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消耗
解決了匡毅，馮玉玲又來煩她。非要程泳沙一起去公交公司，給匡毅討回公道！
好好的人，坐了一趟公交，就受傷了。
必須要個說法。
還有賠償。
程泳沙每天忙著上課、忙著堵女學生、忙著照顧孩子，她快累死了。
馮玉玲還不放過她。
「你一天天在家裡跟我橫，跟我喊，倒是也出去橫一橫呀！」馮玉玲講話越來越尖酸刻薄。
兩人的關係，已經從如履薄冰變成水火不容。
說話都往最狠的地方戳。勢必要把對方的肺管子戳出洞來才罷休。
永遠在對戰，時時刻刻。你來我往，血濺當場。
活了三十五年，程泳沙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累』。
馮玉玲胡攪蠻纏的時候，沒有適可而止，只有誓不罷休。
最終，連程泳沙這種悍勇無畏的人，也屈服於病態的歇斯底里。
她覺得，馮玉玲十有八九得了精神病。
吵鬧的家庭生活，變得不再有趣。
她們去了公交公司交涉。看了事發時的車內監控信息。
當時車廂里剛好每個座位都有人，兩個人站著。一人站在後車廂，匡毅站在靠近後車門的地方。
當電子提示音響起『車輛起步，請坐穩扶好『，話音剛落。原本一手拿手機，一手拉扶手的匡毅，鬆開扶手，兩隻手去玩手機。不巧，這時正前方有個小孩突然從綠化帶衝出，司機緊急剎車。
匡毅原本右腿打彎，左腿伸直，歪歪扭扭地站著。當車子猛然剎住，他被慣性帶著往一側跌。四肢不協調，反應不機警。沒有抓住任何可以抓的東西，也沒有足夠多的人擠在一起給他緩衝餘地，結果就是直接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重重的。
摔懵了。
從視頻里可以看到，一陣大呼小叫之後，有人過來扶他。他坐了約有一分鐘的樣子，才在別人的攙扶下站起來。臀部傳來尖銳疼痛，兩條腿麻木而顫抖不止。
司機第一時間確認匡毅的傷情，然後撥打了120、110和公司電話。一一說明時間、地點和事故情況。
送醫後，診斷為『尾椎骨骨折』。醫生讓絕對臥床休息兩天，然後就每天適當運動、少坐。差不多四到六周能痊癒。
公交公司的人按照客傷處理流程，墊付了醫療費。並告訴匡毅，至於之後的其他賠償，需要等警方出具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與保險公司協商一致後，予以給付。
看了監控，又聽了公交公司人員的解釋，程泳沙心中不忿，匡毅那個賤男人，說話永遠抓不住重點！關於賠償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
這才讓馮玉玲三天兩頭在家鬧，鬧完她，又來鬧人家，怒火就像朝汽油桶里扔火柴，一瞬間，火焰沖天。
程泳沙轉身就走。
人沒有賴帳的意思，公司有公司的流程，回家等著吧。
等他好了，看她怎麼收拾他！
和精神病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日子並不好過。
現在每天一進家門，就感覺被一團烏雲包裹著，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只有關上門，和詹奕熙歡歡喜喜擠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覺得日子沒那麼糟糕。
程泳沙下定決心，等匡毅病好了。必須讓馮玉玲搬出家裡。否則這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再高能量的人，遇到故意消耗你的人，終有被耗盡的那一刻。
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被折騰得半死不活。
過不下去，就離了吧。
大家都在勸。
程泳沙想問問他們，離了，然後呢。
她又是孤獨一人。
當初，為了逃離孤獨，她和匡毅走在一起。逃離匡毅，是不是意味著她又要回歸孤獨。
到底哪一種日子，更痛苦呢？
她的身邊，空無一人。到那時，她只有她自己了。
程泳沙陷入迷茫。
同一個時刻，迷茫的還有詹嘉彤。
就像麻醉劑會失效，工作也總有做完的那一天。紀妮芳個人藏品展正式開幕的頭一天，終於趕在晚上七點鐘。完成所有驗收工作。
大家都很高興，總算不用繼續熬大夜了。紛紛回家，補覺休息。
只有詹嘉彤，茫然四顧，突然不知所措。
久久地坐在車裡，不肯上樓。
腦子空下來，之前的爭吵和冷戰浮現在眼前——另一件亟待她去處理的事情。
他們的冷戰，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任何改變。依舊焦灼、緊張。
仿佛越積越厚的冰層，她已經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才能『破冰』。他不願意被哄的時候，會堅定又決絕地推開她，一次又一次。
那天晚上，從車庫到進家門的幾分鐘裡，他推開她，五次。
每一次被拒絕後，她都鼓足勇氣，再次主動纏上去。撒嬌、示好、求饒，他通通看不見。
直到後來她耗盡了力氣。
灰心喪氣。
破罐子破摔。
然後他又吼她，又拽她，手腕很疼，心裡更疼。
凶起來，完全翻臉不認人。
發了一條微信給林惠，說自己晚上去金芝芝家裡。
詹嘉彤再次啟動車輛，離開家。
金芝芝家裡有人。
張煥霖也在。
三個人點了外賣，還開了一瓶酒。有吃有喝有朋友。詹嘉彤卻詞不達意、笑不真心。她的一顆心全在手機上。
如今連她外宿，他也不在乎了。
金芝芝早看出她的異常，卻不能插手。有些事，外人愛莫能助。
張煥霖走了以後，詹嘉彤再也繃不住，抱著金芝芝好一頓大哭。
她哭愛情太難了。
誰他媽發明的愛情，誰他媽給自己安排這麼一個磨人的對象，誰他媽能告訴自己該怎麼做。
太難了。
想破腦袋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做才對。
乾脆甩掉吧，又捨不得。
金芝芝聽她跟說單口相聲似的，埋怨自己一把年紀還要吃愛情的苦。
只想笑。
「你的酒量是不是越來越好了。」金芝芝突然打斷她的自怨自艾。
「嗯？」詹嘉彤眼淚汪汪地看她，「有嗎？」
「你以前不是一杯下肚就不省人事了嘛。」
詹嘉彤努力回想了下，好像是哎，她好像的確長進了很多。喝多了，都還能頭腦清晰地跟他吵架，不是酒量變好了是什麼。
「看來這玩意兒就得多練。」
好好的人，坐了一趟公交，就受傷了。
必須要個說法。
還有賠償。
程泳沙每天忙著上課、忙著堵女學生、忙著照顧孩子，她快累死了。
馮玉玲還不放過她。
「你一天天在家裡跟我橫，跟我喊，倒是也出去橫一橫呀！」馮玉玲講話越來越尖酸刻薄。
兩人的關係，已經從如履薄冰變成水火不容。
說話都往最狠的地方戳。勢必要把對方的肺管子戳出洞來才罷休。
永遠在對戰，時時刻刻。你來我往，血濺當場。
活了三十五年，程泳沙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累』。
馮玉玲胡攪蠻纏的時候，沒有適可而止，只有誓不罷休。
最終，連程泳沙這種悍勇無畏的人，也屈服於病態的歇斯底里。
她覺得，馮玉玲十有八九得了精神病。
吵鬧的家庭生活，變得不再有趣。
她們去了公交公司交涉。看了事發時的車內監控信息。
當時車廂里剛好每個座位都有人，兩個人站著。一人站在後車廂，匡毅站在靠近後車門的地方。
當電子提示音響起『車輛起步，請坐穩扶好『，話音剛落。原本一手拿手機，一手拉扶手的匡毅，鬆開扶手，兩隻手去玩手機。不巧，這時正前方有個小孩突然從綠化帶衝出，司機緊急剎車。
匡毅原本右腿打彎，左腿伸直，歪歪扭扭地站著。當車子猛然剎住，他被慣性帶著往一側跌。四肢不協調，反應不機警。沒有抓住任何可以抓的東西，也沒有足夠多的人擠在一起給他緩衝餘地，結果就是直接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重重的。
摔懵了。
從視頻里可以看到，一陣大呼小叫之後，有人過來扶他。他坐了約有一分鐘的樣子，才在別人的攙扶下站起來。臀部傳來尖銳疼痛，兩條腿麻木而顫抖不止。
司機第一時間確認匡毅的傷情，然後撥打了120、110和公司電話。一一說明時間、地點和事故情況。
送醫後，診斷為『尾椎骨骨折』。醫生讓絕對臥床休息兩天，然後就每天適當運動、少坐。差不多四到六周能痊癒。
公交公司的人按照客傷處理流程，墊付了醫療費。並告訴匡毅，至於之後的其他賠償，需要等警方出具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與保險公司協商一致後，予以給付。
看了監控，又聽了公交公司人員的解釋，程泳沙心中不忿，匡毅那個賤男人，說話永遠抓不住重點！關於賠償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
這才讓馮玉玲三天兩頭在家鬧，鬧完她，又來鬧人家，怒火就像朝汽油桶里扔火柴，一瞬間，火焰沖天。
程泳沙轉身就走。
人沒有賴帳的意思，公司有公司的流程，回家等著吧。
等他好了，看她怎麼收拾他！
和精神病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日子並不好過。
現在每天一進家門，就感覺被一團烏雲包裹著，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只有關上門，和詹奕熙歡歡喜喜擠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覺得日子沒那麼糟糕。
程泳沙下定決心，等匡毅病好了。必須讓馮玉玲搬出家裡。否則這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再高能量的人，遇到故意消耗你的人，終有被耗盡的那一刻。
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被折騰得半死不活。
過不下去，就離了吧。
大家都在勸。
程泳沙想問問他們，離了，然後呢。
她又是孤獨一人。
當初，為了逃離孤獨，她和匡毅走在一起。逃離匡毅，是不是意味著她又要回歸孤獨。
到底哪一種日子，更痛苦呢？
她的身邊，空無一人。到那時，她只有她自己了。
程泳沙陷入迷茫。
同一個時刻，迷茫的還有詹嘉彤。
就像麻醉劑會失效，工作也總有做完的那一天。紀妮芳個人藏品展正式開幕的頭一天，終於趕在晚上七點鐘。完成所有驗收工作。
大家都很高興，總算不用繼續熬大夜了。紛紛回家，補覺休息。
只有詹嘉彤，茫然四顧，突然不知所措。
久久地坐在車裡，不肯上樓。
腦子空下來，之前的爭吵和冷戰浮現在眼前——另一件亟待她去處理的事情。
他們的冷戰，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任何改變。依舊焦灼、緊張。
仿佛越積越厚的冰層，她已經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才能『破冰』。他不願意被哄的時候，會堅定又決絕地推開她，一次又一次。
那天晚上，從車庫到進家門的幾分鐘裡，他推開她，五次。
每一次被拒絕後，她都鼓足勇氣，再次主動纏上去。撒嬌、示好、求饒，他通通看不見。
直到後來她耗盡了力氣。
灰心喪氣。
破罐子破摔。
然後他又吼她，又拽她，手腕很疼，心裡更疼。
凶起來，完全翻臉不認人。
發了一條微信給林惠，說自己晚上去金芝芝家裡。
詹嘉彤再次啟動車輛，離開家。
金芝芝家裡有人。
張煥霖也在。
三個人點了外賣，還開了一瓶酒。有吃有喝有朋友。詹嘉彤卻詞不達意、笑不真心。她的一顆心全在手機上。
如今連她外宿，他也不在乎了。
金芝芝早看出她的異常，卻不能插手。有些事，外人愛莫能助。
張煥霖走了以後，詹嘉彤再也繃不住，抱著金芝芝好一頓大哭。
她哭愛情太難了。
誰他媽發明的愛情，誰他媽給自己安排這麼一個磨人的對象，誰他媽能告訴自己該怎麼做。
太難了。
想破腦袋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做才對。
乾脆甩掉吧，又捨不得。
金芝芝聽她跟說單口相聲似的，埋怨自己一把年紀還要吃愛情的苦。
只想笑。
「你的酒量是不是越來越好了。」金芝芝突然打斷她的自怨自艾。
「嗯？」詹嘉彤眼淚汪汪地看她，「有嗎？」
「你以前不是一杯下肚就不省人事了嘛。」
詹嘉彤努力回想了下，好像是哎，她好像的確長進了很多。喝多了，都還能頭腦清晰地跟他吵架，不是酒量變好了是什麼。
「看來這玩意兒就得多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