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幸虧她投靠的是姜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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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綰眉頭一皺。

  她想過宋麟會因此事憤怒,卻不想他會如此極端。

  飯是吃不下去了,她當即起身道:「去看看阿茹,有話路上說,帶上我的藥箱。」

  宋鈺也跟在了她後頭。

  路上,彩蝶將打探到的事說了出來。

  「起初是主院那邊鬧起來的,宋將軍聽說了今日親蠶禮上顧氏的行為,回府就直奔她房中,斥責她胡言亂語,丟了宋家的臉面,顧氏不服氣,兩人吵的很厲害,宋麟正是在門外到了風聲。」

  碧螺不敢置信:「那他就敢對茹姨娘下手麼?這未免也太衝動了。」

  「不是衝動,是狠毒。」宋鈺道,「茹姨娘腹中孩子若沒了,他頂多被斥責一通,可那名額最終還是會落到他頭上。」

  「而且時機也剛好,趁著宋將軍對他有愧疚之心時候下手,更容易被原諒。」

  宋鈺輕嗤了一聲。

  「可這次他怕是打錯了主意,宋將軍對這孩兒的愛重,不在他之下。」

  姜綰默然,心中贊同他的說法,又暗自驚訝他洞悉人心的本領。

  一行人到了茹姨娘院中時,屋中已經擠滿了人。

  該來的人都來了。

  宋子豫滿面怒容,顧玉容摟著宋麟在一旁哭哭啼啼,元老夫人也沉著一張臉,仿佛在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若不是有大夫在,怕是要當場撕了顧玉容。

  姜綰打量著眾人的神色,目光落在了大夫身上。

  那大夫在桌前埋頭開方,姜綰走過去問道:「茹姨娘的情況怎麼樣?」

  「姨娘腹部遭受重擊,胎氣大動,情況十分兇險,怕是…怕是要不好啊!」

  大夫臉上帶著焦急。

  「來人,快將這藥方煎了,餵姨娘服下!」

  姜綰掃了眼那單子上的藥名,眸光一閃,對著彩蝶使了個眼色,讓她去煎藥。

  又在碧螺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接著道:「你帶大夫去隔間淨手。」

  堂中混亂成一片,茹姨娘的貼身丫鬟被宋子豫叫過去問話,元老夫人的嬤嬤在幫著燒水,洗帕子,一時間人手緊缺,剛進門的碧螺和彩蝶順理成章地領了差事。

  姜綰安排完後,對著元老夫人道。

  「祖母,我進去看看茹姨娘。」

  姜綰進到內室,見阿茹躺在床上,臉色微白,氣色卻並不差。

  她坐到床邊,伸手替她把著脈。

  阿茹瞥了眼外廳,壓低了聲音道:「夫人,我沒事的。」

  她說著話,眼中還帶著狡黠的笑意,衝著姜綰輕輕眨了眨眼。

  姜綰把過脈,心中的猜測確定了,收回手問道:「那大夫是你收買的?」

  阿茹不瞞她,點頭承認了。

  「麟少爺大張旗鼓地跑來作鬧,鬧的滿院皆知,他要害我的孩子,我豈能白白受著?」

  「我若不傷重,危及胎兒,將軍怎麼會動怒?」

  她猜的不錯,聽外頭宋子豫暴怒的聲音,就知他對宋麟有多氣憤。

  「只是夫人,那藥方…」阿茹低聲道。

  姜綰微微一笑。

  她看到藥方上全是藥性溫和的安胎藥時,就知道阿茹沒什麼大礙。

  「藥是彩蝶去煎的,你放心,沒人會發現端倪。」

  「碧螺已經將大夫帶走,讓他開一副藥性猛烈的保胎藥,以防萬一。」

  阿茹面色一緩,與姜綰對視一眼,露出個笑來。

  事出突然,她只能請來相熟的大夫,卻來不及處處安排到位。

  姜綰進門不到半刻,便猜出了她的用意,還迅速幫她周全了漏洞。

  阿茹心懷安慰,又忍不住感慨。

  幸虧她投靠的是姜綰,而且從始至終,忠心跟隨。

  不然若有這樣聰慧的敵人,在這深宅大院中,怕是一日都活不下去。

  在阿茹與姜綰的安排下,宋子豫「險些」失去了這個孩子,他對著宋麟大發雷霆,請了家法親自懲罰這個不孝子。


  他傷了身子,子嗣艱難,茹姨娘的孩子或許是他最後的血脈,再加上染上酗酒的惡習後,他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

  宋子豫氣紅了眼,急怒之下,刑棍生生被打斷了。

  直到宋麟吐了口血,斷了氣似的暈厥過去,顧玉容哭號著,發瘋一樣撲在他身上,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大夫從深夜忙碌到天亮,終於宣布孩子保住了。

  宋子豫這才恢復了絲理智,後知後覺自己下手太重,請了大夫醫治宋麟。

  宋麟的確傷得很重。

  姜綰去看過,若再多受幾棍,怕就真的被生生打死了。

  大夫接連灌了五日的湯藥,才將他救醒,顧玉容日日守在他床邊,哭得像個淚人。

  雖然保住了命,但傷成這樣,起碼要休養幾十日,不僅崇文堂的名額沒了,武試終試也斷然參加不了了。

  最值得驕傲的兩件事,在一夜間化為泡影。

  顧玉容母子深受打擊。

  宋麟的傷好了一些,卻整日臥床不起,鬱鬱寡歡。

  宋鈺提著東西去看他。

  「兄長放心,雖然你參加不了武試,但有我在,一定盡全力為將軍府爭光。」

  「還有父親,他那日下手是重了些,雖然茹姨娘腹中的才是他的親生血脈,而你我只是過繼子,但這些年他待我們不錯,你千萬不要記恨他。」

  宋鈺每說一句,宋麟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什麼過繼子,他宋鈺才是過繼子!

  在宋子豫心中,自己可是他的親生血脈。

  正是因為如此,在宋子豫為了另一個沒出生的孩子,險些殺了他時,宋麟才覺得無比憤怒,失望。

  宋鈺走後,宋麟將他帶來的吃食砸了一地。

  「娘,我想通了。」

  宋麟雙眼赤紅,對著顧玉容道。

  「您說的對,父親根本就不看重我,如今他能因為那個賤人的孩子打死我,日後孩子出世,去崇文堂上了學,我更是比不過,到時將軍府中還哪有我們的地位?」

  「您跟父親夫妻多年,我從前對他亦孝順體貼,可如今…竟比不上那對低賤的母子!」

  「他的心,真的好狠。」

  顧玉容抹著淚,從懷中掏出樣東西。

  「好孩子,別傷心,你…你表舅還是心疼你的,他聽說你遭了這麼大的罪,特意去廟裡求了平安符,保佑你早日痊癒。」

  宋麟將平安符攥在手中,想起初次見面,畢沅抱著他激動落淚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糾結。

  顧玉容借勢勸道:「麟兒,你要振作起來!」

  「同樣在這宅子中生活了十幾年,憑什麼好處都讓他們得了?記住,你也在宋家族譜上,該繼承這榮華富貴的的是你!你要將他們狠狠踩在腳下,才能解我們母子的心頭之恨!」

  宋麟眸中燃氣火苗,深吸了一口氣道。

  「您說的對,既然父親無情,就別怪我不義!」

  「我要儘快好起來,您去告訴表舅,從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宋麟又在房中躺了幾日,才勉強能下床走路。

  據說,他下床的第一日,便拄著拐去了宋子豫書房中請罪,說自己行事衝動,言辭懇切,宋子豫又愧疚又欣慰,父子倆當場和解了。

  姜綰聽到這消息後,譏諷一笑。

  看來在她的助推下,宋麟終於滋生了足夠多的恨意,要對付宋子豫了。

  「還說什麼了?」

  碧螺道:「宋麟說他如今行動不便,出不了府門,所以日日陪著宋將軍在書房寫字,處理公務,宋將軍誇他沉穩,這幾日,已經允許他自由出入書房了。」

  書房重地,藏著將軍府多年的根基,產業,書信往來。

  據她所知,元老夫人和宋子豫賄賂武試考官的證據,就存放在書房當中。

  碧螺疑惑:「可宋麟也曾是受益者,若是直接揭發,他也脫不了干係呀。」

  姜綰莞爾:「宋麟沒那麼傻,他想獨享將軍府的產業,就不會毀掉宋家。」

  他想毀掉的,只有宋子豫而已。

  姜綰莞爾一笑。

  前世,宋麟與宋子豫親若父子,這兩個她最親密的人,自私與冷漠如出一轍。

  宋麟背叛自己,為自己灌下毒藥時,宋子豫讚許他的心狠果斷。

  不知這份心狠用在他身上時,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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