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官差來收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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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熹,雞鳴方起。

  楊三狗卻早已醒來。

  他躺在牛棚里那張嶄新的實木床上,感受著從未有過的踏實,昨夜兌換的喜悅與對未來的規劃在心中翻騰。

  楊三狗悄無聲息地下床,走到院子中。

  他的意念沉入了系統空間。

  意念掃過,另外三張嶄新的床,四床薄被,毛巾,牙刷,香皂等物品安靜地懸浮在無限擴大的空間角落,分類清晰。

  他心念微動,將這些物品取出,放置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三張結實平整的木床一字排開。

  床上整齊碼放著潔白的毛巾,精緻的牙刷附帶小巧的牙膏管和散發著淡淡香味的香皂塊。

  做完這一切,楊三狗才像往常一樣,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

  冰涼的井水讓他精神一振。

  「吱呀——」主屋的門被推開,王艷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

  她習慣性地先看向灶房方向,準備開始一天的忙碌。

  然而,目光掃過院子中央時,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從她喉嚨里擠出。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了一聲,才確定不是眼花。

  「地…地上…這…這是啥?!」王艷指著院子中央那堆嶄新的物什,眼珠子瞪得溜圓。

  她的驚呼驚動了屋裡的楊盼娣,楊招娣,姐妹倆也慌忙披衣跑了出來。

  緊接著,也傳來楊伍焦急的聲音:「他娘?咋了?出啥事了?」

  楊伍的腿還沒有完全好,所以不能下地走路。

  當三人看清院子裡的景象時,反應和王艷如出一轍。

  「床…新的床?!」楊招娣最先叫出來,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被子!還有…那是啥?白白的,軟軟的?」楊盼娣的目光落在毛巾和香皂上,充滿了好奇。

  楊三狗適時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走到家人面前,聲音沉穩地解釋道:「娘,大姐二姐,爹,別慌,這肯定又是老神仙的恩典。」

  他指著地上嶄新的家具:「昨夜,我把那些鄉親們換肉送來的野菜和草藥,心裡想著老神仙,就試著在灶房門口念叨了幾句,感謝神仙賜下肥地,神藥,還有救命的肉食……結果,剛念叨完,眼前白光一閃,這些東西就憑空出現在院子裡了!」

  「賜下這些床鋪被褥,是讓咱家人能睡個安穩覺,養好身子骨,這些毛巾和帶香氣的胰子,還有這牙刷和牙膏,是讓咱家人都能幹乾淨淨,體體面面地過日子。」

  楊盼娣和楊招娣早已激動得說不出話,她們這輩子,睡過最「好」的地方就是牛棚的草堆和主屋的通鋪硬板,何曾想過能擁有這樣一張真正的床?

  「快!快!」王艷瞬間充滿了幹勁,「盼娣招娣,快來搭把手!把神仙賜的床抬進屋,咱們的屋放二張,…」她看向楊三狗,帶著詢問,「三狗,還有一張…是給你…還是給文粥姑娘?」

  楊三狗指了指牛棚:「我那張已經在了,這張是給沈姑娘的,她傷著,更需要好床養著。」

  「對對對!還是你想得周到!」王艷連連點頭。

  一家人立刻行動起來。

  王艷楊三狗合力,輕鬆扛起一張床就進了王艷和楊伍的屋子,小心地放在了原本通鋪的位置。

  楊盼娣和楊招娣合力抬著另一張床,小心翼翼地搬進了她們和沈文粥養傷的小茅屋。

  小小的茅屋頓時顯得有些擁擠,但那張嶄新的木床放在角落,瞬間讓整個空間都亮堂,體面了起來。

  沈文粥早已被外面的動靜驚醒,此刻正靠坐在乾草鋪上,看著這張憑空出現的,與這破敗茅屋格格不入的新床。

  以及王艷放在床邊的那套潔白毛巾和帶著奇異香氣的「胰子」,牙刷,眼中充滿了驚愕與深深的困惑。

  「沈姑娘,」王艷臉上堆滿了善意的笑「這是老神仙賜給你的福氣!讓你好好養傷用的!快,盼娣招娣,扶姑娘躺到新床上去!這草堆哪是人睡的地方,委屈姑娘了!」

  楊盼娣和楊招娣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還處于震驚中的沈文粥。


  安置好沈文粥,王艷又風風火火地指揮兩個女兒把剩下的被褥鋪好,將毛巾、牙刷,香皂分發給每個人,連躺在床上的楊伍也得了一套。

  當楊三狗拿出那小巧的牙刷和牙膏,簡單示範了用法後,王艷和兩個女兒更是驚奇不已。

  「這…這小毛刷子,蘸點這膏子,在嘴裡這麼刷幾下,就能讓牙齒白白淨淨,沒怪味?」王艷學著楊三狗的樣子比劃著名,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胰子好香啊,比皂角好聞多了!」楊招娣拿起一塊香皂,湊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氣。

  楊盼娣則看著自己分到的白毛巾,愛不釋手:「這布真軟和…」

  楊三狗看著家人因為最基礎的生活品質提升而露出的純真喜悅,心中泛起暖意。他提醒道:「娘,大姐二姐,神仙賜的東西別捨不得用。尤其是這牙刷和香皂,天天用著,人精神,沈姑娘那邊,也多照顧著點。」

  「砰!砰!砰!」

  「開門!楊伍家!開門!」

  劇烈的拍門聲如同擂鼓,帶著蠻橫和不耐煩,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本就簡陋的院門竟被外面的人一腳狠狠踹開,門栓斷裂,門板歪斜著撞在土牆上,震落簌簌灰塵。

  兩個身著官服,腰挎佩刀的官差,如,堵在了門口。

  為首一人身材粗壯,滿臉橫肉,另一個精瘦些,兩人掃視著院內。

  他們身上帶官威的壓迫感,瞬間將院內的溫馨祥和碾得粉碎。

  王艷和兩個女兒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楊三狗眼神一凝,臉上迅速堆起一絲屬於「原主」慣有的,帶著點討好又有點畏縮的假笑,快步迎了上去,擋在了家人前面。

  「哎喲,差爺!差爺辛苦!快請進,快請進!不知差爺駕臨,有何吩咐?」他躬著身,語氣謙卑。

  「少廢話!」橫肉官差一把推開試圖靠近的楊三狗,力道之大讓楊三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厲聲喝道:「這裡是楊伍家?戶主楊伍何在?!」

  「是…是…差爺,小的就是楊伍…」楊伍在屋裡慌忙應聲。

  「奉知縣大老爺之命!」橫肉官差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永江縣去年遭了蝗災,朝廷體恤,減免了部分賦稅,今年開春,正是補繳去年欠稅,並徵收本年度夏稅之時!爾等民眾,休想矇混過關!」

  他身旁那個精瘦官差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油膩膩的帳簿本子,手指沾了沾唾沫,嘩啦啦翻動著,嘴裡飛快地報著:

  「楊伍戶!丁口五人!應繳人頭稅,去年欠額加罰息,本年度正額,共折銀二兩!」

  「田賦!名下薄田兩畝,去年因災欠繳三斗黍米,按市價折銀一兩二錢!今年夏稅預征,折銀八錢!」

  「還有,攤派的修橋補路,鄉勇餉銀,攤到你家頭上,折銀五錢!」

  「總計——」精瘦官差啪地一聲合上帳簿,眼晴冷冷盯著屋內的楊伍和門口的楊三狗,「紋銀四兩五錢!限期三日,交到縣衙戶房!逾期不繳,枷號示眾,田產充抵!」

  四兩五錢銀子!

  這個數字如同一個晴天霹靂,狠狠劈在楊家眾人頭上!

  「差…差爺…」楊三狗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暗罵自己大意!穿越過來光顧著解決生存危機和利用系統發展,完全忘了古代壓在底層農民頭上最沉重的大山——賦稅徭役!

  而且這稅賦名目繁多,去年欠的、今年預征的,各種攤派……往死里壓榨!

  他強忍著焦急,臉上擠出笑容,試圖辯解:「差爺明鑑啊!去年那蝗災,顆粒無收,我爹的腿也摔斷了,家裡差點餓死,實在是…實在是拿不出錢來啊!您看這…能不能寬限些時日,或者…或者減免些……」

  「放屁!」橫肉官差不耐煩地一揮手,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楊三狗臉上,「蝗災?哪個村沒遭災?就你家特殊?」

  「知縣大老爺的鈞旨也是你能討價還價的?拿不出錢?哼!」他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楊盼娣和楊招娣,最後落在楊三狗身上,充滿了威脅,「我看你們家不是還有兩個年輕女子嗎,沒錢?那我可就把他們給賣了拿來扺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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