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幫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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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麟站在街巷口,眯眼望著樹下的兩個人影。

  夜色漸深,兩人站在梧桐樹下的暗影中,影影綽綽,隱約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公子,要動手嗎?」手下低聲問。

  宋麟皺起眉:「等等。」

  晚上出門時,他心口一直突突跳,仿佛要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

  他心中慌亂,忍不住想看得更仔細些。

  樹下的女人似乎穿著丫鬟的服飾,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她身後的男人,宋麟看不清他的面孔。

  「再猶豫,就耽擱太久了。」手下催促道,「萬一讓他們跑了,怎麼和三皇子交代?」

  宋麟深吸了口氣,握緊了手中匕首。

  這些年,他做過不少心狠手辣之事,取一人性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會手軟。

  只是今日不知為何,總覺得心慌。

  看了眼夜色,確實要儘快動手了。

  至於那人的身份…等他成了屍體之後,丟在亂葬崗埋了,誰能知道今日之事?

  宋麟打定了主意,帶上了一頂笠帽,沿著院牆根快步靠近了二人。

  按裴熙所說,他要殺的應當是一名男子。

  雖然不知為何他身邊多了個丫鬟,但為保萬無一失,宋麟決定將二人一同滅口。

  街巷上人煙稀少,只有偶然路過的幾名百姓。

  宋麟跟在一名貨郎後頭靠近了梧桐樹,從背後靠近了那丫鬟,正當舉起手中匕首之時,那丫鬟卻像有所察覺一般,突然回過頭來。

  「救命啊!殺人了!」

  丫鬟尖叫出聲,不等他出手,卯足了勁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宋麟被她的先聲奪人驚住了。

  一時沒反應過來,竟被踹了一個趔趄。

  這一腳蘊含著內力,絕不是尋常的丫鬟能做到的。

  宋麟心中驚異,還沒等他抬起頭,又聽到丫鬟詫異的聲音響起。

  「麟,麟少爺?你帶著刀,要做什麼?」

  她驚呼了一聲,快速和身後的男子說了句什麼,拉著人匆忙朝巷口跑去。

  宋麟怒道:「追!」

  手下見狀,當即抽出腰間的長刀,追著兩人砍去。

  宋麟一邊追,一邊察覺到事情不對。

  他帶著笠帽,面容被遮,那丫鬟怎麼能認出他是誰?

  還反應得那樣靈敏,好似早有準備一般。

  他心覺不妙,抬頭望去,自己的手下已經追上了二人,正揮刀朝著他們砍去。

  宋麟想要出聲制止,正得此時,前方突然跑來一群官兵,大聲喝道。

  「什麼人,在此生事!」

  是巡防營的兵士,或者是聽到了那丫鬟方才的呼喊聲,拔刀跑了過來。

  宋麟大驚,低聲喝道:「快撤!」

  不論如何,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則怎麼都解釋不清了。

  幾人匆匆撤退,翻牆而逃。

  巡防營官兵緊跟其後追了過去。

  畢沅逃過一劫,雙腿發軟,險些倒在地上。

  「畢公子,你沒事吧?」丫鬟忙將他攙了起來,不解道,「麟少爺怎麼會對你下殺手呢,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您別急,奴婢這就帶你去找顧夫人,問個清楚!」

  畢沅卻後退了兩步,臉色煞白。

  他心中不斷迴響著院中那女人的話,心裡如一團亂麻。

  那女人,應當就是行止院的姜綰。

  按她所說,顧玉容早就知道他被幽禁在鹿鶴堂,不僅不去救他,還趁著將軍府出事,想要借姜綰的手除掉他!

  姜綰不願意,她便讓宋麟來親自動手。

  可宋麟…可是他的親身血脈啊!

  畢沅心中一萬個不相信,但眼前發生之事,又正應了姜綰的說辭。

  這個關節,他還哪敢冒然去見顧玉容?

  若她真的生了狠毒的心思,自己這一去,豈非自投羅網。

  「不。」畢沅捂住腦袋,滿臉痛苦,「我不能再回將軍府了,我…」


  丫鬟見他如此,忍不住嘆了口氣。

  「快到深夜了,在這兒徘徊也不是辦法,只是這時候客棧都已經歇業,所幸奴婢在城西有個小院,公子若不嫌棄就暫住過去,等明日再做打算吧。」

  畢沅眉頭緊緊皺著。

  眼下,他急需一個安全的住處。

  若真有人想殺他,住在客棧反而容易暴露。

  他只能點了點頭,又低聲道了謝。

  翌日一早,行止院中。

  「夫人。」碧螺匆匆進門,帶來了消息,「昨夜季少爺的人及時趕到,畢沅沒事,竹影已經將他安置在城西了。」

  姜綰「嗯」了一聲,「告訴茹姨娘,事情已經辦妥了,多謝她。」

  「另外,竹影這段時間還要扮成她院中的丫鬟,讓她多照應些。」

  碧螺點頭應下,快步走了。

  到了午時,宋鈺回府了。

  他剛剛上任將軍,軍中事忙,自從上次母子那番談話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回府。

  宋鈺到了行止院的時候,正趕上用午飯。

  他在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在姜綰面前卻很乖順,親手為她盛湯,布菜。

  姜綰看著他清潤的眉眼,勾了勾唇。

  「為了你的冊封宴,陛下和娘娘派了御前的人來操持,連皇后娘娘的奶母都來了,你應當親自去見見人。」

  「前些日孩兒在山中野獵得了些野味,方才已經派人送了過去,還有一張白虎皮,準備送給三皇子殿下。」

  宋鈺道。

  「等陪母親用過飯,再去見他們也不遲。」

  見他行事得宜,姜綰欣慰地點頭。

  「聽說前陣子,陛下賜了您許多獎賞。」宋鈺沉吟了片刻,「母親立了大功,陛下召您入宮,沒提其他麼?」

  姜綰心知他想說什麼,微微一笑:「陛下是問了我想要什麼賞賜,只是我沒有提。」

  「母親為何不…」

  姜綰喝了口湯,輕聲道。

  「自然,若是我以此為條件,向陛下開口邀功,他或許會答應,但太過勉強,便失了聖心。」

  自古帝王無一例外,不喜歡有野心的人在身側。

  無欲無求的人,對他們最沒威脅。

  一品誥命固然重要,可她要做的事,終究是要憑著景元帝的心意。

  為了誥命,惹得君心不滿,太不划算。

  不如不爭不搶。

  只要她不開口索要,皇室就永遠欠她的。

  「萬事不可心急,事緩則圓。」

  姜綰道。

  「水到渠成,才是最好的結果。」

  「話說回來,景春如今住在府上,她的去處我已經安排好了,臨走之前,她想見你一面。」

  宋鈺微微一頓,隨即點頭道:「孩兒知道了。」

  見姜綰欲言又止,他開口道。

  「母親放心,她捨生幫了咱們,孩兒會好好向她道謝,再給她一筆豐厚的銀子,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姜綰還想說什麼,站在門口的碧螺悄悄向她使了個眼色。

  似乎是有事稟告。

  她撂下銀筷,剛想著怎麼將宋鈺支走,就見他起了身。

  「孩兒吃飽了,房中還有事,先告退了。」

  說罷,利落地離開了行止院。

  「夫人。」碧螺急忙走了上來,小聲道,「方才趙管家來報,說一早有個刑部的獄卒上門,說要求見宋麟。」

  姜綰眉心一蹙:「刑部的獄卒?」

  「不錯。」

  碧螺答。

  「奴婢去問了刑部那頭的兄弟,好像是元氏收買了獄卒,托他上門的。」

  「元氏這時候想見宋麟,不知道是要做什麼?」

  「還能是為了什麼?」

  姜綰輕笑了聲。

  「自然是不死心,想辦法脫罪。」


  碧螺:「都已經下了大獄,她還有辦法自救不成?」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姜綰眉眼沉了沉,輕聲道。

  「將軍府時代簪纓,或許有外人不知道的隱秘。」

  她問:「宋麟收到信後,可有動作?」

  碧螺搖頭:「暫時還沒有,一上午他都在府中,看起來沒有出門的打算。」

  「元氏想利用宋麟,宋麟卻未必願意與她合作。」姜綰淡聲。

  左右他與宋子豫已經撕破臉,將二人救出來,說不定宋子豫還要找宋麟母子清算。

  對宋麟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只要景元帝不下旨株連,宋麟巴不得元氏祖孫能遭殃。

  只是,元氏也並不傻。

  她能給宋麟傳信,說明手中一定有令他心動的東西。

  這東西一定是元氏的保命符,才能讓她鋌而走險,放下身段聯繫宋麟。

  姜綰眯了眯眼。

  將軍府府中,果然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不能留著此物,更不能給元氏一絲翻身的機會。

  思忖片刻後,她走到桌前,從抽屜中拿出一枚玉佩。

  那是竹影扮成丫鬟,從畢沅手中騙出來的,他的貼身物件。

  「將這玉佩送到季府,我要請表哥幫我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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