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竟學會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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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簾一掀,身著玉色錦雲袍的姜綰露出頭來。

  眉眼含笑,氣色紅潤。

  不像進過大牢,反倒像去哪度假了幾日。

  「有勞諸位相迎。」她緩緩走下車,眼神一一掠過門前。

  裴鋒與裴熙冷臉站在一旁,懶得與她寒暄。

  唯有裴瑾,眼含善意地沖她點了點頭。

  他聽裴熙說過,那夜是姜綰將二人救離了蛇群,因此心懷感謝。

  「回來就好。」周氏皮笑肉不笑。

  她恨不得姜綰能在獄中吃點苦頭,如今看她全須全尾的回家,實在笑不出來。

  倒是宋麟,如同見了鬼一般,忍不住破口道:「娘,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姬先…」

  顧玉容死死捂住他的嘴。

  姜綰滿臉好奇:「麟兒說什麼?」

  「沒什麼。」顧玉容強擠出一絲笑來,「他說廚房燉了雞湯,特意給姐姐補身子的。」

  「有心了。」姜綰點頭,認真道,「不過還是給麟兒多補補吧,這個年齡還當眾失禁,怕是天生陽虛,不好好調理,將來連婚配都麻煩。」

  顧玉容知道姜綰在刻意激怒,她咬緊了牙關。

  她忍得住,宋麟卻沒這個心性,破口罵道。

  「你!你竟然羞辱我?!我要讓外祖母找人…」

  「麟兒!」顧玉容心急,連忙喝止。

  母親與姬先生的關係是私密。

  這是她結識的江湖勢力,她的殺手鐧,萬不能被旁人知曉。

  好險,差點被宋麟說漏嘴了。

  好在,姜綰的神色並無異樣,應當沒有被她發覺。

  顧玉容暗自鬆了口氣。

  眾人移步正廳用飯。

  裴鋒舉杯,看向姜綰。

  「本王說過,會親自向姜夫人賠罪,那日情急,險些傷到你,見諒。」

  姜綰回禮:「殿下客氣了。」

  裴鋒接著道:「安陽與我關係親厚,她有孕在身,日後還要勞你費心。」

  他語氣冷硬。

  與其說是客套,不如是施壓。

  姜綰微微一笑,心中卻一動。

  今日宋庭月為何叫幾位皇子來,她不得而知。

  可裴鋒一言一行皆在維護宋庭月,十分明顯。

  好像生怕別人不知,他與宋庭月感情特殊。

  他們就如此不知避諱麼?

  宋庭月可不像那麼蠢的人。

  飯後,姜綰找到了獨自在亭中納涼的裴熙。

  裴熙一見她,就想起山上那些不愉快的回憶,當即就要避開。

  「三皇子躲什麼?我知道那夜,你去了林中。」

  姜綰開門見山。

  「與宋庭月私會的那人是誰?」

  裴熙心煩道:「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又憑什麼告訴你!」

  姜綰盯著他道:「是裴玄,還是賀大人,或者軍中侍衛?」

  裴熙搖著扇子,故作深沉:「你就別猜了。」

  姜綰「哦」了一聲,突然道:「是大皇子,對不對?」

  這回,裴熙差點跳腳。

  「你…我警告你,你別亂講!」

  姜綰接著問道:「大皇子和郡主,從前關係很好麼?」

  裴熙見瞞不住,泄氣地點頭:「自然,當年若非安陽姐姐和親東萊,她就要嫁給大皇兄的。」

  姜綰眸光一閃,若有所思。

  宋鈺在宮中養了幾日後,被御用太監親自送回了將軍府。

  太監順帶宣讀了聖旨。

  景元帝賞識宋鈺忠勇,特許他提前進軍中歷練。

  宋子豫有些不甘。

  這分明是他替宋麟鋪好的路,如今宋鈺竟也沾了光。

  顧玉容更是氣得七竅生煙,宣旨的人一走,就將屋中擺件花瓶砸碎了一地。


  「夫人莫急!越是這個時候,您越要替小少爺打算啊!」

  丫鬟勸道。

  「不然,讓那位姬先生想想辦法?」

  一提起此事,顧玉容更覺頭疼。

  「姬先生說,近日他得罪了不該招惹的人,行事需要低調。」

  丫鬟驚道:「姬先生不是在江湖中很有地位嗎,還有他不敢招惹的人呢?他說得好聽,怎麼一到您用他的時候,就借不上力了?」

  「誰知道。」

  顧玉容煩得很,只覺自己倒霉。

  「也許是湊巧吧。」

  可明年的世子之爭,麟兒一定不能輸!

  如今京中對宋鈺的評價頗高,她需要為宋麟造勢。

  「麟兒跟著滕閣老讀書,在文采方面一定勝過宋鈺,如今,我要替他找一位有名望的武學師父。」

  顧玉容權衡許久,想到一個人。

  塵一大師。

  此人既有江湖地位,又在朝中聲望頗高,連公主都是他的門徒。

  若麟兒能拜他為師,那宋鈺便是拍馬也追不上了。

  她提筆寫了封信:「給姬先生,他人脈廣,讓他想想辦法。」

  行止院中。

  宋鈺替姜綰添了壺茶。

  「將軍不喜我在軍中立功,安陽郡主卻有心拉攏,母親覺得我該如何表現?」

  姜綰抬眼看他。

  宋鈺疑惑:「母親,怎麼了?」

  姜綰搖頭。

  他稱呼宋子豫為將軍,稱呼宋庭月為郡主,如此自然。

  仿佛這府中人,只有姜綰是他的親人。

  她將宋鈺面前的茶盞推開,叫碧螺把溫好的雪燕羹端上來。

  「你受傷未愈,不宜飲茶。」

  宋鈺露出個笑來:「母親讓公主帶了軟甲給我,我只受了些皮外傷,公主將我的傷誇大其詞,是想替我邀功。」

  姜綰放下心,亦笑道:「公主說塵一大師想帶你拜師門,昭告眾人,你是怎麼想的?」

  宋鈺道:「師父聲名遠播,等我在軍中站穩腳跟,到時拜師,才不辱他老人家威名。」

  姜綰滿意:「你長大了,做事心有成算,我很放心。」

  宋鈺將碗中羹湯一飲而盡,告辭出門。

  後頭的小廝看了他一眼,心中驚訝。

  公子極厭甜食,平日碰都不碰。

  而且那日,公子明明沒穿護身軟甲。

  他說,只有皇后親眼看見血淋淋的可怖傷口,才會意識到情況有多危急,才會真心感恩他的相救,答應他赦免母親。

  屋中,姜綰看著空掉的湯碗,輕嘆了聲。

  「這孩子,竟學會撒謊了。」

  碧螺道:「小公子是怕您擔心。」

  姜綰失笑:「我何嘗不知?你告訴小廚房,燉只烏雞給他送去。」

  說罷,她看著窗外,突然道。

  「回府之後,你見過沈辭嗎?」

  碧螺愣了愣,後知後覺道:「自從被蛇群圍攻,沈侍衛下山去報信後,就沒見過了。」

  「明日你去侍衛隊打聽一下…」

  說著,姜綰擰起眉,突然道。

  「不,讓時序去查一下,他那日之後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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