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知道拐彎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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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點,南郊廢棄工廠。

  冰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這片鋼鐵墳場映照得慘白一片,兩道刺目的車燈撕開濃重的夜幕,像一頭嗜血野獸的瞳孔,猙獰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夜靈門的人,到了。

  車門打開,兩名黑衣男子動作利落地跳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耳朵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異常的響動。

  確認安全後,一人從後備箱取出一個特製的恆溫手提箱,快步走向工廠中心那片約好的空地,放下箱子後,便迅速退回車旁,熄滅車燈,與同伴一起融入了深沉的陰影之中。

  他們像兩尊沉默的雕像,等待著交易方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中只剩下風聲和遠處傳來的蟲鳴。

  終於,另一輛黑色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工廠,車上下來兩個年輕人,正是上次交易的紅毛和黃毛。

  兩人比上次警惕了幾分,沒有急於取貨,而是繞著工廠巡視了一圈,方才小心翼翼地走向手提箱。

  整個過程,被百米之外一座高塔頂端的秦風盡收眼底。

  他如同一隻耐心的獵隼,俯瞰著下方上演的啞劇,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紅毛的手即將觸碰到手提箱的瞬間——

  唰唰唰!

  數十道黑影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暴起,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便將場中的四人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之人,正是羅泉的心腹,陳龍。

  他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手中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銳利的眸子充滿了戲謔之色,掃量著紅毛。

  「沒想到啊,還真等到了。」

  「夜靈門這些年偷偷摸摸的,原來是在幹這種喪良心的事。」

  「天堂會?!」

  負責拍照留底的夜靈門成員,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怎麼可能?!五年了,他們在這裡的交易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天堂會的人怎麼會像鬼一樣突然出現在這裡?!

  「有內鬼!快!通知門主!」

  「先撤!」

  兩人瞬間做出反應,一人掏出手機準備撥號,另一人則轉身就朝自己的車子狂奔而去。

  然而,他們快,陳龍更快!

  咻——!

  一道寒光閃過,陳龍手腕一抖,手中的匕首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精準釘穿了那名打電話男子的手掌!

  「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手機應聲落地。

  另一人見狀,心膽俱裂,反應也是極快,猛地從腰間拔出手槍,對著陳龍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徹底打破了山林的寂靜,驚起無數夜鳥。

  子彈擦著陳龍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灼熱的勁風。他驚出一身冷汗,若不是躲得快,這一槍足以要了他的命!

  混亂中,持槍的夜靈門成員,已經成功鑽進了駕駛室。他甚至來不及看同伴一眼,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朝著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西南方小道瘋狂衝去!

  高塔之上,秦風嘴角微揚,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悄然跟了上去。

  至於剩下的三人,他相信,陳龍會處理得很「乾淨」。

  嗡——嗡——!

  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宛如野獸的悲鳴。

  在僅容一車通過的狹窄小道上,黑色轎車橫衝直撞,車燈將前方的黑暗撕扯得支離破碎。

  薛齊雙手死死地攥著方向盤,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如擂鼓般撞擊著他的胸膛。

  前方那條黑暗的道路,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儘管事先踩過點,但突如其來的變故早已讓他失去了所有冷靜,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忽然……

  吱——!!!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尖嘯,車頭猛地一沉,在地面上劃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當車輛堪堪停穩時,薛齊才發現,自己的車頭距離一棵橫亘在路中央的巨大樹幹,已不足半米。

  剛才若是再快零點一秒,他現在恐怕已經車毀人亡!

  「媽的!」他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一拳砸在方向盤上:「這幫混蛋!竟然提前把路給堵了!」

  「內鬼……一定有內鬼!」薛齊的眼神陰冷而瘋狂:「不然天堂會那群廢物,怎麼可能把計劃布置得如此周密?!」

  他警惕的看向後視鏡,確定沒有車輛追來,方才稍稍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平復情緒。

  片刻後,他推門下車,決定棄車徒步逃亡。

  然而,當他真正站在這堆「路障」前時,一股比剛才更深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這些樹幹……斷口嶄新,還散發著一股新鮮的草木氣息,明顯是剛斷不久。

  更可怕的是,那斷口處龜裂破碎,木屑堆積,帶著明顯的,被巨力強行撕裂的痕跡……

  這不是鋸斷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閃電般擊中了他的大腦。

  徒手……折斷了六棵需要一人環抱的大樹?!

  那踏馬還是人嗎?!

  薛齊手腳冰涼,不自覺咽了口唾沫,顫抖著邁過樹幹。

  一棵,兩棵……直到邁過六棵攔路的樹幹,這才心有餘悸的回過頭,看向身後那無盡的黑暗。

  啪嗒。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打火機點燃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山林中突兀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無形的尖刀,瞬間刺穿了薛齊的耳膜,扎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身體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薛齊像一台生鏽的機器人,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循聲望去。

  左前方,一棵大樹的陰影與月光交界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倚著樹幹,悠然地吞雲吐霧。

  菸頭的火星在他指尖忽明忽暗,火光映照出的,是一張年輕卻毫無溫度的臉,眼神平靜得如同萬年冰封的深湖。

  「來了?」

  秦風側過頭,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精準地敲在薛齊最脆弱的神經上。

  「是……是你?!」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薛齊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無法理解,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嘶啞:「你……你怎麼敢來?!你的家人……你不管了嗎?!」

  在他看來,秦風這種行為,這無異於自殺!

  一個被攥住了命脈的人,怎敢攪亂掌控者的布局?!

  秦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將菸頭在粗糙的樹皮上緩緩碾滅。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向薛齊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鐘擺,沉重而規律地敲擊在薛齊的心臟上,讓他肝膽欲裂。

  「我在這裡,等了你一分二十秒。」

  秦風停下腳步,與對方相距三步之遙,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我只是想親眼看看,一個踏上絕路卻不知道拐彎的生物,究竟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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