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抽皮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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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泳沙站在幼兒園門口等放學時,接到一個又一個催促電話。

  幾個月前,SEA·DANCE應邀在玲瓏灣一家新開業商場裡舉辦過一場街舞表演活動,大受好評。吸引很多人把孩子送來學跳街舞。尤其是過完年以後。來諮詢課程和報班的人越來越多。還有家長也想學。

  現在人手嚴重不足,程泳沙卻還是像以前一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一點沒有工作室合伙人的自覺。

  「你什麼時候來?」胖頭魚焦急地問。「藍鯨的腳受傷請假了。我已經跳了一下午,實在搞不動了。」

  「馬上就來。」程泳沙掀了一下帽檐,墊腳朝教室裡面看。已經在排隊了,馬上就能出來。

  「快點吧,大姐!我求你了~你再晚點來,就給我收屍吧!」

  「知道啦,知道啦~你先隨便找個人救場吧。」程泳沙看見詹奕熙了,使勁兒朝她揮手。「差不多一個小時我就到了。」

  接到孩子,剛走到樓下就看見馮冬玲提著菜往這邊走。

  「詹奕熙你帶回去吧,我去上課了。」程泳沙面無表情地說完,轉身就走。把馮冬玲氣得直錘胸口順氣。

  走出小區大門,迎頭遇見小胖和小馬。

  「哇~沙姐~」小胖很高興。「你還住在這邊啊。」

  「不住這兒住哪裡?」

  「以為你搬走了。」小馬說。「最近怎麼樣,想我們了沒?什麼時候一起聚一聚?」

  「行啊,有空唄。我得去上課了,有空聊哈。」程泳沙揮揮手,上了網約車。

  車子一開到學校附近,就變得寸步難行。

  程泳沙坐在後排,看著窗外出神。學校門口擠滿了家長、學生和車輛。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吃攤子。她沒有被人接送上下學的記憶。還沒有去舞蹈學校前,會跟在辛學宇的後面一起去學校。放學了,再跟著他回家。她就像他的跟屁蟲,大概也就1年左右,他就升學走了。後來她去了寄宿制舞蹈學校。

  車子龜速前進。

  忽然一個穿著校服、背著藍色書包的人從她窗前走了過去。定睛一看,不對勁!

  「師傅,我要下車。」

  「哎,再等等吧,馬上前面就通了。」司機不樂意。

  「我有事,你開門呀。」程泳沙很著急,一邊頻頻回頭,一邊催促司機。

  司機看她開始連踢帶踹了,馬上打開中控讓她下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真是有病。」

  「你才有病!特麼有暢通無阻的大路不走,非要往學校門口鑽!賤人!小心我投訴你!」程泳沙立刻罵回去。「碰」一聲把門甩上,就往回跑,追上後,一把拉住對方的書包,彎腰大喘氣。

  「你…等等……」

  學生一回頭,看見是她,也愣住了。

  「匡奕澔,認識我是誰不?」程泳沙問。

  「認識。」

  「你胳膊怎麼回事?」

  「沒…沒事…」匡奕澔把手背到後面去。

  程泳沙仔細打量他的臉,像只花臉貓。肯定是用髒兮兮的手擦了眼淚,把臉上抹得一道一道的。

  「老師打你了?」程泳沙鬆開手去拽他的胳膊。

  匡奕澔非不讓她看,一個勁兒往後躲。兩人之間的拉扯引起過路人的注意。

  「我馬上給你爸打電話。他早上的課,現在肯定下班了。」程泳沙嚇唬道。。

  「你別打電話,別告訴他…嗚嗚嗚…」

  程泳沙成功地把孩子弄哭了。一把擼起他的袖子,小臂內側全是一條條紅色血痕。兩條胳膊都有,觸目驚心。

  「是不是老師?」程泳沙問,聲音都在顫抖。她以前上學的時候經常被老師拿著細竹條抽小腿,抽胳膊,抽背,抽肚子,只要她做的不好,腿壓不下去,肚子收不回去,胳膊端不直,都會挨打。每次下課,她都會偷偷把老師的工具扔了,可第二天,老師還會帶著新的細竹條進來。

  「不是、不是老師打的。」匡奕澔憋著一泡眼淚。把胳膊收回去,袖子放下來擋住傷痕。

  「誰打的?」

  「同學。」

  「同學欺負你?」

  「沒、我們一起玩,我輸了…就要挨打…」

  「那你哭什麼?」程泳沙想了下,一方面覺得小孩們玩的太過了,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一方面又想到剛才他邊看著胳膊邊抹淚的場景。

  「疼。」

  「哈哈,」程泳沙沒忍住笑出聲來,從包里翻出濕紙巾給他擦臉擦手,嘴裡還要教訓他,「疼你還玩?是不是傻呀。」

  「他們說我如果不玩,就要讓大家都不跟我玩。」

  「什麼?」程泳沙神情不善地眯起眼睛。「你再說一遍。」

  「不玩遊戲就會被大家排擠。」

  「那還有其他人玩這個遊戲嗎?」

  匡奕澔垂下眼睛,搖了搖頭。

  程泳沙從自己的成長經驗出發,初步判定小孩被校園霸凌了。不管是潛藏於內的言語惡意,還是經過掩飾的行為惡意,她都非常敏銳。

  「你們平時在哪裡玩這個遊戲?」

  「在學校門口有家小賣部,小賣部旁邊的有個小胡同,就在那裡。」

  「嗯,我知道了。那你快回家吧。」程泳沙從包里掏出一顆糖遞給他,「吃了糖就別哭了。」

  這天下了課,她把小馬和下胖叫出來一起吃宵夜。順便說了匡奕澔的事情。

  「他是我閨女的親哥,約等於我兒子,可懂?」她說。

  胖子低聲嘟囔道:也不問問人家親媽同不同意。

  「沙姐。我有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小馬縮縮脖子,小心地問道。

  「說。」

  「你跟宇哥,你倆,是為了實現無痛當爹媽才拆散人一家四口的嗎?」

  「你腦瓜子讓驢踢了,還是小日本的核廢水喝多了?怎麼能想出這麼離譜的問題。」程泳沙瞪他一眼。

  「這不順其自然嘛,誰都會這麼想的吧。」

  小馬接著說。「而且,這事吧,得讓人家現任爹媽處理。」言下之意就是這事要找親媽和後爹,也就是彤姐和宇哥。畢竟人家才是孩子法定監護人。

  哪想程泳沙直接否定這個建議。以她對那對夫妻的了解,他們肯定處理不來。都是好面子的體面人,處理不了這種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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