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斂
醉仙居的酒，是天宇城頂尖，放眼整個天瀾域也拔頭籌，便是燕國七十二域，也排得上名號。
九層高樓，氣派非凡。
七層往上，尋常人連門檻都摸不著，便是八大宗門的弟子，也未必有登臨的資格。
此刻，第八層攬月閣內，酒香氤氳，珍饈溫潤，香氣勾人。
天宇城二公子周斂斜倚軟榻，一身金線滾邊的雲錦袍子隨意敞著。
他對著主座上的李晟羽咧嘴一笑：「李兄，嘗嘗這玉髓釀！醉仙居的招牌，嘖，這味兒，才配得上你萬花聖子的身份！」
話音未落，他已仰頭灌下一杯，酒液順著嘴角淌下，渾不在意。
李晟羽端坐如松，白玉杯只淺淺沾了沾唇：「周公子盛情，李某心領。酒，的確是好酒。」
「哈哈，李兄喜歡就好！」周斂臉上的笑意更熱切幾分，「小弟在天宇城，別的能耐沒有，就是朋友多！李兄日後但凡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一句話！保管給您辦得漂漂亮亮。」
「好。」李晟羽應了一聲。
周斂眼珠一轉，臉上堆起義憤填膺之色：「說起這個，李兄，前些日子萬花仙階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劍宗小子，叫林默是吧？一個連開脈巔峰都不到的廢物，也敢撒野，簡直是活膩歪了！」
他語氣激烈，仿佛感同身受。
李晟羽微微一頓。
他目光平靜無波，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跳樑小丑罷了，周公子若不提，李某還真就忘了這號人物。」
「那螻蟻擾了我山門清淨，自有人收拾。」他輕輕晃了晃杯中酒液，仿佛在欣賞那流動的光澤。
「痛快！李兄就該如此手段！這等不知死活的東西，就該碾碎了餵狗！萬花宗的威嚴，豈容褻瀆？」他再次舉杯，「來，小弟再敬李兄一杯！」
「哐當——嘩啦——！」
刺耳的碎裂與喧譁聲驟然炸響，瞬間撕裂了雅閣的靜謐。
周斂臉色一沉，作勢就要朝門外吼：「哪個不開眼的狗東西！」
話音未落，他人已幾步搶到窗邊，猛地推開雕花木窗。
窗外華燈初上，車水馬龍，人聲喧囂。
只見樓下主街中央，人群如潮水分開，圍出一個圈子。
圈內，一道青色身影獨立，風姿絕然，正是蘇映雪，她身後跟著兩位身著白色劍宗練功服的少年少女——林默與葉微淺。
而他們的對面，幾個身著天陽宗服飾的弟子趾高氣揚，為首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正指著林默唾沫橫飛：「瞎了你的狗眼！敢撞本少爺？知道這身雲錦值多少靈石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一個禿頂的胖子腆著肚子踱到蘇映雪面前：「呦！不得了不得了，我還當劍宗早沒了呢！蘇仙子真是持家有道啊，這破落戶居然還撐著？嘖嘖，鄭某佩服！」
蘇映雪眼神清冷，看也不看他：「有勞鄭宗主『關心』。」
這姓鄭的胖子非但不退，反而涎著臉又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蘇仙子啊，若哪天劍宗真沒了落腳地兒，別的地兒不敢收留，我天陽宗首席客卿的位置，虛位以待啊。」
他說話時，目光放肆地在蘇映雪身上逡巡。
蘇映雪雪白的秀頸上，一抹紅暈飛快閃過：「不勞掛心。」
胖子對她的冷淡渾不在意，反而得寸進尺，又貼近了些，嘴唇翕動，吐出幾句更不堪入耳的穢語。
林默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眼神銳利如刀。
葉微淺眼見師父臉色不對，剛欲開口，便聽到蘇映雪那淬冰般的聲音：
「滾。」
一道無形劍氣自蘇映雪身上迸發，那鄭胖子竟出奇的靈巧，躲過劍氣，嘿嘿怪笑：「仙子好大的火氣！看來是高某自己找不痛快了。」
葉微淺怒罵：「師尊讓你滾就滾！恬著臉在這找屎吃嗎？」
鄭胖子開懷大笑：「你師父是大美人，你也是個小美人胚子啊！有沒有興趣來我天陽宗？我們講究的是陰陽大道……」
「滾！」葉微淺咬牙切齒道。
不知何時這裡又多了許多人，一個白衣書生，雙手環胸，陰陽怪氣道：「嘖嘖，不愧是『曾經』的天瀾第一宗，脾氣真大！讓我們這些小門小戶怎麼活喲？」
他目光輕佻地掃過葉微淺，微微頷首：「這小姑娘根骨倒還湊合，就是你們劍宗最後的底牌了吧？可惜，也只是湊合而已。」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真不知你蘇仙子靠著什麼手段，把這破宗門硬撐了這麼多年。明里暗裡的『本事』，著實令人佩服！不過，也該到頭了吧？」
另一人則將矛頭指向林默：「這位小公子皮相倒是不錯，可惜是個不能修行的廢人。嘖嘖，劍宗如今真是飢不擇食，連這種貨色都收？真是……」
「病急亂投醫唄！」有人搶著接話，引來一陣鬨笑，「可惜啊，找的都是庸醫，救不了命！」
更有人肆無忌憚地調笑：「依我看，蘇仙子不如趁早另謀高就。憑你這般姿色，換個好靠山，怎麼也比守著這破劍宗苟延殘喘強百倍！」
聚集看笑話的人越來越多。
林默胸中怒火翻騰，怒喝道：「我劍宗何去何從，是我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們這群鼠輩置喙！」
「呦呵，脾氣還挺大。」那油頭粉面的天陽宗弟子嗤笑，「就是不知道過了這次天瀾試武，還能剩下幾分傲氣？」
白衣書生用手點向蘇映雪：「蘇仙子苦苦支撐，緣由嘛，大傢伙兒誰不清楚？不就是放不下她那位師父嘛，可惜啊可惜，痴心妄想罷了！誒？該不會……」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在蘇映雪和林默之間掃視：「該不會你這小徒弟，也對你這位冷若冰霜的美人師父……嘿嘿，師徒情深，真是感天動地啊！哈哈！」
「哈哈哈！」此言一出，圍觀眾人更是鬨笑。
蘇映雪對於她師父天寒子的感情可以說是路人皆知，只是這層很薄的窗戶紙終於被人說破了之後，那種感覺依舊不一樣。
蘇映雪站在原地，原本慍怒冰冷的玉容，在聽到「師父」二字的瞬間，竟掠過一絲茫然。
窗欞之上，李晟羽搭著的手指，無聲地收緊，骨節泛白。
「真噁心。」他低語。
「李兄？」周斂敏銳地捕捉到李晟羽氣息的變化，隨即誇張地咧嘴笑道，「樓下那個，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劍宗林默？」
「是他。」李晟羽的聲音壓得極低，「命……倒是挺硬。還敢出現在我眼前……」
周斂搖著頭，嘖嘖有聲，他緩緩關上窗，轉過身，臉上已堆起諂媚：「如何，李兄？區區小事，不如就讓我代勞……」
他伸出手，在脖頸處緩慢切割，意思不言而喻。
李晟羽微微抬眸：「不勞周公子費心。他挑戰的是我萬花宗權威，還是由我來終結掉為好。」
周斂聞言，開懷大笑：「就喜歡和李兄這樣的痛快人打交道！那就讓小弟我好好看看，在今晚這初試場上，這林默還能『展露』出幾分『風采』！」
九層高樓，氣派非凡。
七層往上，尋常人連門檻都摸不著，便是八大宗門的弟子，也未必有登臨的資格。
此刻，第八層攬月閣內，酒香氤氳，珍饈溫潤，香氣勾人。
天宇城二公子周斂斜倚軟榻，一身金線滾邊的雲錦袍子隨意敞著。
他對著主座上的李晟羽咧嘴一笑：「李兄，嘗嘗這玉髓釀！醉仙居的招牌，嘖，這味兒，才配得上你萬花聖子的身份！」
話音未落，他已仰頭灌下一杯，酒液順著嘴角淌下，渾不在意。
李晟羽端坐如松，白玉杯只淺淺沾了沾唇：「周公子盛情，李某心領。酒，的確是好酒。」
「哈哈，李兄喜歡就好！」周斂臉上的笑意更熱切幾分，「小弟在天宇城，別的能耐沒有，就是朋友多！李兄日後但凡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一句話！保管給您辦得漂漂亮亮。」
「好。」李晟羽應了一聲。
周斂眼珠一轉，臉上堆起義憤填膺之色：「說起這個，李兄，前些日子萬花仙階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劍宗小子，叫林默是吧？一個連開脈巔峰都不到的廢物，也敢撒野，簡直是活膩歪了！」
他語氣激烈，仿佛感同身受。
李晟羽微微一頓。
他目光平靜無波，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跳樑小丑罷了，周公子若不提，李某還真就忘了這號人物。」
「那螻蟻擾了我山門清淨，自有人收拾。」他輕輕晃了晃杯中酒液，仿佛在欣賞那流動的光澤。
「痛快！李兄就該如此手段！這等不知死活的東西，就該碾碎了餵狗！萬花宗的威嚴，豈容褻瀆？」他再次舉杯，「來，小弟再敬李兄一杯！」
「哐當——嘩啦——！」
刺耳的碎裂與喧譁聲驟然炸響，瞬間撕裂了雅閣的靜謐。
周斂臉色一沉，作勢就要朝門外吼：「哪個不開眼的狗東西！」
話音未落，他人已幾步搶到窗邊，猛地推開雕花木窗。
窗外華燈初上，車水馬龍，人聲喧囂。
只見樓下主街中央，人群如潮水分開，圍出一個圈子。
圈內，一道青色身影獨立，風姿絕然，正是蘇映雪，她身後跟著兩位身著白色劍宗練功服的少年少女——林默與葉微淺。
而他們的對面，幾個身著天陽宗服飾的弟子趾高氣揚，為首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正指著林默唾沫橫飛：「瞎了你的狗眼！敢撞本少爺？知道這身雲錦值多少靈石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一個禿頂的胖子腆著肚子踱到蘇映雪面前：「呦！不得了不得了，我還當劍宗早沒了呢！蘇仙子真是持家有道啊，這破落戶居然還撐著？嘖嘖，鄭某佩服！」
蘇映雪眼神清冷，看也不看他：「有勞鄭宗主『關心』。」
這姓鄭的胖子非但不退，反而涎著臉又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蘇仙子啊，若哪天劍宗真沒了落腳地兒，別的地兒不敢收留，我天陽宗首席客卿的位置，虛位以待啊。」
他說話時，目光放肆地在蘇映雪身上逡巡。
蘇映雪雪白的秀頸上，一抹紅暈飛快閃過：「不勞掛心。」
胖子對她的冷淡渾不在意，反而得寸進尺，又貼近了些，嘴唇翕動，吐出幾句更不堪入耳的穢語。
林默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眼神銳利如刀。
葉微淺眼見師父臉色不對，剛欲開口，便聽到蘇映雪那淬冰般的聲音：
「滾。」
一道無形劍氣自蘇映雪身上迸發，那鄭胖子竟出奇的靈巧，躲過劍氣，嘿嘿怪笑：「仙子好大的火氣！看來是高某自己找不痛快了。」
葉微淺怒罵：「師尊讓你滾就滾！恬著臉在這找屎吃嗎？」
鄭胖子開懷大笑：「你師父是大美人，你也是個小美人胚子啊！有沒有興趣來我天陽宗？我們講究的是陰陽大道……」
「滾！」葉微淺咬牙切齒道。
不知何時這裡又多了許多人，一個白衣書生，雙手環胸，陰陽怪氣道：「嘖嘖，不愧是『曾經』的天瀾第一宗，脾氣真大！讓我們這些小門小戶怎麼活喲？」
他目光輕佻地掃過葉微淺，微微頷首：「這小姑娘根骨倒還湊合，就是你們劍宗最後的底牌了吧？可惜，也只是湊合而已。」
旁邊立刻有人幫腔，「真不知你蘇仙子靠著什麼手段，把這破宗門硬撐了這麼多年。明里暗裡的『本事』，著實令人佩服！不過，也該到頭了吧？」
另一人則將矛頭指向林默：「這位小公子皮相倒是不錯，可惜是個不能修行的廢人。嘖嘖，劍宗如今真是飢不擇食，連這種貨色都收？真是……」
「病急亂投醫唄！」有人搶著接話，引來一陣鬨笑，「可惜啊，找的都是庸醫，救不了命！」
更有人肆無忌憚地調笑：「依我看，蘇仙子不如趁早另謀高就。憑你這般姿色，換個好靠山，怎麼也比守著這破劍宗苟延殘喘強百倍！」
聚集看笑話的人越來越多。
林默胸中怒火翻騰，怒喝道：「我劍宗何去何從，是我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們這群鼠輩置喙！」
「呦呵，脾氣還挺大。」那油頭粉面的天陽宗弟子嗤笑，「就是不知道過了這次天瀾試武，還能剩下幾分傲氣？」
白衣書生用手點向蘇映雪：「蘇仙子苦苦支撐，緣由嘛，大傢伙兒誰不清楚？不就是放不下她那位師父嘛，可惜啊可惜，痴心妄想罷了！誒？該不會……」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在蘇映雪和林默之間掃視：「該不會你這小徒弟，也對你這位冷若冰霜的美人師父……嘿嘿，師徒情深，真是感天動地啊！哈哈！」
「哈哈哈！」此言一出，圍觀眾人更是鬨笑。
蘇映雪對於她師父天寒子的感情可以說是路人皆知，只是這層很薄的窗戶紙終於被人說破了之後，那種感覺依舊不一樣。
蘇映雪站在原地，原本慍怒冰冷的玉容，在聽到「師父」二字的瞬間，竟掠過一絲茫然。
窗欞之上，李晟羽搭著的手指，無聲地收緊，骨節泛白。
「真噁心。」他低語。
「李兄？」周斂敏銳地捕捉到李晟羽氣息的變化，隨即誇張地咧嘴笑道，「樓下那個，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劍宗林默？」
「是他。」李晟羽的聲音壓得極低，「命……倒是挺硬。還敢出現在我眼前……」
周斂搖著頭，嘖嘖有聲，他緩緩關上窗，轉過身，臉上已堆起諂媚：「如何，李兄？區區小事，不如就讓我代勞……」
他伸出手，在脖頸處緩慢切割，意思不言而喻。
李晟羽微微抬眸：「不勞周公子費心。他挑戰的是我萬花宗權威，還是由我來終結掉為好。」
周斂聞言，開懷大笑：「就喜歡和李兄這樣的痛快人打交道！那就讓小弟我好好看看，在今晚這初試場上，這林默還能『展露』出幾分『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