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以防他們有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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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子豫求了獄卒半個時辰,才拿到了紙筆。

  看著元老夫人提筆寫了密信,他心中仍有猶豫:「祖母,若是宋麟收到這信,卻不肯幫我們,那我們豈非白白喪失了求救的機會?」

  「不會的。」

  元氏道。

  「如今將軍府是姜氏掌家,她與顧氏母子積怨已深,怎會給他們好日子過?」

  「沒錯。」宋子豫點頭,「姜綰身為二品誥命,又深得帝後恩寵,顧氏母子鬥不過她。」

  他轉念一想。

  「可若是宋麟想要投奔那個姓畢的,離開將軍府,如何是好?」

  元氏冷笑了聲。

  「他們二人,怕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畢沅早被她關在了鹿鶴堂中。

  景元帝派人查封將軍府後,他懷疑宋家與幻月教有勾結,一定會嚴審鹿鶴堂一干人等。

  尋常的奴僕都簽了身契,身份清白,但畢沅是個江湖商客,身份不明。

  而他來宋家的真實目的,也未必敢告之官府。

  如此可疑之人,很容易被當做幻月教的同黨。

  就算他逃過一劫,等到元氏被審問時,三言兩語間就能讓刑部懷疑到他身上,畢沅那文弱身子骨,如何抵得過牢獄重刑?

  到時畢沅有口難言,只有活活被冤死。

  元氏眯了眯眼,面色陰毒。

  誰叫他聯合顧玉容來禍亂將軍府,這也算是他的報應!

  「顧氏和宋麟找不到人投奔,茫茫江湖,他們又能去向何處?」元氏道,「宋麟不是傻子,但凡他能收到這封密信,明白這東西的重要,權衡利弊間,就能做出正確決定。」

  「聽了我們的話,起碼,他還能做將軍府的公子。」

  否則,宋家背負謀逆之罪,他又有什麼好處可得?

  宋子豫卻面色激憤。

  顧氏與人交好,還誆騙他養了旁人的兒子十年,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

  一想起從前對這對母子的寵愛,他心中就像著了一把火,他咽不下這口氣。

  元氏看出他的心思,勸道:「等出去了,他們母子任由你拿捏,眼下,先騙過宋麟要緊。」

  她很快就將信寫好了,但怎麼送出去是個問題。

  季嶸雖然因病休沐,但他任職刑部多年,培養了許多心腹,若冒然將密信送出,說不定這信到不了宋麟手中,就會被中途截走。

  「密信上的東西很關鍵,是我們祖孫的保命符,絕不能被姜綰得知。」元氏道。

  若是被她發現,一定會私下銷毀。

  那她和宋子豫就真的沒了指望。

  二人低聲商議一番,還是決定親手交給宋麟更為保險。

  宋子豫拿過毛筆,親手寫了另一封信。

  元氏則摘下一雙耳墜子,那是她身上為數不多的首飾了,她將耳墜塞給獄卒,請他將信轉交給宋麟。

  這封信上沒有秘密,宋子豫自稱罪孽深重,料到自己時日無多,想在定罪前見宋麟一面,託付身後事。

  言辭間頗為動容,還稱宋麟是自己最疼愛的孩子云雲。

  雖然宋麟未必相信,但他只能如此表態。

  獄卒掂了掂耳墜的份量,將信揣在懷中,離開了大牢。

  此時,將軍府中。

  姜綰正坐在榻邊,目光掃過手中的信件,一目十行看了,又將宣紙扔進了火盆中。

  這信是從齊順齋送來的,是裴熙傳來的消息。

  「夫人,宋麟果然上鉤了。」碧螺在一旁道。

  姜綰點頭,吩咐道:「告訴茹姨娘,明夜就可以將人放了。」

  她抬眼,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枚玉佩上,眼含譏諷。

  「宮裡送來的人都安置好了嗎?」她問。

  碧螺點頭:「趙管家特意找了處單獨的院落,給宮中的幾位公公和嬤嬤居住。」

  「他們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心腹,要小心照料著,尤其是那兩名年邁的奶母嬤嬤。」姜綰叮囑,「湯食炭火都要精細,不可怠慢。」


  「宮裡派人來,是為給將軍府做臉面,咱們更要端著敬著,才算不負皇恩。」

  碧螺應聲:「奴婢都記下了,夫人放心。」

  姜綰又道:「再將集雅堂收拾出來,宴席在即,三皇子少不得會來府上。」

  碧螺點頭,又好奇道:「夫人是怎麼猜到,陛下會派三皇子來替您主事的?」

  姜綰輕笑了聲。

  「陛下的心意,並不難猜。」

  景元帝要施恩於她,又不想太抬舉剛剛犯下重罪的將軍府,權衡之下,唯有身份貴重,在朝中又地位不高的裴熙最合適。

  她故意表現出與雲貴妃交好,就是讓顧玉容和宋麟懷疑,她與雲貴妃達成了結盟,逼得他們母子主動進宮。

  而向皇后去信的目的,亦是讓裴熙正大光明地參與進此事。

  如此一來,裴熙手中有了籌碼,宋麟才會願意與他交易。

  她了解宋麟,心性狹隘,瑕疵必報。

  他們母子留在將軍府艱難度日,一來是不甘心這樣逃離京城,二來是記恨她與宋鈺。

  一旦有機會,宋麟臂定會生出報復之心。

  姜綰唇角勾了勾。

  她與顧氏母子之間的帳還未清,怎麼能放他們離開將軍府?

  所以她主動給宋麟送上了機會,引他上鉤。

  只是不知,來日宋麟會不會後悔,錯失了唯一能離開京城的時機。

  姜綰又問:「時隱那邊怎麼樣了?」

  「按您的吩咐,出城去查幻月教的消息了,大概後日就能回京了。」碧螺道。

  如今景元帝一心以為,幻月教與苗疆人有關。

  殊不知那些關於苗疆的證據,都是姜綰提前捏造的。

  對於幻月教真正的底細,姜綰也十分好奇,所以才會派時隱出城。

  「元氏和宋子豫還關在刑部大牢,舅舅的『病情』不宜再拖,讓時隱儘快面見陛下。」

  元氏一向精明,不會坐以待斃,有季嶸坐陣刑部,她才能放心。

  況且…

  姜綰拂過手中的書封,眉眼低垂。

  她已經察覺到,阿娘當年的死,或許和元氏的身份有關。

  這幾日她將阿娘的手記,和留下來的書籍仔細讀了一遍,發現阿娘死前對幽州與苗疆很感興趣。

  而元氏,正是幽州出身。

  雖然幽州與苗疆毗鄰,幾十年前的幽州也不乏了解苗疆蠱術的人。

  但大多數都是略懂皮毛,像元氏這麼精通的,並不多見。

  更何況,根據她近日的查閱,元氏手中的金蠶蠱是蠱蟲中十分珍稀的一種,尋常人很難接觸到,元氏卻飼養了多年。

  算算時間,她嫁入將軍的時候不到二十歲,一個年輕的閨中貴女,如何能接觸到難得一見的金蠶蠱?

  宋老將軍對她一見鍾情之時,又是否知道她是個操縱蠱蟲的女子…

  姜綰蹙眉,一手按著額頭。

  時隱在江湖上人脈甚廣,又精通刺探消息的門道,讓他去查幽州舊事最為合適。

  可眼下,舅舅這邊又正需要他。

  一時之間,她找不到合適的人手。

  只能等先解決了京城的事,再做打算。

  「如今舅舅不在刑部,元氏和宋子豫那邊更不能放鬆。」姜綰想了想,吩咐道,「派幾個閣里的兄弟盯著大牢,以防他們有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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