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離一品誥命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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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綰微微驚詫:「什麼?」

  宋鈺從不在她面前提起親生父母,她亦看出他與親生母親並不親昵。

  可她萬萬沒想到,宋鈺竟然不是宋家的孩子。

  「究竟怎麼回事?」姜綰問。

  「宋家這支旁系在當地也算富戶,夫人姓穆,育有一子,三歲時生病夭亡,穆氏因此精神恍惚,整日求死,宋老爺無法,輾轉從人販手中買了個年齡樣貌相仿的幼子,養在穆氏膝下,也作慰藉,這幼子便是宋鈺。」

  時隱低聲道。

  「而後宋老爺去世,穆氏改嫁,宋鈺也被接到了將軍府,與穆氏再沒聯繫過。」

  姜綰聽得眉頭緊皺。

  「宋鈺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時隱搖頭:「很難說,三歲幼童,是剛生出記憶的時候。」

  宋鈺究竟記得多少,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姜綰又問:「可知他親生父母是何人?」

  「尚未查清,時序甚至派人去了當地的老宅,可查到後來就斷了線索,不知是時隔太久,還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時隱道。

  「時序問你,還要不要繼續追查。」

  姜綰默了默,片刻後道:「先停手,不要查了。」

  她派人打探宋鈺的親系,是以防這些人日後對宋鈺不利。

  沒想到竟牽扯出這樣的過往。

  宋鈺已經長大成人,若他想細究身世,她願意支持他,襄助他。

  而不是瞞著他,擅自做主,揭開他的身世。

  時隱走後,她回到屋中,從硯台下拿出了那張寫給穆氏的請帖。

  那是為宋鈺的世子宴所準備的,她原本打算邀請穆氏來參加。

  不想其中竟有如此內情。

  姜綰將帖子扔進火盆,火舌卷著描金紙箋,瞬間化作灰燼。

  當年,周氏做主在旁系宗族挑選繼子,是為了將宋麟光明正大地養在將軍府。

  至於其他旁系宗親的孩兒,只不過是宋麟的陪襯,她不會強行收養。

  宋鈺是被家中拋棄,才來到將軍府的。

  舐犢之愛,人之常情,一位母親就算無奈改嫁,也不會輕易拋棄孩兒,將他送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府邸。

  穆氏對宋鈺的感情,可見一斑。

  難怪那日她提到此事,宋鈺表現得極為冷淡,不欲多談。

  姜綰嘆了口氣,湧出一股心疼。

  「鈺兒回來了麼?」她問碧螺。

  「聽說中秋那日,軍中一部分兵士要配合巡防營守衛宮城,少爺這幾日在軍營商議此事,回來的時候都很晚了。」

  姜綰看了眼天色。

  「讓小廚房燉碗蓮子百合,鈺兒最喜歡這湯,在灶上溫著,等他回來了送過去。」

  碧螺應下了。

  宋鈺回來後,第一眼就看見了桌上溫著的熱湯。

  他卸下銀灰色盔甲,清俊的眉眼溢出一絲暖意。

  除了姜綰,沒人會做這樣的事。

  行止院的小廚房顧及姜綰的口味,羹湯做得格外香甜,宋鈺並不喜歡。

  他端起湯碗,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

  這一碗百合湯,對他來說甜得有些發齁。

  甜膩的冰糖味,讓他想起曾經被宋舒靈抽了鞭子,高熱病痛的那一夜。

  他病重臥床,姜綰便是端著這樣一碗百合湯,一勺一勺餵到他嘴邊。

  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類似母愛的感覺。

  雖然這位「母親」與自己全無血緣,又太過年輕。

  宋鈺貪戀這種感覺,忍著喉痛將湯羹喝了個乾淨,姜綰見他喜歡,時常讓小廚房備著。

  她不知道,他喜歡的從來都不是百合湯。

  宋鈺將空碗擱下,看向一旁的侍衛:「確認幻月教的人已經進京?」

  「正是,據眼線探聽的消息,他們準備在中秋宴上刺駕。」侍衛問,「主子,是否要稟告宮中?」


  宋鈺眸光微閃,指尖摩挲著碗邊的餘溫。

  他生性聰慧,自從知曉了姜綰玲瓏閣閣主的身份,又見她在京中所做的樁樁件件,早已猜出了她回京的目的。

  雖不知宋家對姜綰做過什麼,但她的恨意,宋鈺能感覺得到。

  同樣,他也深知姜綰並不是個追求富貴權勢之人。

  但她卻步步謀劃,為自己謀得了二品誥命。

  而姜綰至今未停手,說明這樣還不夠。

  宋鈺思忖了片刻,沉聲道:「封鎖消息。」

  若是二品誥命不夠,只能爭得一品。

  幻月教是景元帝的心腹大患,若母親能在中秋宴中救下帝王的性命…

  救駕之功,一定會讓她離一品誥命更近一步。

  宋鈺眼神微沉。

  與各懷心思的將軍府不同,季府中的靳太醫近日來十分清閒。

  自那日將奏摺稟告給景元帝之後,景元帝令他暫且留在季府。

  季嶸的狀況沒有明顯的好轉,他突然撤出,怕是會打草驚蛇。

  靳太醫依舊住在季府,時不時開幾張藥方,裝裝樣子。

  這日,他路過季府的花園時,瞧見季嶸與季淮川在石桌前對坐,父子二人正在切磋棋藝。

  來季府這段時日,靳太醫與季嶸也算相熟了。

  拋開病患的身份,他欣賞季嶸為官正直清明,兩人偶爾聊上幾句,也很投契。

  靳太醫對季嶸印象不錯,左右無事,便站在一旁看著二人下棋。

  他發現季嶸的棋技很不錯。

  步步為營,思路清晰。

  靳太醫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覺竟過了一下午。

  回到房後,他才漸漸覺出不對來。

  的確,季嶸在清醒時與常人無異,下棋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雖沒有成日守在季嶸身邊,但每次去看診時,季嶸的精神都會反覆無常,雖然沒有暴動,但經常胡言亂語幾句,處於恍惚之態。

  靳太醫覺得這很正常。

  畢竟蠱蟲在體內越久,越會影響人的的精神狀態,季嶸的狀況應該會越來越重。

  但,接連維持清醒幾個時辰,這種情況不該在他身上發生。

  這與書中記載的中蠱之人,似乎略有差異。

  單看今日下午季嶸的狀態,言笑晏晏,侃侃而談,簡直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靳太醫心中奇怪,當即提起了藥箱。

  「走,去季大人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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