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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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嘉彤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急忙問她摔哪了,有沒有摔壞。

  她不問還好,一問算是捅了眼淚窩。

  程泳沙哭起來。好像真的摔疼了一樣。

  工作人員過來收拾一地狼藉,程泳沙領著詹嘉彤回房間,房間一看就是剛被保潔收拾好的樣子,洗完送來的衣服還放在洗衣筐里。

  「我就是來看看你,不知道你為什麼忽然……不告而別。這一段時間,你的確經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要是為了療傷的話,你就安心地待在這裡。要是想出去玩散散心,就報個旅行團。你自由行的話,我們都不太放心。」

  「……彤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很好,你值得啊。」

  「我一點都不好!」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人,又激動起來,「我那麼壞,破壞你的家庭,還讓詹奕熙成了沒媽的孩子。她好可憐……嗚嗚嗚……」

  「你別咒我啊,熙熙媽媽在你面前好好坐著呢。」詹嘉彤好笑地說。

  「我覺得…我好對不起你…也沒臉見你…和詹奕熙…」程泳沙抱著枕頭,把臉埋在裡面嗚嗚哭。

  「你是因為這個才離家出走的嗎?」

  半晌,程泳沙才緩慢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詹嘉彤想了想說,「我倒是覺得你幫了我大忙。」

  「啊?」程泳沙露出疑惑的神情,自顧自地說,「你是說照顧詹奕熙嗎?」

  「不是!」

  「那是什麼?」

  「你把糞坑一樣的男人從我身邊帶走了。」

  「糞坑一樣的男人?你是說匡毅?」程泳沙自言自語,「他是糞坑,他家是一整個大糞坑。」邊說邊點頭,很是贊同的樣子。

  「不瞞你說。第一次在路上,看見你和熙熙手牽手朝我走來的時候,我很生氣,我氣得想扇你兩巴掌。我甚至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資格給你兩巴掌的人了。」

  「啊?」程泳沙的表情像吃了一口酸橘子,皺巴巴的,剛才還說她幫了忙,怎麼又想扇她呢。

  「我是說第一次。那時候還不了解你,不知道你這麼…可愛。」

  「就是可愛嗎?不是又蠢又壞嗎?」

  「我不允許你這麼說自己。」詹嘉彤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朋友教了我一個詞,悲喜同源。通俗的說法就是硬幣理論。除了生老病死,所有的事都有好有壞。你破壞了我的家庭,但我擺脫了一個渣男。即便不是你,也會是其他女人。」

  「那我呢?」

  「你認識了一個渣男,你長大了。」

  「長大了?」

  「你現在經歷的心理狀態,叫做成長痛。真正的成長,必然伴隨巨大的痛苦。不管痛苦因為什麼,羞恥和愧疚是成長覺醒的必經階段。只有認識它們,體驗它們,你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程泳沙痴痴地看著詹嘉彤,專注而認真地聽她教會自己人生道理。

  「你很聰明。你總能一眼識別出別人的惡意。再微小的惡意都躲不過你的眼睛。但放到你自己身上,你看得就不那麼清楚。所以我才總擔心你被人騙。」

  「我這麼凶,誰敢騙我。」

  「還要我舉例子嗎?」詹嘉彤眨眨眼,「你要不好好想一下?」

  「他們太壞了!」程泳沙恨恨地說。

  「嗯,他們太壞!」

  「我也壞!」

  「……」

  「我也騙了他們。哈哈哈哈。」程泳沙得意地笑起來。

  詹嘉彤以為哄好了。

  結果,下一秒,她又嚎起來。

  「我對不起你,彤姐!我怎麼想都覺得我最對不起你,跟孩子分開,你當時肯定很痛苦,很難過。」

  「是……但是……」

  「哇——我就知道是這樣,我都那麼對你了,你為什麼還對我那麼好。嗚嗚嗚……彤姐,要不我給你磕三個響頭!」

  「大可不必!」詹嘉彤嚇死了。連連擺手。

  「要不你打我一頓,扇我兩巴掌?」程泳沙繼續爭取,感覺詹嘉彤不懲罰她一下,這篇實在翻不過去。


  「也不必!」

  程泳沙認定詹嘉彤不打她不罵她就是不真正地原諒她。那她以後還有什麼臉在彤姐面前晃悠,總感覺低人一等。

  反正,不扯平,她好不了。

  眼看她油鹽不進,詹嘉彤犯了難。

  騎虎難下。

  程泳沙這隻小野豬的確不好馴服。聽話她聽得進去,但她有自己的堅持。

  「那個,我跟你說件事。」詹嘉彤左思右想,決定讓她知道。反正她早晚會知道,孔加一那傢伙知道的事,瞞不住一點。

  「什麼?」程泳沙把枕頭換了個乾淨的面,擦擦臉。

  「我跟鱈魚吧,我倆十幾年前就認識了……」

  「啥?」程泳沙一秒來勁。蹦起來,跪在詹嘉彤面前。把一張淚痕斑駁的臉湊到她面前。

  詹嘉彤把那段她恨不能永久塵封的過往搬出來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如果不是你,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哇哦~」程泳沙一掃悲傷和陰鬱,兩眼放光。聽了那麼多,她覺得確確實實是自己的功勞。

  自己就是那座讓牛郎織女相見的鵲橋。

  多麼勞苦功高、捨己為人!

  哄是哄好了,把柄也留下了。

  此後很多年,程泳沙沒放過辛學宇,每次被他氣到跳腳,都會來一句,「要不是我,你根本娶不到彤姐!」

  辛學宇萬分後悔,不該放任詹嘉彤獨自去找程泳沙。

  他老婆人美心善,根本不是刁鑽狡猾的程泳沙的對手。

  被哄好的程泳沙一秒不多待,收拾收拾就退房跟詹嘉彤回家了。

  她屁顛屁顛這麼著急,是為了去看那幅據說是定情信物的畫。

  可還是晚了一步。

  她們的車開進小區時,一輛警車從小區開出來,擦肩而過。

  那幅從紀妮芳個人展上拍下的《彩虹小狗》,那幅詹嘉彤每次看見都恨不能自戳雙眼的封筆之作,被警察作為關鍵證物帶走了。

  相較於辛學宇的鬱悶和程泳沙的失望。

  詹嘉彤躲進房間裡,捧腹大笑。

  太好了!有生之年都不用看見它了。

  不管辛學宇多喜歡,她尷尬啊,腳趾摳地的尷尬。但凡當初她認真一點,好好畫的話,可能還不至於那麼難以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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