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會被她察覺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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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玄聞言,心知姜綰另有打算,於是示意阿四起身。

  「若這件事再辦不好,你也不必回來復命了。」

  阿四驟然抬頭,見裴玄面色冷峻,不似作假,心中不由一顫。

  「殿下放心,屬下一切聽從姜夫人的。」

  出了下毒一事,裴棠就算不舍,也沒有強留姜綰,目送她帶著阿四上了馬車。

  裴熙也準備打道回宮,剛一轉身,肩膀就被一隻手按住了。

  「三弟今日在此遇到姜氏,是碰巧還是有約在先呢?」

  裴玄略帶涼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裴熙笑意僵了僵,擺手道:「當然是湊巧,臣弟與姜氏又不熟的。」

  裴玄原本只是懷疑,見他這心虛模樣,心中不由確鑿了幾分。

  姜綰離開東宮時說的與人有約,應當就是裴熙。

  可這二人,會密談些什麼呢?

  裴玄眯了眯眼。

  去往將軍府的馬車上,姜綰正閉目養神。

  一旁的阿四時不時偷瞥她一眼,坐立不安。

  「不必緊張,我知道那毒不是你下的。」姜綰道。

  阿四剛鬆了口氣,又聽她道。

  「不過,若當時喝下湯羹的不是裴棠,而是我,你也不打算阻攔,不是麼?」

  姜綰眼睫微動,眸中似凝霜。

  「阿四,你明知這湯羹來路不明,卻將其擺到我的面前,居心可以想見。」

  「若湯沒問題,自然無事發生,若有問題,下毒的另有其人,你頂多是失察之責,卻能除掉太子身邊的隱患,正合你所願。」

  阿四驚詫,自己心中盤算竟然被她看了個徹底。

  「屬下與夫人無冤無仇,只是殿下心懷大業,屬下不能眼見他被美色迷惑。」

  這些年來,試圖以美色接近裴玄的女人數不勝數,可裴玄始終不為所動。

  前些日牢中那一番布置,卻令阿四詫異不解。

  只為了讓一人得幾日的舒適,暴露了他們安插在刑部多年的勢力,值得麼?

  姜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進了將軍府,便要聽我之命,莫要壞了我的事。」

  阿四也打量著她。

  面前女子雪膚櫻唇,艷色絕世。單憑這張臉,的確有迷惑人心的資本。

  更別提她有顆七竅玲瓏心,智多狡黠。

  怪不得能蠱惑了殿下。

  若讓這樣的人一直留在殿下身邊,那還了得?

  大皇子裴鋒從前仕途大好,正是因為女人斷送了前程,他不能見裴玄重蹈覆轍。

  阿四攥緊了拳頭。

  此次來將軍府,正是個接近姜氏的好機會,若是能順便…

  見他不語,姜綰突然輕笑一聲,語帶輕蔑。

  「我還當裴玄多有威信呢,原來連自己的人都管不住。」

  「看來,是我高看他了。」

  阿四咬了咬牙。

  「你不必激我,殿下的命令我一定會遵從,該怎麼做,你吩咐就是!」

  至於除掉姜綰,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日後有的是機會。

  姜綰眼中划過一絲笑意,拉開車簾對著碧螺交代了幾句。

  行止院中,滿院僕從都被召集了過來。

  碧螺站在門口,對著眾人道:「今日是拜月節,夫人特地給了賞賜,每人都有份,依次我這領賞。」

  她將裝著紅豆湯的食盒遞給了梅香:「倒掉吧,夫人今夜身子不適,晚飯一口都沒碰,已經睡下了。」

  梅香點了點頭。

  碧螺又道:「領完賞,還有酒喝,今夜只留兩個小廝守門即可,大夥都鬆快鬆快。」

  眾人都樂了,排著隊上前,梅香排在了最前頭。

  賞賜發完,奴僕們散去後,阿四才從廊柱後現身。

  「怎麼樣,看見送紅豆湯的那個丫鬟了麼?」

  阿四搖頭。


  碧螺問:「確定沒有看錯?」

  若說行止院有內鬼,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梅香。

  阿四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們暗衛經過專業的訓練,不說過目不忘,卻不會連個丫鬟都認不出。

  碧螺進門稟了姜綰。

  姜綰並不覺得意外:「今日這齣投毒實施起來很簡單,對方算準了,運氣好可成功毒殺我,即便出了差錯,將軍府中僕從眾多,我也很難找到背後之人。」

  「他們沒得逞,一定會再動手,不如我們靜觀其變?」碧螺問。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對方是下了死手的,萬一哪日疏忽,便萬劫不復。」

  姜綰眸光如水,映著窗外月色,更添幾分冷意。

  「與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

  她淡聲道:「你帶阿四去找沈辭,他知道該怎麼做。」

  「另外,讓趙管家明日來找我。」

  翌日。

  趙管家上門時,姜綰正在用早飯。

  她一邊攪著碗中白粥,一邊問道:「將軍府中丫鬟不下數百,您認得多少?」

  趙管家想了想,道:「七成都能叫上姓名,夫人是要用人嗎?」他放低了聲音,「各院丫鬟中都有老奴的心腹,夫人儘管吩咐。」

  「七成。」

  姜綰輕輕重複了一遍。

  這還只是眼熟的程度,了解底細的就更少。

  更何況人心易變,就算從前是心腹,眼下也未必能拿得准。

  若讓趙管家插手,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昨夜我丟了個鐲子,是皇后娘娘賞的,想來是院中招了賊。」姜綰道。

  趙管家一驚:「要報官麼?」

  「有侍衛瞧見偷東西那人的身影了,說是府上的奴才,想必東西還沒送出去,我已經派侍衛去各院查找了。」姜綰道,「這兩日把守住府門,不許人輕易出入。」

  趙管家會意,點頭道。

  「夫人說的是,老奴這就去吩咐一聲,讓各院的奴才好好配合。」

  姜綰丟鐲子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將軍府。

  侍衛帶著人四處搜查,一處院落都不放過。

  宋子豫在鹿鶴堂用午飯的時候,院中一片喧鬧。

  「這樣聲勢浩大的,不知道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宋子豫不滿道。

  「丟了個鐲子,她偏鬧得雞飛狗跳,不就是對著滿府炫耀宮裡的恩寵麼?」

  「她想炫耀,便讓她得意幾日,一介婦人,能掀起什麼風浪來?」元老夫人道,「眼下重要的是怎麼將兵權拿回來。」

  宋子豫嘆了口氣:「虎符已經上交,要拿回兵權哪有那麼容易?」

  「上交虎符是宋家自行領罰,有罪當罰,有功自然當賞。」元老夫人喝了口湯,用帕子點了點唇角,「等陛下看清宋家的忠心,自然會再將兵權託付。」

  「祖母的意思是?」

  「你看看這個。」

  元老夫人從袖中拿出一封信。

  宋子豫一目十行地看了,眼中滿是驚詫:「幻月教潛伏進京城了?」

  幻月教源自大雍西部,常年禍亂百姓,還曾發出謀逆篡權的言論,公然挑釁皇族。

  景元帝多次派兵鎮壓,卻仍舊沒能滅其根基。

  驚訝過後,宋子豫心中便是一喜。

  「幻月教是陛下的心腹大患,孫兒這就去將情報呈宮中,到時將幻月教徒一網打盡,陛下一定會記宋家一大功!」

  「糊塗。」

  元老夫人道。

  「那些教徒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是那麼好抓的嗎?就算事成了,你充其量也只是舉告之功,這點功勞怎麼夠看?」

  「祖母的意思是…」

  「若消息屬實,幻月教徒會在中秋那日動手,我會想辦法帶你入宮。」

  元老夫人捻著佛珠。

  「若能在他們行事時救下陛下,既立了大功,又能向陛下昭示宋家的忠心。」


  「到時,還愁得不到陛下的賞識麼?」

  宋子豫連連點頭:「祖母說的是。」

  他頓了一下,皺眉道。

  「只是,聽說幻月教徒手段殘忍,功法奇特,孫兒如今身體大不如前,真要是對上,恐怕…」

  元老夫人聽懂了他的意思。

  宋子豫的身體被酒色掏空,武功也退了步,未必是那些教徒的對手。

  「你放心,既然咱們得知了消息,很多事都能早做準備,剩下的事,我會替你籌謀。」

  宋子豫安心不少。

  他走後,元老夫人才將吳嬤嬤叫來:「姜氏那出了什麼事?」

  「老奴打聽過了,昨夜行止院的人都被賞了酒,喝得醉醺醺的,防備鬆懈,或許是真被賊鑽了空子。」吳嬤嬤道。

  元老夫人始終不放心。

  「不會是昨夜的事情,被她察覺到什麼了吧?」

  「您放心。」吳嬤嬤道,「那碗紅豆湯姜氏動都沒動,還是梅香親自倒掉的。」

  「躲過一劫,算她運氣好。」

  元老夫人心有不忿。

  「姜氏十分狡猾,能在她身邊埋下眼線不容易,讓梅香謹慎行事。」

  「多虧老夫人有遠見,從常嬤嬤這個忠僕身上下功夫,才能將人送進行止院。」

  吳嬤嬤道。

  「就算姜氏疑心梅香,也會先懷疑常嬤嬤,查不到咱們頭上。」

  兩日間,沈辭帶著侍衛搜遍了將軍府,終於「找到」了丟失的鐲子。

  他帶著阿四進了行止院。

  「夫人,找到那丫鬟了。」

  阿四道。

  「是府上負責採買的,名叫芍藥,屬下不會認錯,那日送紅豆湯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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