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怎麼今日又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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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姜綰先是去了中宮請安。

  皇后娘娘見了她很是高興。

  東萊之事平息後,有許多女眷入宮請安,特意感謝皇后的庇護,皇后亦沒隱瞞,坦言道都是姜綰的主意,還在眾人面前贊她聰慧,果決。

  女眷們對姜綰的印象更好了,還說一定要過府拜謝。

  「這些日子你準備著,過陣子茶宴雅集就該找上門了。」皇后道,「本宮知道,你是個喜靜的性子,可多些人情往來總是沒壞處,多與人結交,出來走動走動,總比悶在家中的好。」

  姜綰心知,皇后是擔心她因為宋子豫入獄的事鬱結。

  可她心情好得很,宋家遭了禍,她心中不知有多暢快。

  姜綰輕輕彎唇,領了她的好意。

  抬頭間,見殿中牆上多了幅春景圖,她細細端詳了一番:「這是郭家小姐的筆墨吧?」

  「不錯。」皇后點頭:「郭小姐的書畫是由郭閣老親自教的,在京中貴女中數一數二,就連陛下也稱讚過呢。」

  姜綰一笑。

  看來景元帝和皇后對郭婉秋都很滿意,或許不久後,就有立太子妃的旨意下來了。

  「恭喜娘娘,要有喜事了。」

  「上回您還為殿下反對婚事而煩惱,如今都好了,等到大喜之日,我一定為殿下備一份厚禮。」

  皇后抬手給她倒茶,唇邊笑意卻有些僵硬。

  她與景元帝是覺得郭婉秋不錯,難的是裴玄,對這樁婚事全無興趣。

  她多番提起,裴玄卻從不往心裡去,每每說兩句便藉故溜走,這兩日催得緊,乾脆連她這宮中都不來了,也不知在忙些什麼。

  皇后有心同姜綰抱怨幾句,轉念一想,近日將軍府中的煩心事更多,還是別在姜綰面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

  於是她跟著笑了笑。

  「好,那可一言為定。」

  又道:「說起來,過幾日是郭閣老的壽辰,他家要擺宴,前日我聽郭小姐說,還準備給你下帖子呢,到時你也去熱鬧熱鬧。」

  「我去參宴不合適吧?將軍府出了這樣的事,將軍和郡主都下了獄,怕人覺得晦氣。」姜綰道。

  「這是什麼話?」皇后不悅道,「你是本宮親封的二品誥命,誰敢多說什麼?聽說郭家有片芍藥園,閣老專門請能工巧匠打理過,十分漂亮,到時讓棠兒陪著你,你什麼都不用怕,全當去賞花散心了…」

  姜綰應了聲,垂下眼眸。

  她實在對這些宴飲沒有興趣。

  而郭婉秋給她下帖子,大概也是看皇后待她親厚,藉此來討好皇后罷了。

  「什麼芍藥園,兒臣怎麼沒聽說?」

  殿外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來人墨發玉冠,身姿挺拔,面容神俊如仙,正是裴玄。

  「兒臣來給母妃請安了。」

  皇后一見來人,當即板著臉道:「連日不見人影,你還記得我這個母妃?」

  裴玄討好一笑:「特意帶了母妃最愛的滴酥鮑羅,母妃先用了,才有力氣訓斥兒臣。」

  皇后被他逗的一笑,轉而對著姜綰道:「阿綰,御膳房新制的甜品,味道甚好,你也來嘗嘗。」

  姜綰順從點頭,接過銀勺,挖了一小勺鮑羅放入口中,暗自觀察著裴玄的神色。

  虎符之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他又是否察覺到了,那日虎符的異樣與自己有關?

  瞧他這不動聲色的模樣,倒真看不出一點端倪。

  皇后不知道她的心事,還在說著郭閣老的壽宴,又提到了那片芍藥園:「郭閣老愛花,都說他府上的芍藥艷絕京城,今年竟還培育出了綠色花株,十分新奇。」

  裴玄道:「母妃若是好奇,兒臣去為您摘來幾支,讓您看個新鮮。」

  皇后詫異地看他:「上回讓你去閣老府參宴,你拒絕的徹底,怎麼今日又肯了?」

  裴玄不答,銀勺撥弄著淡黃色的鮑羅。

  碟中乳酪濕滑,沾到了素白的手指上,裴玄不緊不慢,掏出袖中帕子擦拭。

  看見那帕子的一瞬,姜綰動作微愣。

  帕子是天水碧色,公子貴女都喜歡的顏色,很是清雅。

  讓她驚訝的是上頭繡著的幾節青竹,是幅雙面繡,她特意同商氏學了這針法,斷不會認錯。

  她繡的那方帕子與裴玄手中這條,極為相似。

  裴玄沒注意到她錯愕的目光,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唇角,而後放回了袖中,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自然。

  姜綰皺起眉,暗道自己多想了。

  用過甜點,又閒聊了幾句後,姜綰道了告退,裴玄起身相送。

  二人一同走在宮中的長街上。

  姜綰有心試探,開口道:「娘娘說殿下近日多不在宮中,不知在忙些什麼,陛下交代您去寒山寺的差事,往返不過一日,應該早就結束了吧?」

  「送虎符一事不難,只是我最近對玉石感了興趣,花費了些時間。」

  「玉石?」

  「不錯,一研究才知,有些玉石看似簡單,其實很是玄妙。」

  裴玄手執摺扇,漆黑眸子中映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比如,赤髓玉。」

  姜綰驀然抬頭,心中登時警惕起來:「殿下知道了?」

  裴玄轉過頭,玩味地瞥了她一眼:「姜夫人說什麼,本宮怎麼聽不懂。」

  「…」

  姜綰擰起眉。

  裴玄城府極深,心性冷清,雖然偶爾陰晴不定,卻很少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

  眼下這語氣,倒像是在…逗弄她。

  「不管怎麼樣,多謝殿下了。」

  姜綰幾乎能確定,他已經知曉了是她在虎符上做了手腳。

  這無疑是樁死罪,裴玄沒有揭發,等於替她守住了秘密。

  她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了周氏那封信,其中應當寫了不少裴瑾的把柄。

  「這個給您。」

  「想還人情?」裴玄瞥了眼那信,仿佛沒什麼興趣,反手推了回去。

  他輕笑了聲。

  「換樣東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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