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看到了,對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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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你看到了,對吧?-下

  人是在什麼時候有作惡的勇氣的呢。

  八雲覺得當一個人或是武力,或是智力,或是財富權勢。

  當他們有某一方面能力超過某個限值。

  當普通的道德以及法律無法對他們形成約束的時候他們就會作惡。

  勇武者孔武有力。

  足智者狡詐多謀。

  他們都有自己逃脫懲戒的方式,

  「該死,該死,該死。」

  警員們從莊園中逃竄。

  他們沿著莊園中筆直的甬道往莊園外面奔跑。

  外面是美原高原,還有森林跟瞭望塔。

  「那傢伙肯定跟八雲見月有關係。」

  筆挺的服裝變得凌亂,整齊的頭髮歪倒到一邊。

  跑到一半的時候,西木野一郎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您在說什麼啊?」

  跑跑跑。

  向著莊園外面的停車場奔跑。

  莊園裡面是密集的血色,留在那裡的人恐怕都會死。

  鐵鏈聲,斧頭拖拽地面的聲音。

  不是作戰能力的問題,莊園裡面那個人已經成了恐虐的怪物。

  有警員親手開槍打中他,結果他毫無反應的繼續殺掉下一個人。

  鐵鏈跟斧頭在此刻成為恐怖的象徵。

  大家都急著跑遠一點,再遠一點。

  「那個女孩。」

  西木野一郎捂著受傷的手臂。

  「我見過。」

  西木野一郎是負責高尾山案件的警員,八雲的人際關係他是調閱過的。

  從草叢裡面鑽出來的那個女生的臉漂亮的讓人印象深刻。

  西木野一郎錯了兩三秒,就把揮向身體的警棍往對方的腦袋打去。

  「不能怪我吧?

  當時西木野心裡想。

  「襲擊警員本來就是很嚴重的罪責,驚慌失措下打死也沒關係。』

  他跟八雲嚴格說起來並沒有什麼仇。

  但是在一些可處理的事件中失手也是正常的。

  可沒想到叢林裡面那個人突然發瘋,三十多個警員已經死了十七個。

  「你!」

  旁邊的警員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那個人從隱藏到明面上來明顯跟那個生死不知的小女孩有關。

  人的惡念起伏在一瞬間。

  他們的生死現在也在別人的一瞬間。

  「呼叫警部,呼叫警部,我今晚一定要那人死!」

  西木野一郎不管那麼多,他現在只想趕緊聯繫到東京地區的警署,增援人手圍剿這裡。

  那個臉上也纏繞著鐵鏈的人太可怕了。

  誰也不知道那具雨衣下面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子彈打中了也沒所謂?

  想著剛剛對方硬生生的無視手上的傷口,西木野打了個冷顫。

  迎著好像化為赤色的月光奔跑。

  警員們很快到了莊園外面。

  這裡的停車場裡面停著他們的警車,有人往裡面一鑽,發現車子的氣門芯被人破壞了。

  「怎麼回事?」

  有人錯愣。

  「肯定是那傢伙乾的!」

  從叢林裡面見面,到一直追到莊園裡面。

  拿著斧頭的人中間還消失了一段空餘。

  大家以為他去想辦法潛入莊園。

  結果他早就截斷了大家的後路。

  「跟他拼了。」

  有人看著遠處的瞭望塔。

  「要拼你拼,我要繞路回去。」

  繼續抵抗殊為不智。

  因為他們並不是跟對方要殊死一搏的關係。


  只要溜得夠快,溜的夠准。

  那自己完全能活下來。

  警員們為什麼會這樣呢?

  原本準備組織警力,直接反撲一波的西木野一郎錯。

  「那邊那個人是殺人犯啊,我們正常來說應該抓住他吧?」

  莊園離開市區,有些遠。

  警部的援助,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到來。

  跟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能夠逃走的警員不一樣。

  西木野一郎清晰的知道自己會死。

  那人的臉用厚重的鐵鏈纏繞著。

  布滿血絲的瞳孔緊緊盯著自己。

  他旅程的終點絕對是自己,西木野確定自己要在增援到來之前留下這些人。

  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西木野。

  因為他們這批人跟普通的警員並不太相同。

  他們是所謂的職業組成員,也就是所謂的「金表組」。

  「是你說這次行動十拿九穩,而且警視廳內部很重視我們才跟你來的。」

  仔細想想,在東京警力乏憊的時候抽出這麼多人有點怪異。

  如果追究的深一點的話就會知道這批人是來給履歷鍍金的。

  警務系統中的金表組,就是名牌大學畢業,自發組成的一個小官僚圈子。

  他們相互扶持,以後大概會占據警部裡面很多重要職位。

  「現在還想我們跟你去送死?」

  有人拿著槍指著西木野。

  嫌疑人要殺的人很清晰。

  前面他甚至說過獻上西木野的人可以不死,

  「你!」

  西木野一郎錯,他知道這些人當時沒有把他交出去,恐怕是因為他有一個警視監的父親。

  大家四散逃開了。

  如果剛剛不是八雲孤生一人,他們也不會在裡面跟他糾纏那麼久。

  現在那個人恐怖到有些詭異,大家或是往美原高原跑去,或是往旁邊密林消失。

  在場的只剩下剛剛跟西木野一起跑出來的年輕警員。

  「我扶您吧。」

  西木野一郎記得他,警備部的智介。

  他剛剛明明是最後從莊園裡面出來的。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自己跑到一起了。

  「謝謝,謝謝。」

  現在還有人願意跟自己一起太好了。

  西木野一郎感激的牽著他的手。

  兩人一起去到瞭望塔旁邊。

  那裡有轟隆隆的鐵道聲。

  火車在鐵軌上面疾馳,西木野一郎跟松平智介躲在了瞭望塔上。

  「太感激了,松平,等我回去一定會想辦法告訴我父親這件事。」

  從東京到這,最快也要一個多小時。

  附近根本沒有成建制的警備力量。

  躲在瞭望塔里,西木野一郎才鬆了口氣,

  「沒事。」

  松平智介捏了捏受傷的肩膀,看了眼那邊眾人逃跑的方向。

  他知道那些人很快就會死,自己要做的僅僅是看著西木野就可以。

  「你當時不怕把那個女孩打死麼?」

  武田武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聽八雲的話行事。

  可能是長戶靜香還在他手上。

  可能是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沒辦法讓人反抗。

  鐵斧做權杖,血腥化衣袍。

  武田恥辱的發現自己現在只想儘快從這件事裡面脫身出去。

  「怕啊,當然怕。」

  西木野衝著松平智介笑了笑。

  「警棍下去一不小心對方就會死,可是那又怎麼樣。」

  西木野一郎躺在地面上,還有閒心的抽上一口煙。

  逃跑的警員太多了,那個人想殺自己估計一時半會也找不到。


  再過一個小時自己就能美滋滋的躺在東京的高檔套房裡面了。

  西木野對著松平說道。

  「我們是有辦案折損名額的,我當警察很大的原因是因為這個。」

  有句話叫做在有限的權利裡面行使最大的惡意,松平,不,武藏想起剛剛在莊園裡面的那一幕。

  八雲坐在長椅上。

  用沉重的鐵器壓著自己的肩膀。

  「武田,你覺得你為什麼敢殺人呢?」

  八雲見月好像不僅僅是為了簡單的殺人泄憤。

  他要做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當時武田是這麼回答的。

  「我殺他們不比殺死一隻蟲子簡單,你覺得我為什麼敢?」

  當時長戶靜香請他不要再說了,但是他卻直勾勾的盯著八雲。

  他們是一樣的人。

  武田覺得。

  以武力犯禁,做天地間的暢遊者。

  「那你覺得我現在敢殺你麼?」

  當時八雲的鐵斧好像鋒利的權杖。

  武田不說話了,八雲殺他也很簡單。

  但是他最後又把斧頭拿開了。

  「王者行王權,恐虐布恐虐。」

  「你有一次機會。」

  八雲在那一刻好像隱隱超脫了人身的範圍。

  他的情緒開始被收斂,開始往他心中嚮往的世界疾馳。

  「我要我的教義布施向所有惡人存在的地方,你可以現在選擇向我效忠,或者是死。」

  太好笑了吧。

  那一刻武田覺得。

  殺人魔殺人是為了別人不敢再殺。

  拼命犯罪者是為了別人不敢再犯。

  武田摸了摸自己的肩。

  「我說西木野。」

  他拍了拍躺在地上的警部補。

  「你說你跟我這種人,最後會怎麼樣?」

  西木野煙抽了一半,接著有些錯的看著對方。

  「什麼意思?」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默默去摸腰上的槍。

  「你看外面。」

  武田指了指森林的方向。

  那邊火光,槍聲,鐵鏈拽動的聲音。

  「他們僅僅是遇到危險的時候準備把其他人推出去就死了。」

  武田扣住大少爺的手。

  「像你我這種手上沾滿鮮血的人最後到底會怎麼樣呢?」

  西木野是用規矩做小惡的人,

  武田已經發現了。

  在這個警務系統已經臨近崩潰的時代,他收受過犯罪人員的賄賂,劃爛過不開眼的人的臉。

  他在有限的地步裡面布施著小惡。

  知道今天看到那個女生覺得一棒子打下去也沒關係。

  當時那個女生手上並沒有什麼東西。

  武由能看清,西木野當然也能看清。

  「他或許跟我是不一樣的,但是你絕對跟我一樣。」

  武田心情複雜,他很清楚知道八雲要什麼,

  他知道自己手上力量空虛,他想要更多像自己一樣的人為他服務。

  王者行王權,恐虐布恐虐。

  武田緊緊著西木野一郎的手,看叢林裡面火光漫天。

  然後那個拖拽著鐵鏈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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