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差點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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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勞了。」

  裴玄上車後,先是對著姜綰點了點頭,並未稱謂。

  姜綰今日輕車簡從,馬車外並沒有將軍府的標識,再加上她妝容淡雅,身旁的宋鈺也衣冠素淨,在外人眼中,仿佛是對樣貌極好的姐弟,看不出是何身份。

  珍寶閣老闆姓顧,是位三十歲出頭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身寶藍褂子,臉上帶著笑意,小步跟著裴玄上了馬車。

  看見姜綰的一瞬間,眼神明顯頓了頓。

  異樣的神色被裴玄捕捉到,他從紫砂茶壺中斟了碗茶,不動聲色地問:「這麼巧,遇到顧老闆的熟人了?」

  顧老闆低頭道:「不敢說熟人,只是這位夫人…看著有些眼熟。」

  裴玄問:「在哪裡見過?」

  顧老闆又仔細看了姜綰一眼,似乎陷入了某些回憶。

  姜綰倒了杯茶,撩開衣袖,親自起身,遞給了顧老闆,又看向裴玄:「殿下,不知這位先生是何人?」

  裴玄似笑非笑:「你不認得他麼?」

  姜綰搖頭:「好似未曾見過。」

  顧老闆喝了杯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恍然道:「在下知道了!」

  「這位是將軍府夫人,一定是夫人上月曾到珍寶閣中買過首飾,所以才似曾相識。」

  他對著姜綰拱了拱手:「在下失禮了,還請夫人莫見諒。」

  裴玄嘴角微微一翹,眸光銳利。

  「珍寶閣每日客流無數,顧老闆還能記得一個月前光顧的官眷,當真難得。」

  顧老闆不以為意,樂呵呵一笑:「殿下說笑了,咱們做生意的就一點長處,眼色得跟得上,否則怎麼周全客人呢!再說姜夫人花容月貌,想必見過之人,都會印象深刻的。」

  裴玄訕笑一聲,沒再追問。

  眼見套不出什麼話來,他也不白費力氣了。

  馬車行至東宮門口,幾人告別,顧老闆跟著裴玄下了車。

  「你當真不認得她?」裴玄站在東宮門前,抖落一身的風雪,「說謊的後果,你知道。」

  他眸中凝霜,不怒自威。

  顧老闆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道:「殿下的話,在下聽不明白,她,她不就是姜夫人麼…」

  裴玄瞥了他一眼,轉身走進東宮大門。

  顧老闆躬身相送。

  待裴玄的身影消失後,他才緩緩抬起頭來。

  他臉上憨厚的笑意消失了,額頭上滲出大顆的汗珠,只剩驚懼未定的惶恐。

  行止院中。

  姜綰抱著手爐進門,也在回憶著方才的虛驚一場。

  顧老闆是玲瓏閣的熟人不假,可他一向都是時序負責聯絡的。

  只有幾次,在閣中遙遙見過。

  她不確定他是否還記得自己,只能借著遞茶的機會,露出自己腰間將軍府的腰牌。

  好在,顧老闆十分機靈,立即領會了她的意思。

  姜綰鬆了口氣。

  幸而沒被裴玄瞧出什麼。

  可有了今日這一出,顧老闆應該已經猜到她的身份了,她要儘快通知時序,不許他亂說話才行。

  更棘手的是,裴玄能找到顧老闆前來試探,說明已經對自己的身份有所懷疑了,…

  「母親,小心。」

  姜綰腳下一空,幸虧宋鈺扶得快,否則恐怕已經摔了一跤。

  宋鈺皺眉:「好好的走路,怎麼這樣不當心?」

  「一時沒注意。」姜綰道,「我這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宋鈺轉而離去。

  姜綰後知後覺:「怎麼方才呵斥我的語氣,倒像他才是長輩一般。」

  碧螺失笑:「小少爺已經長大了呢。」

  姜綰滿是心事,吩咐道:「叫時序來一趟,我有話跟他說。」

  這頭,宋鈺出了姜綰的院子,面上帶著若有所思。

  姜綰平日極其穩重,很少見她像方才一樣失態。

  而且剛剛在馬車上…太子殿下和那位顧老闆,怎麼看怎麼古怪,定然不是順路搭車那麼簡單。


  那幾句話不是隨意說的,很像在試探母親。

  宋鈺沉思了片刻,腳尖一轉,走到馬房挑了匹快馬,直奔東宮而去。

  還好今日風雪大,行路艱難,顧老闆並未走遠。

  在東宮後身的小巷中,宋鈺追上了匆匆趕路的他。

  「小少爺?」

  顧老闆神色訝異。

  看見姜綰腰牌的那一刻,他便猜出了宋鈺的身份,正是姜綰膝下的養子。

  據說姜綰待他十分親近,二人勝似母子。

  於是顧老闆問:「是…姜夫人有什麼吩咐?」

  宋鈺下馬,低聲道:「母親說,方才的事有勞您了,她特意讓我來向您道謝。」

  顧老闆擺了擺手:「誒,這算什麼!青蕪先生也太客氣了!這些年我得了玲瓏閣許多照顧,有什麼事,定然是站在她那頭的。」

  「只是事發突然,我也險些沒反應過來呢!」

  宋鈺眼眶微瞠,瞬間捏緊了手中的馬鞭。

  青蕪先生?

  母親竟然是…玲瓏閣閣主!

  他沉浸在這個消息中,震驚不已。

  怪不得,自回京後,次次險情她都能化險為夷,能求得東宮太子相助,還促成了玲瓏閣承辦宋家軍需…

  他揚鞭,縱馬回府,有種想向姜綰求證一切的衝動。

  走到行止院門口,宋鈺又停下腳步,面上添了絲凝重。

  母親縱然隱瞞身份,但對她的疼愛,照拂,分毫不假。

  她只是他的母親,他在世上最珍重的人,其他的又有何要緊?

  宋鈺望了眼行止院大門,悄然走遠了。

  母親隱藏身份,自有他的道理。

  他就佯裝不知,好好替她瞞住這個秘密。

  春寒料峭,大地初春。

  一年一度的武試即將開始。

  不出姜綰所料,主院的人果然將寶壓在了宋麟身上。

  元宵燈節那日,元老夫人謀害宋鈺不成,反被他識破。

  宋鈺不是個傻子,既然慈祥和善裝不下去,元老夫人就不會再手軟。

  將軍府世子之位代表著尊榮,更代表權力的交接。

  若讓宋鈺得到此位,對他們的打擊是致命的。

  茹姨娘肚子裡的還小,宋麟雖接連闖禍,卻是唯一一個能與宋鈺抗衡的人了。

  就算是趕鴨子上架,也要讓他站上武試場。

  宋麟有功底,練起宋老將軍祖傳的劍法並不困難。

  但元老夫人老謀深算,見識過宋麟的不爭氣後,必然不會指望他能在數日間改頭換面,堂堂正正贏過宋鈺。

  她應該另有辦法。

  這日,姜綰正在給時隱寫信,碧螺匆匆進了門,稟道:「元老夫人今日一連拜訪了多位高官府邸,傳聞這些人是今年武試的考官。」

  姜綰筆尖一頓,唇角輕輕揚起。

  她這是想…行賄?

  看來,元老夫人心急了,竟然走了條這麼危險的路。

  當今聖上推崇選舉人才,武試場,科舉場上行賄皆是大罪,重則滿門抄斬。

  她這是搭上了整個將軍府的身家性命,就為阻攔宋鈺當上世子。

  姜綰笑意譏諷。

  若她知道,自己費盡心力托舉的宋麟,根本不是宋家血脈,又會如何呢?

  「紫鵲的傷養得怎麼樣了?」她問。

  碧螺道:「喝了小半月的藥,已經能行動自如了,聽說她一直想見夫人,想給您磕頭謝恩。」

  「謝恩就不必了,讓她安心養著,沒事不要出門。」

  姜綰淡聲吩咐。

  「再告訴沈辭,這些日注意顧玉容,一旦她出門,務必要盯緊了。」

  算起來,顧玉容將畢沅藏了許久,也該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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