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當年元氏和阿娘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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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滾滾,朝著季府的方向駛去。

  路過季府牆外的窄巷時,車夫驟然勒緊韁繩。

  姜綰掀開一看,牆頭上坐著一年輕男子,姿態傲慢,身著小廝長衫,正抱臂等著她。

  「阿四。」姜綰喚了一聲。

  阿四挑眉,自高牆上一躍而下。

  「事已至此,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今日便回東宮復命了。」

  他從袖中翻出個盒子扔給了姜綰。

  「這東西還你。」

  「敢在京中玩這種毒物,早晚惹火燒身。」

  「多謝關心。」姜綰笑了聲,將盒子收好,「我會小心的。」

  「誰關心你了!」阿四撇了撇嘴,「…我是怕你行事猖狂,會連累主子。」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季府門口,季淮川得了消息,早早在門前候著。

  見姜綰在不遠處下了車,他快走兩步,親自迎了上來。

  「表妹。」

  他低聲道:「陛下派來的太醫剛離開不久,開了兩帖藥,旁的沒說什麼。」

  姜綰點頭,跟著他往正堂走去。

  經過此前種種,景元帝認定了季嶸是被元老夫人種了蠱。

  身中蠱毒,重則喪命,唯有下蠱之人才解毒,連靳太醫也束手無策。

  除了元老夫人,沒人能醫治得好季嶸。

  景元帝派太醫來,只是為了安撫季家人。

  「舅舅怎麼樣?」姜綰問。

  「父親一切都好,只是惦記著你。」季淮川一邊說話,一邊撩開了門帘。

  季嶸半倚在床上,王氏正在給他餵藥。

  姜綰解了斗篷,上前幾步,徑直跪在了地磚上。

  「舅舅大恩,阿綰沒齒難忘。」

  季嶸下床,快步走上前扶起了她。

  步伐矯健,不見半分病態。

  「好孩子,都是一家人,何必行大禮?」

  王氏雙眼微紅,上前拉著姜綰的手。

  季嶸見她這模樣,勸道:「不是同你說了麼,我身體無礙,裝痴賣傻不過是為了蒙蔽元氏,夫人不必再擔憂。」

  「還知道說嘴。」王氏瞪了他一眼,「若非阿綰,你早就中了元氏的算計,聽說那蠱毒一旦種下,大羅神仙都難救!」

  她拉過姜綰,心中止不住地後怕。

  「阿綰,你是如何得知元氏要對你舅舅下手的?」

  姜綰從袖中拿出一木盒,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

  盒蓋一掀,金光乍泄。

  屋中人皆是一驚。

  季淮川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就是元氏飼養的…」

  「金蠶蠱。」

  姜綰道。

  京中人皆知,元氏心地良善,常年吃齋念佛,經常閉關在佛堂誦經,一待就是幾日。

  卻不知她擅苗疆秘術,暗中飼養金蠶蠱多年,還將蠱蟲偷偷安置在佛堂中。

  「當日東萊人襲京,元氏急著避難,不慎被周氏瞧見了金蠶蠱,這一消息輾轉間被我得知。」

  「母親當年求先皇賜婚一事太過奇怪,我早就懷疑她是被人所利用,元氏私下養蠱,更是證實了我的猜想。」

  姜綰聲音很輕。

  「只是母親的事時隔已久,早無證據可查,只有逼元氏再次動手,才能抓住把柄。」

  「還好,當時宋子豫與宋庭月雙雙獲罪,將軍府危在旦夕,元氏謀劃著名為二人脫罪,我只能請太子相助,將宋家逼到絕路。」

  「果然,元氏別無他法,只能冒險,動用塵封多年的禁術。」

  「當她假意稱病,閉門休養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想在刑部審案前,對舅舅下手。」

  姜綰微頓,聲音冷了幾分。

  「就如同當年,操控我阿娘一樣。」

  王氏疑惑地看著盒中金蠶:「那她又為何會失手?」

  姜綰道:「是我拜託一位朋友,在盒中設了機關,又讓府中姨娘潛入佛堂,在庭審前一日,換出了安置金蠶蠱的盒子。」


  姜綰摩挲著木盒邊緣,眸色深深。

  「機關無甚特別,只是其中釋放的藥物,會暫時麻痹金蠶。」

  王氏瞪大了眼睛:「所以那日,你舅舅是真的被種了蠱。」

  「金蠶蠱難得,毒素猛烈,蠱蟲會順著血液到達心口,到時便是噬心之毒,藥石無靈。」

  姜綰道。

  「而這隻蠱蟲雖被元氏種入舅舅體內,卻因被麻痹無法行動,停留在皮膚表層,朱雀才能設法將其取出。」

  若任由它流入血液,那季嶸便危險了。

  季淮川恍然:「所以你才會送來那本《苗疆誌異》,提醒我父親的情況。」

  「此事隱秘,起初只有我和舅舅二人知曉,」

  「元氏行事謹慎,又在季府安插了眼線,為了騙過她,只能暫時瞞著舅母和表兄。」

  姜綰語帶愧疚。

  「雖說當夜順利將蠱蟲取出,但此事太過冒險,萬一有個意外…是我不孝,將舅舅置於險境。」

  季嶸卻搖了搖頭:「這計劃是你我一同商議的,亦是我自願涉險,與你何干?」

  他沉下臉,聲音帶了厲色。

  「我怎麼也沒想到,阿令當年竟是被元氏利用,毀了你的親事不說,到頭來還丟了性命!將軍府敢這樣對我季家的女兒,我豈能坐視不理?」

  「我是阿令的親兄,為了她,做這些又算什麼。」

  王氏也跟著道:「阿綰,若不是你發現了元氏的秘密,你舅舅怕是要同你阿娘一樣,糟了這老婦的毒手!」

  她嘆了口氣。

  「你阿娘心性良善,又精通醫理,當年在禹州遇見元氏,定是被她佛口蛇心的模樣騙了,才落得這個下場…」

  姜綰靜靜垂著眸。

  一樁婚事,一條人命,對於景元帝來說不算什麼。

  就算她狀告到御前,細數元氏的罪狀,也未必能求得和離,更別提為阿娘報仇雪恨。

  「如今牽扯了逆賊一事,陛下震怒,或許過不了多久,宮中便會昭告對將軍府的處罰。」

  到時,她再提起和離之事,一切都會順利許多。

  姜綰同幾人聊了幾句,起身告辭。

  走之前,她對著季嶸道:「聽聞阿娘有幾本手記在舅舅手中,我想拿去看看。」

  季明令遺物多半存放在丞相府中,上回姜綰已經翻看過了。

  除了在季府的幾本手記,她還不曾看過。

  季嶸體諒她思念母親,當即吩咐人去拿了。

  除了季明令留下的手記,還有她生前喜歡看的書,上頭有她的親手批註,一行行簪花小楷十分娟秀。

  姜綰眼神柔和下來,小心收下,又對季淮川道。

  「舅舅的病癒需要有個名頭,不然會引起陛下的懷疑,我已經安排好了,過幾日會有人入京,替舅舅『解毒』。」

  季淮川點頭,親自將她送上了馬車。

  天色將暗。

  碧螺見姜綰一坐下,便翻開了手中的書卷,特意添了支蠟燭,舉到跟前照亮。

  姜綰將書名粗略看了一遍,頭幾本都是醫術古籍。

  阿娘精通醫理,喜歡看醫書是尋常事。

  她將幾本醫書整理收好,最下頭一本書卷的名字露了出來。

  姜綰眸光一怔。

  「《幽州別史》?」碧螺將書名讀了出來,疑惑道,「季夫人怎麼會對幽州感興趣?」

  姜綰翻開書卷。

  宣紙泛黃,書角已經微微卷邊,可見阿娘將此書翻閱多遍,頁腳上有她親手所寫的批註,她一定細細研讀過。

  「阿娘從未去過幽州。」

  姜綰喃喃,神情有些飄忽。

  這本《幽州別史》,印證了她的猜測。

  阿娘在禹州與元氏相遇時,姜家與宋家並無深交。

  姜臨淵雖為宰相,但對於宋家來說,若想藉助姻親幫助宋子豫晉升,姜家並不是唯一的人選。

  那么元氏為何選中了姜綰?

  甚至不惜動用秘術操縱阿娘,也要讓自己嫁入將軍府。

  若說是看中了丞相府的權勢,可她與娘家斷了來往多年,宋家沒沾上什麼光。

  而且當年她嫁入宋家時,只是個尋常的閨閣小姐。

  姜綰確定,自己身上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值得元氏大費周章。

  元氏甘於冒此險,除非她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阿娘。

  姜綰摩挲著塵封的書籍,微微皺起了眉。

  當年元氏和阿娘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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