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眾口鑠金
詹嘉彤沒有小某書，為了這幾張照片，她下了App，註冊了帳號，還關注了那位寶媽的帳號。
她扒拉屏幕、放大照片細節的時候，驀然想起那天在車上，辛學宇也有這個動作。
他果然在看美女照片。看自己抱美女的照片！
難怪先提議讓她學游泳，又不讓她去游泳館學。原來是為了避諱！避免小三小四撞一起！
事情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還真是理所當然，絲滑無比。
就好像自己被當成小三的故事，從龔雪嘴裡講出來，那麼有說服力。那麼——合情合理。
雖然早已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在她考慮要不要嫁給辛學宇的時候，就已經設想過這種情況。——正說反說，邏輯上都成立的一段故事。人物沒變，就是四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黑與白，完全顛倒。她成為眾矢之的。
不是早已預料到了嗎，不是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了嗎，不是相信自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嗎！
然而，別人嘴裡說出來的不實之言，怎麼可能當作沒聽見，怎麼可能本著無愧於心的態度繼續待在這裡，怎麼可能扭轉這一邊倒的輿情。別說一人一口唾沫，一人一個眼神，都能壓彎她的脊樑，粉碎她的堅定。那種感覺，不亞於摧心剖肝。
詹嘉彤心想，自己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她原本是丈夫出軌受害者，到了別人口中，她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是一個詭計多端，陰險歹毒的壞女人。
大概是龔雪口中的故事和情節太吸引人，太狗血，太符合大眾口味，太符合一般情理，與她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們，竟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怎麼樣，這人設顛覆來得夠不夠勁！故事反轉來得有沒有趣！藝術是不是來源生活又反哺生活！
生活太無聊了，太平靜了，需要一點刺激，需要一點八卦，需要一點惡俗，重新點燃彼此的關係。
「這是真的嗎？」前台小姑娘問詹嘉彤，又自問自答，「我覺得彤姐不會做這樣的事！龔雪那個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你二婚都嫁得那麼好，她肯定嫉妒死了，就編瞎話到處傳播謠言。彤姐，你告她誹謗！我一定出庭作證！」
詹嘉彤低頭笑出聲。跌落谷底的情緒打了個滾，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再次——鬥志昂揚。
「當然是假的！」她說。
下午照常去監工。
人在現場，可心卻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雖然她還算清醒。可架不住那些蜂擁而至的胡思亂想，它們強攻，勢必突破她的理智，擊毀她的冷靜，驅使她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來。
一次又一次，她的胳膊抬起又放下。這幾張照片都要看爛了。她恨不能投影到對面那面白牆上，好好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她是相信辛學宇的，可另一方面，她又是責怪他的。
為什麼讓她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
這分明是他惹出來的！
他才是那個非要娶她的人！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被眾人污衊詆毀的卻是她！
理智連忙跳出來告誡詹嘉彤，這件事對他們夫妻來說，都是不光彩的，該被指責的是那些製造和散布謠言的人。
她沒有流出淚來，淚全部倒流回心裡。苦咸苦鹹的，沉甸甸的，她默默承受著，蓄積著。
下了班，回到公司打卡。剛走到門口，看見一個背影。黃色漁夫帽、紅色衝鋒衣、藍色牛仔褲，和一雙棕色登山鞋。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
詹嘉彤揉了揉眼睛，感到不可思議，她怎麼會在這裡！
「金芝芝？」她輕輕喚了一聲。
黃色漁夫帽轉了過來，四目相對，詹嘉彤大腦一片空白。一個衝過去，一個衝過來，兩人用盡全力地碰撞彼此、緊緊相擁。
那一瞬間，詹嘉彤忘記了所有煩惱。金芝芝是她的救世主，是她的守護神，只要她在，自己什麼都不怕！
在金芝芝的強烈要求下，詹嘉彤把她帶到肯德基，並點了一大堆吃的。金芝芝一張嘴就掉渣，「不騙你！我做夢都想這口，都想魔怔了。一看見企鵝就在想那鵝翅炸了肯定倍兒香。要不是企鵝屎太臭了，我差點當場流口水。還有一次因為太想吃紐奧良雞翅，晚上都夢見了，馬上就要吃到嘴裡的瞬間。夢醒了！醒了！你敢信！我當時就哭了，抱著被子哇哇大哭。跟我同行的人還以為我homesick。」
詹嘉彤托著下巴，看她吃，聽她講，充滿了幸福感。金芝芝的歸來，像一隻溫柔的手，拔掉堵在她心裡的塞子，放走那滿地快要溢出來的委屈。
有什麼好委屈的呢。
哪怕失去全世界，她還有芝芝。
哪怕所有人都說她壞，芝芝也會相信她。
對了，前台小姑娘相信她，小周也相信她。
小周剛剛給她發了微信，她說她下午已經挨個罵過那些輕信謠言的人了！
所以，怎麼會不感動呢。
三言兩語，詹嘉彤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同步給金芝芝。最後詳細地把辛學宇疑似出軌，以及她被當成小三的詳細經過講了一遍。
金芝芝還沒有停下進食的節奏，一手拿著手機看照片，一手拿著雞腿猛啃。
詹嘉彤都怕她吃積食。
「不會啦，你以為我是你家那倆小屁孩嘛，吃多點就積食？我可是餓鬼回國！」金芝芝不以為意，「你離婚再婚，我大外甥外甥女怎麼樣？」
「他們適應得不錯。辦理離婚手續期間，我一直在給他們做思想工作。熙熙除了生病哭鬧之外，一直很乖。」
「那就好。」金芝芝說，「熙熙是個巨蟹座小姑娘，敏感乖巧是她的天性，但不能忽略她。孩子愛媽媽遠超過媽媽愛孩子。知道你幸福，所以她才不哭不鬧。她默默藏起所有的難過、委屈、失望和不安全感，只是因為不想破壞你的幸福。」
「嗯，我知道。」詹嘉彤點頭。她自己生的女兒，當然希望自己帶。可現實擺在那裡。她不是一個好媽媽。
她扒拉屏幕、放大照片細節的時候，驀然想起那天在車上，辛學宇也有這個動作。
他果然在看美女照片。看自己抱美女的照片！
難怪先提議讓她學游泳，又不讓她去游泳館學。原來是為了避諱！避免小三小四撞一起！
事情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還真是理所當然，絲滑無比。
就好像自己被當成小三的故事，從龔雪嘴裡講出來，那麼有說服力。那麼——合情合理。
雖然早已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在她考慮要不要嫁給辛學宇的時候，就已經設想過這種情況。——正說反說，邏輯上都成立的一段故事。人物沒變，就是四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黑與白，完全顛倒。她成為眾矢之的。
不是早已預料到了嗎，不是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了嗎，不是相信自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嗎！
然而，別人嘴裡說出來的不實之言，怎麼可能當作沒聽見，怎麼可能本著無愧於心的態度繼續待在這裡，怎麼可能扭轉這一邊倒的輿情。別說一人一口唾沫，一人一個眼神，都能壓彎她的脊樑，粉碎她的堅定。那種感覺，不亞於摧心剖肝。
詹嘉彤心想，自己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她原本是丈夫出軌受害者，到了別人口中，她是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是一個詭計多端，陰險歹毒的壞女人。
大概是龔雪口中的故事和情節太吸引人，太狗血，太符合大眾口味，太符合一般情理，與她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們，竟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怎麼樣，這人設顛覆來得夠不夠勁！故事反轉來得有沒有趣！藝術是不是來源生活又反哺生活！
生活太無聊了，太平靜了，需要一點刺激，需要一點八卦，需要一點惡俗，重新點燃彼此的關係。
「這是真的嗎？」前台小姑娘問詹嘉彤，又自問自答，「我覺得彤姐不會做這樣的事！龔雪那個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你二婚都嫁得那麼好，她肯定嫉妒死了，就編瞎話到處傳播謠言。彤姐，你告她誹謗！我一定出庭作證！」
詹嘉彤低頭笑出聲。跌落谷底的情緒打了個滾，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再次——鬥志昂揚。
「當然是假的！」她說。
下午照常去監工。
人在現場，可心卻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雖然她還算清醒。可架不住那些蜂擁而至的胡思亂想，它們強攻，勢必突破她的理智，擊毀她的冷靜，驅使她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來。
一次又一次，她的胳膊抬起又放下。這幾張照片都要看爛了。她恨不能投影到對面那面白牆上，好好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她是相信辛學宇的，可另一方面，她又是責怪他的。
為什麼讓她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一切！
這分明是他惹出來的！
他才是那個非要娶她的人！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被眾人污衊詆毀的卻是她！
理智連忙跳出來告誡詹嘉彤，這件事對他們夫妻來說，都是不光彩的，該被指責的是那些製造和散布謠言的人。
她沒有流出淚來，淚全部倒流回心裡。苦咸苦鹹的，沉甸甸的，她默默承受著，蓄積著。
下了班，回到公司打卡。剛走到門口，看見一個背影。黃色漁夫帽、紅色衝鋒衣、藍色牛仔褲，和一雙棕色登山鞋。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
詹嘉彤揉了揉眼睛，感到不可思議，她怎麼會在這裡！
「金芝芝？」她輕輕喚了一聲。
黃色漁夫帽轉了過來，四目相對，詹嘉彤大腦一片空白。一個衝過去，一個衝過來，兩人用盡全力地碰撞彼此、緊緊相擁。
那一瞬間，詹嘉彤忘記了所有煩惱。金芝芝是她的救世主，是她的守護神，只要她在，自己什麼都不怕！
在金芝芝的強烈要求下，詹嘉彤把她帶到肯德基，並點了一大堆吃的。金芝芝一張嘴就掉渣，「不騙你！我做夢都想這口，都想魔怔了。一看見企鵝就在想那鵝翅炸了肯定倍兒香。要不是企鵝屎太臭了，我差點當場流口水。還有一次因為太想吃紐奧良雞翅，晚上都夢見了，馬上就要吃到嘴裡的瞬間。夢醒了！醒了！你敢信！我當時就哭了，抱著被子哇哇大哭。跟我同行的人還以為我homesick。」
詹嘉彤托著下巴，看她吃，聽她講，充滿了幸福感。金芝芝的歸來，像一隻溫柔的手，拔掉堵在她心裡的塞子，放走那滿地快要溢出來的委屈。
有什麼好委屈的呢。
哪怕失去全世界，她還有芝芝。
哪怕所有人都說她壞，芝芝也會相信她。
對了，前台小姑娘相信她，小周也相信她。
小周剛剛給她發了微信，她說她下午已經挨個罵過那些輕信謠言的人了！
所以，怎麼會不感動呢。
三言兩語，詹嘉彤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同步給金芝芝。最後詳細地把辛學宇疑似出軌，以及她被當成小三的詳細經過講了一遍。
金芝芝還沒有停下進食的節奏，一手拿著手機看照片，一手拿著雞腿猛啃。
詹嘉彤都怕她吃積食。
「不會啦，你以為我是你家那倆小屁孩嘛，吃多點就積食？我可是餓鬼回國！」金芝芝不以為意，「你離婚再婚，我大外甥外甥女怎麼樣？」
「他們適應得不錯。辦理離婚手續期間，我一直在給他們做思想工作。熙熙除了生病哭鬧之外，一直很乖。」
「那就好。」金芝芝說，「熙熙是個巨蟹座小姑娘，敏感乖巧是她的天性，但不能忽略她。孩子愛媽媽遠超過媽媽愛孩子。知道你幸福，所以她才不哭不鬧。她默默藏起所有的難過、委屈、失望和不安全感，只是因為不想破壞你的幸福。」
「嗯，我知道。」詹嘉彤點頭。她自己生的女兒，當然希望自己帶。可現實擺在那裡。她不是一個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