猖狂。」

  老太君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隨即顫顫巍巍地走向偏廳的軟塌,聲音暗啞道:「不過無論如何,老身與林家,都欠你一個人情。」


  她來到軟塌旁邊的柜子,一邊打開抽屜摸索著什麼,一邊指著軟塌說道:「把她放上面,順便把門關上,咱們要聊很長時間。」

  林若曦嬌軀微顫,驚疑不定地望著奶奶的背影。

  這個固執了一輩子的老傢伙,終於……答應了?

  秦風微微點頭,將林若曦輕柔地放到軟塌上後,轉身走到門口,將屋門關閉。

  剎那間,外界的狂風驟雨被徹底隔絕。

  折返回軟塌旁,秦風無視老太君的注視,自顧自半蹲下來,一手扶著林若曦冰涼的小腿,另一隻手掌心蘊含著一股柔和的內力,輕輕放在了後者那早已紅腫不堪、甚至有些變形的膝蓋上。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暖流不斷地湧入,滋養著林若曦幾欲破碎的筋骨。那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疼痛,令其忍不住眼眸輕闔,差點發出一聲舒服的嚶嚀。

  老太君端坐在軟塌的另一側,看著孫女被人如此呵護,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欣慰,但下一秒便被慣有的清冽所替代。

  她用拐杖輕輕敲擊著自己酸困的大腿,嗡聲開口:「坐吧,她還沒那麼矯情。」

  「您說您的,她聽她的,我忙我的。」秦風不為所動,依舊專注於為林若曦溫養雙腿。

  林若曦俏臉微紅,想出聲阻止,卻又被那股暖流包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實在是……太舒服了。

  『罷了……就當是找了個男技師,便宜這傢伙一次。』

  她索性閉上眼,半靠在軟塌上,任由秦風「上下其手」,只專注地享受這份難得的舒爽。

  見秦風態度執著,老太君也不再規勸,將抽屜里取出的古樸木匣,遞了過去:「你要的答案,都在這裡面,自己看吧。」

  秦風沒接,只是抬眸掃了一眼林若曦,示意她來打開。

  林若曦猶豫了一下,伸出顫抖的手接過木匣。

  匣子很輕,上面積了一層薄灰,散發著陳舊腐朽的氣息。她緩緩抽開上方的滑蓋,裡面沒有信件,沒有日記,只有一張孤零零的、已經泛黃卷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並排躺著,粉雕玉琢,可愛至極。

  而讓林若曦感到頭皮發麻、心神劇震的是,這兩個嬰兒,竟然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林若曦鳳目圓睜,猛地抬頭,側目凝視著老太君。

  老太君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悠遠,思緒仿佛飄回了那個動盪的年代:「我記得,那應該是七六年,一個很冷的冬天。」

  「越戰剛結束,我和你爺爺帶著剛出生的孩子,輾轉搬到了這裡。初來此地,人生地不熟,被人騙光了所有積蓄。遇到那人的時候,我們已經三天沒有進過一粒米了。」

  「後來,那人說,願意出二十塊錢,買走我的一個孩子……我自然是不肯的。但你爺爺……為了讓我和你父親能活下去,便趁我餓得昏睡過去的時候,悄悄……送走了一個。」

  老太君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落寞,同時夾雜著濃濃的、跨越了半個世紀的愧疚與痛苦:「那個被送走的孩子,叫林淮……是你父親的孿生弟弟,你……未曾謀面的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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