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宋鈺被封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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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香殿中。

  姜綰等了許久,仍不見尋步搖的小太監回來。

  她輕抿了口桂花酒,暗自蹙著眉。

  按腳程算,太監早該回來了才是。

  難道是舅舅那頭出了什麼意外?

  裴玄看出了她的坐立不安,微微側過身來:「姜夫人有心事?」

  他眸若燦星,墨發以金冠束起,如玉的指尖輕敲著桌案,眼神淺淺地掃過來。

  仿佛只一眼,便能看穿人的心事。

  姜綰垂眸,搖頭道:「沒有。」

  「那就好。」裴玄將杯中酒飲盡,擱下金玉酒盞,「不過,本宮倒是有一事不明。」

  「今晨去向父皇請安時,提起承平將軍府,父皇語氣冷肅,頗有不滿。」

  「不知將軍府又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看來今日的中秋宴,註定不會太平。」

  姜綰微笑,眼神清淺。

  「殿下既已知曉,又何必賣關子?」

  阿四是裴玄的人,一定會把季府發生的事悉數告知。

  她敢用阿四,就不怕裴玄知道。

  「我知道殿下擔心什麼。」

  姜綰睫羽低垂,伸手拿起琉璃酒壺,親手為裴玄斟了杯酒。

  「初識時,殿下曾經警告過我,承平將軍府是宋家軍的定海神針,我只是一介婦人,不要妄想禍亂宋家後宅,動搖大雍的根基。」

  「可如今,未動兵戈,宋家自願將兵權上交。」

  「宋鈺已長成,文武雙全,朝廷若想用兵,宋家軍後繼有人。」

  少了一個宋子豫,於朝廷而言不算什麼。

  「殿下。」

  她將酒盞遞到裴玄身前,長袖中露出一小截手腕,肌膚細膩,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時至今日,您應該不會再插手吧?」

  裴玄接過金玉杯盞,不經意觸碰她白嫩涼滑的指尖。

  仿佛只是一瞬,他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暗。

  「是麼。」

  裴玄忽而挑唇一笑。

  「本宮怎麼不記得,說過這話?」

  姜綰愣了愣。

  只見裴玄把玩著酒盞,漫不經心道:「宋子豫梳庸蠢鈍,不堪為一軍主將,這樣庸碌之人,留著有何用?」

  姜綰一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前不知是誰,言辭冷冽,半帶威脅地警告她,不許對宋子豫出手。

  如今,怎麼全然變了副面孔?

  裴玄抿了口酒,又道:「還有元氏,她在京城行苗疆異術,罪不可恕,同樣留不得…」

  姜綰眉頭皺得更緊。

  裴玄果然洞悉了鹿鶴堂的秘密,也猜到她要做什麼了。

  「殿下一向厭惡宅中內鬥,如今不攔我?」

  「為何要攔?這不是宅中內鬥,而是替朝廷除害,」

  裴玄望向她,懶洋洋一笑。

  「你做得很好。」

  姜綰擰眉看他。

  裴玄又道:「如若有困難,本宮可以幫你。」

  姜綰:「...」

  她轉身推了推裴棠:「你皇兄醉了,給他上碗醒酒茶來。」

  裴玄輕笑一聲。

  沒再多言。

  是不是醉話,她很快就會知道了。

  「醉了?」裴棠疑惑地看過來,眼睛在二人身上滴溜溜轉著。

  阿兄與姜姐姐並肩而坐,兩張清絕容顏,般配極了。

  …若是姜綰能做她的皇嫂,該有多好。

  裴棠剛生出這念頭,就被自己嚇了一跳,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看來不僅阿兄醉了,她也醉了。

  高台上,景元帝興致正濃,提著酒杯,賞賜上半年朝廷中的有功之臣。

  景元帝接連點了幾人,恩賞過後,將目光投向了宋家坐席。


  元氏私下做的事,已經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之所以沒發作,是因為靳太醫遇到的那位黑衣人,口口聲聲說元氏還留有後手,要在中秋有所行動。

  景元帝也想知道,宋子豫有沒有參與元氏的謀劃。

  今夜是中秋,他特意加緊了披香殿的防衛。

  他有的是耐心,可以等。

  他沉吟了片刻,沉聲道。

  「宋鈺。」

  宋鈺立即出列,跪在了殿前。

  「承平將軍府的好兒郎,亦是今年武試頭名,少年英才,頭角崢嶸,東萊人襲京時,智勇無雙,守住了京城防線,有宋老將軍年少之風采。」

  景元帝笑著看他,眸光透著慈愛和滿意。

  「傳孤旨意,封宋鈺為雲麾將軍,賞黃金百兩,承襲將軍府世子之位。」

  他示意太監,捧出一把黃瓔寶劍來。

  宋鈺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從前元老夫人傳給宋麟,而因宋麟在宮中行不恥之事,惹怒景元帝,被收回宮中的那柄劍。

  「今日孤將這把劍賜你,願你能繼承老將軍遺志,護衛我大雍河山。」

  宋鈺連忙謝恩。

  元老夫人和宋子豫坐在席間,驚詫不已,緩過神來後,才紛紛跪地磕頭。

  景元帝奉賞宋鈺,是給宋家滿門的恩賜,他們同沐恩德。

  回到席間,元老夫人臉上維持著體面的微笑,暗地裡卻狠狠掐著手心。

  這道聖旨來得突然,全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雖說封賞世子是帝王的權利,但畢竟涉及到宋家,景元帝提前竟沒和他們通個氣,直接當眾宣布。

  宋家人的詫異,滿殿人都看在眼中。

  景元帝此舉,不就是當眾打她和宋子豫的臉麼?

  都說君心難測,元老夫人實在想不通,她有哪裡惹景元帝不悅了。

  一旁的宋子豫悶了口酒,心情鬱悶至極。

  宋鈺被封雲麾將軍,四品官職,與兵部同領宋家軍,在軍中威望日盛。

  而自己,被奪了軍權,停了官職。

  他這個老子,混得還不如兒子。

  說出去,旁人不知要怎麼笑話他。

  「將軍。」顧玉容聲音溫柔,看向宋鈺的眼中卻充滿怨毒。

  聽見宋鈺被封世子,她心中妒火中燒。

  想到兩年前,宋麟是將軍府最受寵的孩子,這世子只為本該是屬於他的。

  如今被宋鈺奪去,她心中憤恨不已。

  「鈺兒也太不懂事了,冊封世子這麼大的事,竟不和家裡打招呼,讓旁人看咱們將軍府的小虎,他還把你這個做父親的放在眼裡麼?」

  「依妾身的意思,今晚將軍就好好教育他,動家法,給他點…」

  宋子豫再也聽不下去,怒斥道:「你給我閉嘴!」

  顧氏這個蠢貨。

  若不是大庭廣眾,他真想當眾給她一巴掌。

  景元帝剛剛封賞宋鈺,他就動家法,不是明擺著和皇室對著幹麼!

  他回頭看了眼顧玉容濃妝艷抹,諂媚討好的臉,心中越發厭煩。

  「你是不是還想說,讓我和陛下請奏,將宋鈺的世子之位讓給你兒子?」

  顧玉容雙眼一亮:「將軍若有此心,麟兒一定會好好孝敬…」

  宋子豫忍不住怒笑了聲,大力掐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狠狠摑向一側。

  「做夢吧!就算我死了,宋家也輪不到那個孽種做主!」

  因食了寒食散的緣故,他力氣格外大。

  顧玉容下巴出了血,捂著臉不敢置信。

  元老夫人聽見了動靜,壓低了嗓子訓斥道:「宮宴之上,不嫌丟人麼?要鬧回家去鬧!」

  她看向宋子豫,皺眉道。

  「一會兒還有正事要做,同她攀扯什麼?事成之後,要怎麼處置她都由你。」

  宋子豫深吸了口氣,平復著心情。

  殿中奏樂的樂師退了下去,太監的聲音傳來,稍後要進殿表演的,是京中舞坊的舞姬們。

  聞言,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茹姨娘突然抬起頭,看向前方坐席上的姜綰。

  見她對自己微微頷首,茹姨娘起身,倒了杯酒遞給了宋子豫,柔聲道。

  「將軍,消消氣吧。」

  宋子豫見是她,心情好了些,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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