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真是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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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氏注視著姜綰,心頭划過一抹瞭然。

  她若無其事地笑了聲:「我自知時日無多,不過是有些身後事要交代給麟兒。」又道,「還有子豫,自從入獄,他對麟兒十分想念,才會捎信回府的。」

  「當真?」姜綰問,「那宋麟來刑部大牢,也是為此事?」

  宋子豫微微一驚。

  那日,他明明交代宋麟要避開將軍府的耳目,沒想到還是被姜綰察覺到了。

  元氏也警覺起來,謹慎地打量著姜綰,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麼。

  比如她秘密吩咐宋麟的事,姜綰是否已經知情了。

  對面女子眸若剪水,晶瑩澄澈,卻讓人望不到底。

  元氏手心微微出汗,暗自平復了心緒,才道:「都說了,是子豫牽掛麟兒,才喊他來說話。阿綰,你旁敲側擊,是在懷疑什麼?」

  姜綰後退了半步,輕笑了聲:「祖母說什麼便是什麼,我不過是隨意問問罷了。」

  她如此隨意的態度,倒讓元氏拿不準了。

  她吩咐宋麟的秘密不能暴露,否則自己與宋子豫都失了生機。

  而姜綰一向狡黠,若是真讓她起了疑心,順著追查下去…恐怕宋麟不是對手。

  元氏想了想,緩聲道:「你若不信,當日子豫寫給麟兒的那封信,應當還在,你盡可拿去一觀。」

  位了保險起見,那封信上並沒有透露什麼機密。

  只寫了宋子豫對宋麟的殷切思念,懇切盼望他來獄中見一面,商議要事。

  就算被姜綰看了,也沒什麼大礙。

  好歹能暫時打消了她的懷疑,莫要讓她壞了自己的大事。

  話到此處,姜綰才罷休,轉身出了大牢。

  她離開刑部之後,宋麟派的小廝便轉身走了進去。

  不知他們是如何商議的,或許是得了元氏的指示,總之當天下午,宋麟便派人將那封信送到了行止院。

  宣紙上的字跡龍飛鳳舞,蒼勁有力。

  姜綰一看便認出來,是宋子豫親筆。

  信上的內容不著痕跡,光看這語氣,儼然是一位慈父對兒子的思念與慈愛。

  姜綰滿意一笑。

  在畢沅的認知中,宋子豫與宋麟早已互生隔閡,幾近翻臉。

  不知他看到這封信,會作何想?

  這信上雖不能證明什麼,卻能引人遐想。

  這就是她的目的。

  要騙畢沅這樣的聰明人,過猶不及,只需要讓他生疑,就夠了。

  姜綰把信交給竹影,讓她送到城西。

  轉而一看,裴熙仍舊賴在行止院,半倚在軟榻上逗貓玩,上茶水已經添了三遍,人卻沒有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姜綰皺了皺眉。

  今夜,她還有大事要做,不能耽擱。

  眼見碧螺從院外走來,對著她偷偷使眼色,姜綰看了眼漸漸暗下的天色,只能主動提醒道。

  「殿下,天色不早了。」

  聞言,裴熙頗為不滿:「我今日不辭辛苦來此,哪有張口就要趕人的道理?」

  姜綰問:「我托您辦的事,可辦妥了?」

  「本皇子做事,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裴熙拍了拍胸脯,「小路子已經潛伏在顧氏的院中了,你可別小瞧他,他有些功夫在身上,是我宮中最機靈的太監了。」

  姜綰頷首道:「多謝。」

  「這還差不多。」裴熙撇了撇嘴,「我今日可是幫了你大忙,還替你出了口惡氣。」

  姜綰抽了抽唇角。

  裴熙口中的「出氣」指的是什麼,她一回府便聽說了。

  不知他與顧玉容是如何商議宴席之事的,總之如今顧玉容因三番兩次「冒犯皇子,蔑視皇室」,已經在祠堂罰跪兩個時辰了。

  裴熙愜意地吹了口茶,眼中頗有幾分邀功的意思。

  姜綰一時無語。

  她今日邀裴熙來,本是為了引起宋麟的警覺,根本就沒有其他想法。

  誰知這位三皇子會錯了意,順手找了顧玉容的麻煩。


  「你也不必道謝。」裴熙冷哼了聲:「顧氏惺惺作態,本皇子早就看不慣她了。」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姜綰想了想,順從道。

  「本該留殿下在此用晚飯的,只是若您逗留太久,難免會惹人注意,你我二人的關係,暫時還不能被他人察覺。」

  這話不知哪裡取悅了裴熙,他竟不鬧了,欣慰點了點頭。

  「也是。」

  裴熙笑了笑。

  「我們的關係,還是暫時保密的好。」

  臨走前,還不忘提醒姜綰:「記得,你可是欠我一頓晚飯,日後一定要補回來。」

  見姜綰點頭應了,他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裴熙一走,院外的碧螺才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身著夜行服的黑衣人。

  進屋後,他緩緩摘下面罩,正是時序。

  「今夜,你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宋麟,地形圖我已經讓彩蝶畫出來了,你小心行事,千萬別將人跟丟了。」姜綰叮囑。

  「閣主放心。」時序應道。

  「三皇子的人已經潛伏在顧氏身邊了,以宋麟的機警,應該早就有所察覺了。」

  姜綰道。

  「還好,我吩咐趙管家為他掩護,他不至於被宋麟的人抓到。」

  「今夜正是行事的最佳時機,元氏和宋子豫手中有何秘密,就看今夜了。」

  時序點頭,一個翻身,消失在了窗外。

  「夫人何必大費周章,召副閣主來此呢?」

  碧螺嘟了嘟嘴。

  「論武功,沈侍衛也能尾隨宋麟不被察覺,萬一被他知道,難免會覺得自己不受重用。」

  姜綰看了碧螺一眼:「你與沈辭關係倒不錯。」

  她本是隨意一說,碧螺卻鬧了個紅臉:「哪有!誰和他關係好,夫人您別開奴婢玩笑!」

  姜綰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一事。

  此前她答應過沈辭,在將軍府做幾年侍衛,等到合適的時機,她會安排他進宋家軍中。

  以他的武功,立下戰功輕而易舉,副將之位指日可待。

  上回她略略提了此事,讓沈辭自己定奪。

  但聽沈辭的意思,似乎無意軍中,反而表示願意留在將軍府,繼續做侍衛。

  這倒使她意外。

  揮汗戰場,是每個習武之人的夢想,而沈辭為人清明,不像胸無大志之人。

  竟然甘願留在她身邊,干護衛的活。

  除非…

  姜綰看著雙頰泛紅的碧螺,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她開口道:「玲瓏閣中的事,你沒和沈辭提過吧?」

  「自然沒有。」碧螺皺眉,當即搖頭道,「奴婢知道輕重,雖然與他交好,也說了許多自己的事,但涉及到夫人的身份和玲瓏閣的,可是半個字都不敢提!」

  話音一落,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色一熱,又慌忙跑開了。

  姜綰失笑。

  她推開窗扇,抬眸望著天邊月色。

  夜色漸深,行止院中一片靜謐。

  但此時的宋麟,恐怕就沒這麼平靜了。

  裴熙走後,顧玉容才從祠堂被放出來。

  此前她便在宴席上受了傷,舊傷未愈,如今天寒地凍,又在冰冷的青石磚上跪了近三個時辰,險些遭不住。

  顧玉容雙腿都站不起來,是被兩個小廝抬著回屋的。

  「姜綰這個賤人,竟敢這樣糟蹋我!」

  她忍不住罵出聲,心中恨的牙痒痒。

  宋麟正在房中踱步,臉上帶著愁思,似乎遇到了什麼難解的問題。

  聞言,他轉過頭問道:「母親,您這是何意?」

  「那三皇子明顯是來找我麻煩的!」顧玉容道,「正經事沒說上兩句,便讓我奉茶,一會嫌茶熱將他燙了,一會嫌茶涼茶香淡了,將我當做丫鬟一般使喚,外院一群奴才們瞧著,當真是丟盡了顏面!」

  「這還不夠,即便我如此低三下四,他還要找茬羞辱我,說我侮辱皇室,罰我去祠堂跪著。」

  顧玉容惱火道。

  「三皇子與我們無冤無仇,今日這幅做派,明顯是在幫姜綰那小賤人撐腰呢!」

  宋麟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更難看了。

  「看來,容貴妃當真與姜氏關係匪淺,為了與我們劃清界限,特意讓三皇子來表明態度。」

  顧玉容點頭,憤恨道:「真是欺人太甚!」

  她一激動,腿上的傷又痛了起來。

  在祠堂跪了半日,她的雙膝此時又青又腫。

  宋麟連忙吩咐人來拿藥,又對著門外道:「那小太監找到沒有?」

  「還沒有。」回話的是個小廝,擦著頭上的汗,慌亂道,「趙管家已經派人將院中都搜了一遍,還是沒看見他人,真是奇怪了,好好一個大活人,能藏哪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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