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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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中。

  皇后娘娘正在發愁。

  昨夜景元帝就寢之後,她和裴玄提了想要收姜綰為乾女兒的想法。

  本以為裴玄一定會應下,畢竟他與姜綰一向投契。

  不想裴玄竟一口回絕了。

  還說什麼不合適,讓她打消這個念頭。

  她想不通,對於尋常貴女來說,能榮封郡主,並且做了皇后的義女,是祖墳冒青煙都求不來的福氣。

  如今將軍府風雨飄搖。

  還有什麼比郡主這個身份,更能庇護姜綰的?

  皇后嘆了口氣。

  雖然她滿心希望收了姜綰,但裴玄的意見,她還是很重視的。

  自己這個兒子一向心有遠見,或許是有朝政上的考量。

  皇后只能暫時歇了心思。

  計劃不成,又想在其他方面補償姜綰。

  皇后正琢磨著此事,忽然有宮女來報,說將軍府差人送了信來。

  看字跡,是姜綰親筆寫的,皇后忙拆開看了。

  而後,她緩緩嘆了口氣。

  「阿綰這孩子要強,從不開口求本宮什麼,如今主動送信來,看來是真遇到難處了。」

  貼身嬤嬤接過信,匆匆看了一遍。

  原來是將軍府要為宋鈺辦冊封宴,姜綰拜託皇后,從王公貴族中選一位,過府幫忙支應。

  嬤嬤道:「京中盛宴自來是男女分席,宋將軍入獄,鈺世子又無其他長輩兄長,的確無人在前院接待男客,不成規矩。」

  到時宋鈺難免會讓人輕視,議論。

  姜綰一定是考慮到這層,才會向皇后開口。

  皇后道:「本宮一定要選個身份貴重之人,為鈺兒鎮住場面。」

  「不如請太子殿下辛苦一趟?」嬤嬤問。

  若說尊貴,勳爵親貴中無人能及裴玄。

  皇后卻搖了搖頭:「玄兒身份特殊,怕是會惹來非議。」

  尋常貴胄也有合適的,她又覺得不夠體面。

  皇后將信又看了一遍,思量了半晌,帶著自己宮中的兩位掌事嬤嬤去了乾坤殿。

  這兩位嬤嬤是她的奶母,雖為奴才,卻受人敬重,代表的是皇后的臉面。

  景元帝正在批奏摺,聽皇后說起冊封宴的事,才停下筆。

  「臣妾想著,將軍府有一半的院子被查封,奴僕也關了不少,此時辦冊封宴,難免捉襟見肘。」

  她柔聲道。

  「阿綰她性子要強,從不與人訴苦,可她家逢突變,一人操辦宴席,定然十分不易,更勿提世人一向拜高踩低,眼見宋家落魄,前院沒了主事的男人,她少不得要受冷言冷語。」

  景元帝看見兩個嬤嬤,瞬間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對於宋鈺,他心中十分滿意。

  宋子豫不堪大用,唯獨過繼的這名孩子有出息,年輕尚輕,就繼承了將門的忠勇之風。

  又想起昨日見到姜綰,她臉色的確不好,瞧著有些疲憊。

  「德全。」

  景元帝叫了近身侍奉的太監來。

  「你找幾個得力的太監,同兩位嬤嬤一起去將軍府,替姜夫人操辦冊封宴。」

  「記住,宋鈺的冊封宴,一應按宮宴的規格,若有什麼短缺,直接去內務司支取,務必要辦得風光。」

  想起皇后的話,他又沉吟了片刻。

  將軍府辦宴,的確需要個主事人。

  為表皇恩,派一名皇子去是最合適的。

  將幾位皇子在心中斟酌了一遍,他才道:「晚膳時,讓裴熙過來一趟,孤有事要交代他。」

  皇后立即會意。

  裴玄身份特殊,裴瑾母妃被貶,又懦弱少言,裴鋒如今更不便露面。

  細想之下,唯有身為貴妃之子的裴熙最合適。

  她笑道:「三皇子的確不錯,陛下思慮萬全。」

  景元帝點了點頭。

  如此安排,倒不全是出自憐惜。


  姜綰畢竟捨身替他擋了一劫,如今滿京都在傳頌她的壯舉。

  她操辦的宴席若是冷了場,難免會被人議論帝王寡恩。

  德全身為景元帝的心腹,自然能領會他的深意。

  特意挑了在御前最得臉的幾名太監,和皇后的兩名奶母一起,從司禮監領了東西,浩浩湯湯地前往將軍府。

  這般聲勢浩大,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裴熙也很快就接到了傳旨。

  聽著太監話中之意,裴熙明白,景元帝是想派他代表皇室,為宋鈺撐場面。

  太監走後,他朝著屏風後面喚了了聲,宋麟忙走了出來,跪在他面前,

  裴熙微微坐直了身子,心中忍不住驚嘆。

  昨日姜綰說宋麟會來見他的時候,他還不相信。

  沒想到今日一早,宋麟果然在門前求見,態度十分恭敬。

  言語間一直試探母妃的心意,與姜綰預料的如出一轍。

  「宋麟,你的來意本皇子都明白了,不過是想讓本皇子在母妃面前替你求情,說說好話。」

  裴熙啜了口茶,悠悠道。

  「你要知道,將軍府如今已經沒了利用價值,本皇子又憑什麼要幫你呢?」

  他眨了眨眼,意味深長地笑了聲。

  「宋公子要求人辦事,總該先拿出些誠意吧?」

  宋麟打量著裴熙的神色,心中划過嘲諷。

  他今日到此是探聽雲貴妃與姜綰的關係,將軍府落魄至此,他手中的東西沒了價值,早就不指望能得到雲貴妃的青睞。

  但不想,裴熙竟然愚蠢至此。

  他不過略略表了忠心,對方就上鉤了。

  「只要三皇子肯伸出援手,什麼事微臣都願意做!」

  宋麟心知,裴熙是個沉迷吃喝玩樂的紈絝,低聲道:「微臣手中有一座純金打造的鳥籠,精緻又貴重,三皇子若喜歡,微臣明日就派人送來…」

  「誒。」

  裴熙卻搖了搖頭,嫌棄道。

  「本皇子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一個金籠而已,算得了什麼?你若是真心投誠,便替我做一件事,事成了,一切都好說。」

  「什麼事?」宋麟問。

  「有一個人,本皇子看著十分礙眼,你若能除掉他,本皇子便信了你的忠心。」

  宋麟微愣:「您要我…殺人?」

  「怎麼,你不敢?」裴熙面露不滿,「此人沒什麼背景,不過是個流落京城的客商,死了也沒人知道。」

  「退一步講,就算真出了事,有本皇子罩著,你有什麼可怕的?」

  宋麟有些猶豫:「可這畢竟是一條人命…」

  「你聽,外頭多熱鬧。」

  裴熙突然推開了窗,一排宮女正捧著各式賞賜從長街上路過,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透過宮牆,傳到了二人耳中。

  宋麟隱約聽到,她們提到了將軍府。

  「宋公子還不知道?父皇親自下令,派御前的人為宋鈺操辦冊封宴,有了父皇撐腰,這宴席一定會風光大辦,極盡體面。」

  裴熙嗤笑道。

  「宋鈺越得勢,顧氏和你的日子就越艱難,恐怕等不到你們翻身,就要遭了宋鈺母子的毒手了。」

  「你們府上那位姜夫人可不好惹,不會給你們留活路的。」

  宋麟被戳中了心事,臉色一僵。

  姜綰的確心狠。

  斷了他們的吃食炭火不說,還不許大夫給母親醫病,眼見入冬,這是要活活折磨死他們!

  冊封宴辦得風光,她只會更得意,到時還不一定有什麼手段等著他…

  宋麟動了心思:「三皇子有辦法?」

  裴熙哼了聲:「自然,方才太監的旨意你也聽見了,多半是父皇讓我去主持冊封宴。」

  「若是我想使些手段,輕而易舉,到時別說宴席被毀,連宋鈺這個世子也要受責罰。」

  宋麟遲疑了片刻,咬牙道:「好,微臣就聽三皇子所言。」

  裴熙笑了,從袖中掏出個紙條。


  「兩日後,那人會出現在此處,務必要取其性命,而且要你親自動手。」

  他道。

  「你得親身確認了他沒氣了,本皇子才能安心。」

  宋麟應下,告辭出了宮門。

  上了馬車後,他才將紙條掏出來看了。

  上頭只有寥寥幾筆,寫著時間地點,巧合的是,那條街竟就在將軍府隔壁。

  宋麟看著上頭的娟秀字跡,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卻想不出在哪見過。

  他煩躁地將紙條收了起來。

  他不知到時何人會出現在這巷中,只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裴熙身為皇子,手下隨從無數,要殺一個無名之輩,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

  這人的身份一定不尋常。

  聯想起裴熙招貓逗狗的性情,能與他生出矛盾的,多半是個官宦人家的公子哥。

  裴熙怕被人懷疑,才會找他來動手。

  宋麟臉色皺了皺眉。

  他從前跟著南山居士,正經武功沒修習成,暗算的本事倒十分精通。

  取一個紈絝公子的性命,不是難事。

  事實上,他別無選擇,只有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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