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撒謊的本事,越來越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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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回到前院時,臉色黑沉沉的,十分難看。

  看見顧玉容談笑自若的臉,她恨得直咬牙,強忍著沒有上前給她一巴掌。

  她已經沒有理智去想,顧玉容為何會害宋庭月。

  她只知道她的女兒受盡苦楚,後半生都成了瘸子,都是拜顧玉容所賜。

  周氏怨恨顧玉容,連帶著看宋麟也不順眼。

  只是今日場合隆重,貴人來了不少,連皇后都親臨府上。

  周氏不想將家醜外揚,只能暫且壓抑著怒火,心中默默盤算著怎麼收拾顧玉容。

  王氏往這邊看了一眼:「看你婆母的臉色,大抵是聽到風聲了。」

  姜綰笑道:「還要多謝舅母。」

  王氏搖頭:「不過是讓你舅舅多關押那歌伎幾日,又讓丫鬟故意放出流言,算不得什麼。」

  她看了眼手中精緻的請帖,正是顧玉容為拜師宴準備的。

  「聽說顧氏準備請蕭都護來觀禮,他是上屆武試冠軍,名動京城,若能到場,會為宋麟添彩不少。」

  王氏低聲。

  「你名下的孩子與宋麟年齡相仿,是不是也要準備拜師了?」

  「舅母放心,鈺兒的拜師宴我早有準備。」姜綰笑著道:「到時請舅舅和您一同來觀禮。」

  王氏笑得溫柔。

  姜綰趁人不備,讓碧螺將裴玄請到了無人處。

  裴玄一走近,她便瞧見了他手中的袖爐。

  淺灰色的狐皮,將他白皙的皮膚襯得如光澤如玉。

  姜綰皺起眉。

  親手做的狐皮套子,怎麼會在裴玄手中?

  他不知道用女子縫製的貼身之物,很不妥麼。

  「盯著本王做什麼?」

  冬日天寒,裴玄張口便帶出一陣白霧,他伸手將袖爐摟得更緊了些。

  姜綰:「...無事。」

  二人站到了樹後,看法師在佛堂誦經,超度,諸位客人依次上前燃香,以表祝禱。

  裴鋒一身黑袍,臉頰凹陷,腳步虛浮,十分憔悴。

  聽說為悼念這個孩子,他將自己關在宮中素食幾日,可見是真的傷了心。

  「大皇子如此悲痛,像是失了自家孩子一樣,殿下不覺得奇怪麼?」

  姜綰收回目光,開門見山道。

  「聽說東萊王病重時,裴鋒奉命去東萊探望,在那裡小住了半月。」

  「如此看來,宋庭月這胎…」

  裴玄扭過頭,烏黑的眸子不見訝異,顯然早有猜測。

  姜綰挑眉。

  果然,他們二人膽子不小。

  「所以,裴鋒不會同意宋庭月利用胎兒冒險,與她合謀的另有其人。」

  「怪不得宋庭月自回京後,頻頻表現出與裴鋒親厚,甚至在公眾場合也毫不避嫌,原來是虛張聲勢,在替她真正的盟友打掩護。」

  姜綰唇角輕扯。

  「可憐裴鋒被利用得團團轉,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裴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宋庭月失子後,裴鋒的反應的確令他生疑。

  他認同姜綰的分析。

  裴玄薄唇輕抿:「這位背後之人一定位高權重,而且心機深沉,可見一斑。」

  京城還有這號人物?

  到底是誰,他有些好奇。

  「我從宋庭月那探到了消息,她的盟友即將運送一批武器到東萊,殿下若有興趣,我願將情報如實相告,幸運的話,可將那人當場抓獲。」

  姜綰的聲音輕輕淺淺。

  「作為交換,殿下將東宮借我,為宋鈺舉辦拜師宴。」

  裴玄看著她,眼神比方才更幽暗了些。

  「宋庭月與東萊互傳消息,一定極其隱蔽,你如何知道得這樣詳細?」

  姜綰猜到他會有此一問,故作神秘道:「我自有辦法。」

  裴玄玩味地打量著她:「你說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但我要知道情報來源,確保真實性。」


  姜綰檀口微張,思緒轉了片刻,道。

  「是我在將軍府的暗線,專門替我探聽宋子豫等人的消息。」

  「哦?」裴玄擰眉,追問道,「何人。」

  姜綰大言不慚:「宋子豫身旁的侍衛頭領,沈辭。」

  「....」

  裴玄瞳孔一縮,隨即緩緩笑開了:「原來如此。」

  他瞥了姜綰一眼。

  「姜夫人真是好本事。」

  撒謊的本事,越來越爐火純青。

  見他不再追問,姜綰鬆了口氣。

  在外人看,沈辭確實是宋子豫的心腹,且身份清白,她不怕裴玄去查。

  離開前院後,姜綰迅速找到了沈辭,囑咐道。

  「近日可能有人來暗中調查你,你心裡有個準備。」

  沈辭疑惑:「為何?」

  「我向裴玄坦白了你是我的人,還說你替我查到了些東西。」姜綰壓低聲音,「當然了,後半句是假的。裴玄這人十分狡猾,你注意點,別露餡了。」

  沈辭:「...」

  「是什麼消息,夫人是如何得知的,能否告訴我?」

  姜綰思忖片刻:「到時你就知道了。」

  以裴玄謹慎的心性,為防被她欺騙,交易武器那天一定會拉著她一起,她需要人保護。

  玲瓏閣的人不宜暴露,帶沈辭過去,最合適。

  當夜,將軍府眾人齊聚在翠竹堂。

  宋庭月失子之事鬧得轟轟烈烈,隨著超度儀式完成,也算告一段落。

  皇后代表天家表示了哀婉,還同意元老夫人的請求,允她住在京中,暫不返回東萊。

  這已經是皇家的恩德了。

  至於她受到的切身之痛,沒有人會一直替她悲憤。

  除了她的母親,周氏。

  看著顧玉容為拜師宴滿臉憧憬的表情,周氏牙根緊咬。

  「將軍,我有一事相求。」

  顧玉容沉浸在期待中,沒發覺周氏的不對勁,自己撞上了槍口。

  「蕭都護是上屆武試之首,若能來參加麟兒的拜師宴,一定會讓他受到京城武將們的認可。」

  「只可惜以我的身份…怕是不好登蕭家的門。」

  宋子豫點頭。

  宋麟的拜師宴辦得盛大出彩,對他也有好處。

  他看向周氏:「母親與去世的蕭夫人是舊交,以您的名帖,蕭都護不會拒絕。」

  周氏心中冷笑。

  若是從前,看在宋麟的份上,她當然願意幫忙。

  可如今,她一件顧玉容那張笑臉,就覺得怒火中燒。

  顧玉容卻笑道:「太好了,送給蕭家的禮由我來出,到時請母親幫忙帶去就好。」

  周氏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模樣,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聲。

  翌日,顧玉容便派丫鬟送來兩箱東西。

  俱是上好的綾羅綢緞,金器玉器,還有整整五百兩白銀。

  周氏心中譏誚,為了宋麟,顧玉容還真捨得花銀子。

  她讓人將銀子全抬入了自己房中,又從庫房找出幾樣廉價的劣質擺件,將箱子勉強填滿,吩咐下人道。

  「送去蕭家,就說是顧氏親自準備的。」

  與此同時,行止院也抬出了兩箱厚禮,夾著姜綰的名帖送去了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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