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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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畢沅衝出來的瞬間,宋麟瞪圓了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天知道,他找了畢沅幾個月,始終沒有半點消息。

  前陣更是在巡防營領了他的遺物,他早已接受了畢沅亡故的事實。

  如今畢沅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宴席上…

  賓客名單上並沒有他,是誰幫他進入將軍府,又悄無聲起地混進宴席的?

  而且,聽畢沅話中的意思,還說是自己對其下了毒手?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麟腦中一片混亂。

  「舅舅。」

  他強裝鎮定地走向畢沅,眼下最重要的是穩定住畢沅的情緒。

  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做,萬萬不能在此時被打亂!

  宋麟一步步走近,笑著去拉畢沅的袖子。

  畢沅一向疼他,但凡他露出半點親近的舉動,畢沅都會十分開心。

  可今日,畢沅卻冷冷地甩開了宋麟。

  口中說出的話,更是讓宋麟如墜冰窟。

  「舅舅?」畢沅語帶嘲諷,「時至今日,宋公子也該換個稱呼了!」

  「你,你這是何意?」

  「事已至此,再裝傻就沒意思了吧?」畢沅冷哼了聲,「你們能對我下死手,一定沒想到,我還有活著回來討債的一天吧!」

  「表哥!」

  席上的顧玉容再也坐不住了,畢沅的一席話說的她心頭直跳,忙起身走了過來。

  「表哥,今日是宋家擺宴的日子,諸位貴客都在此,有什麼話你跟我回房說。」

  她強撐著笑容,去扯畢沅的袖子,不想卻被對方一把甩開。

  「回什麼房?莫不是又想滅口吧!」

  顧玉容迷惑:「什麼滅口,你在說什麼?」

  「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畢沅眯起眼,看向顧玉容的目光中再無情義,唯有仇恨與不甘,「咱們的帳,今日便在此算個明白!」

  顧玉容心道不好,忙向身旁小廝使了個眼色。

  兩個小廝會意,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竟要強硬將畢沅拖下去。

  「顧夫人,你這是幹什麼?」

  裴熙捧著手爐,穿著一身寶藍攢金絲長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畢公子好歹是你的兄長,你怎麼能這般無禮,難道是做賊心虛?」

  顧玉容道:「臣婦的家事,就不勞三皇子殿下操心了。」

  「顧夫人此言差矣。」

  宴席最首處,傳來一道清冷之音,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出自紫袍金冠的裴玄。

  「方才聽畢公子所言,涉及毒殺,並非家宅私事。」

  他語調平淡,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既然本宮聽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畢公子有何冤屈,大可直言。」

  裴玄一個眼色,東宮侍衛立即上前驅散了小廝。

  畢沅恢復了自由,踉踉蹌蹌地跑了回來,指著顧玉容道:「你這毒婦,大庭廣眾下竟如此心急,還說不是心裡有鬼!」

  「殿下!」

  他看向裴熙,轉而想起什麼,又朝著裴玄跪了下去,激動道。

  「太子殿下,草民有冤情!草民要狀告承平將軍府宋麟,謀害親父,還有夫人顧氏草菅人命!還請殿下為我做主!」

  「什麼?」

  顧玉容臉色一變,心中又憤怒,又震驚,上前狠狠捶打著畢沅。

  「你莫不是昏了頭,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東宮侍衛立即上前將她拉開了。

  裴玄問:「畢公子所說的謀殺親夫是何意?宋將軍此時正在獄中,何來被宋麟謀害一說?」

  賓客聞言,紛紛點頭。

  「草民所言並非宋將軍,而是…」

  畢沅唇角掛著冷笑。

  對上顧玉容和宋麟驚恐的目光,他心中快意更甚,泄憤般揚聲道。

  「宋麟的父親,正是在下!」


  話音一落,顧玉容瞠目,臉色煞白。

  宋麟也呆怔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說來。

  畢沅的話如石子投湖,激起大片漣漪。

  滿園靜默,片刻之後,四處便爆發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宋麟和宋鈺同為將軍府的過繼子,但宋子豫對宋麟卻十分疼愛恩寵,還親自為其延請名師,謀劃官路,這是滿城皆知的事。

  早就有人在私下猜測,宋麟或許就是宋子豫的血脈。

  高門大戶的公子在外留情,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以繼子之名領回府中,不過是避人口舌的說法。

  這些年來,宋子豫聽過這些流言,卻從未澄清過,旁人就更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眼下的場景,顯然又驚呆了眾人。

  「這商人的意思,宋麟是他的血脈?」

  「怎麼可能,他這麼面生,怕是從來沒在京城住過吧,怎麼會和將軍府扯上關係?」

  「誒,你沒聽顧氏叫他表哥麼,定然是從小就認識的!既然他說自己是宋麟的生父,那他和顧氏…」

  算算時間,宋麟是在顧氏進門前便出生了的。

  這孩子…是她嫁給宋子豫之前懷上的。

  與自己表哥私下纏綿,產子後又佯裝新婦被娶進門,這簡直駭人聽聞。

  席上女眷多為貴婦和大家閨秀,對這般齷齪不潔之事,十分鄙夷,看向顧玉容的目光也變得微妙起來。

  「不,不!」

  顧玉容尖叫道。

  「他在撒謊,不是這樣的,麟兒,麟兒他是將軍府的公子,他血口噴人!」

  畢沅見她如此,也不甘示弱,對著裴玄道。

  「殿下,草民不敢撒謊,草民就是宋麟的親身父親!顧氏當年與我發生了關係,又貪圖將軍府富貴,生生搶走了我的兒子,這麼多年讓我們父子分離,如今,為了隱瞞當年真相,更是唆使兒子弒父!」

  「這簡直罔顧天理人倫,請殿下嚴查到底,不管是滴血驗親,還是旁的辦法,草民都可以配合!」

  席上的姜綰聽見此話,險些笑出聲。

  這畢沅也是個人才,為了報復顧玉容母子的絕情,半句真半句假,直接定死了他們的罪名。

  若非他與顧玉容決裂,怎麼能有這麼精彩的一幕呢?

  看著時機成熟,姜綰緩緩起身。

  「畢公子,顧氏好歹是將軍府明媒正娶的妻室,由不得你隨意玷污。」

  「你要狀告她殺人,可是要有真憑實據的。」

  畢沅聽姜綰偏向顧玉容說話,心中更是冷笑一聲。

  他猜的沒錯,這兩個女人就是一丘之貉,早就互相勾結了!

  他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在眾人面前展開。

  宋麟看見此信,臉色驟然一變。

  這信不是他給姜綰送去的麼,怎麼會在畢沅手中?

  他兀自詫異,卻不知異樣的神色落在畢沅的眼中,就是十足十的心虛。

  畢沅問:「這信,可是宋將軍寫給你的?」

  宋麟簡直被他搞糊塗了,只能承認:「沒錯。」

  在他的質問下,顧玉容也點頭道:「這…確實是將軍的字跡。」

  宋麟當即道:「但這只是普通的信,和謀殺一事根本就沒有關聯,我…」

  「你還在狡辯!」

  畢沅將信砸在桌上,惡狠狠道:「那夜在將軍府外的小巷中,我險些被一群蒙面人刺殺,偶然之下,我看到了面罩下的臉,分明就是你,宋麟!」

  他言之鑿鑿,聲音中帶著憤怒。

  「幸而遇見了路過的巡防營兵士,我才免遭毒手!殿下,您可向巡防營核實,事發不久,他們一定還有印象!」

  宋麟大驚。

  那日在巷中逃跑的人,竟然是畢沅!

  這怎麼可能?

  他看向畢沅,連聲道:「舅舅,這是場誤會,我…我那日是路過,並不知道那人是你啊!」

  「對了,我是去替三皇子做事的,三皇子…」

  他慌亂地看向席間,尋找著裴熙的身影,希望他能為自己說句話。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裴熙的聲音突然響起:「麟少爺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本皇子下人眾多,何需拜託你去做事,你可要慎言!」

  「攀誣皇子,這罪名可不小!」

  宋麟一怔,猛然回頭。

  身著織金長襖的少年正笑吟吟盯著他,眼中閃著抹狡黠。

  宋麟心中當即閃過一個念頭:壞了,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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