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嚴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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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桓這話十分真誠。孫桓很清楚張遼在歷史上的分量,更明白江東將士記憶深處那份對「張遼」二字的天然恐懼。

  丁奉和蔣壹能在猝不及防下頂住張遼的猛攻,甚至能與對方過招而不死,這表現已經遠超他的預期。

  「看來得想辦法收服這兩員虎將為己用。」

  他心中暗忖,短暫地沖淡了初臨城下的壓力。

  丁奉和蔣壹感受到孫桓話語中的真誠與肯定,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謝將軍體諒!」

  兩人齊聲道。

  安慰完兩員愛將,孫桓這才轉過身,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壽春城。

  夕陽的餘暉勾勒著它高聳的城牆,那巨大的條石在暮色中泛著冰冷的、堅不可摧的光澤。

  護城河寬闊,吊橋高懸。城頭之上,密密麻麻的守軍身影清晰可見,刀槍的寒光在殘陽下閃爍,無聲地宣告著守衛者的決心。

  一面巨大的「張」字帥旗,在城樓最高處獵獵飄揚,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

  張遼…孫桓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同於堂邑的張虎,那只是個仗著父蔭、心浮氣躁的二代。眼前的張遼,是真正的沙場宿將,是用無數次血戰鑄就威名的魏國柱石!

  他治軍嚴謹,意志如鐵,更兼壽春城高池深,糧草充足…

  「此戰,絕非堂邑可比。」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孫桓心底響起。

  原主記憶中關於逍遙津之戰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那鋪天蓋地的魏軍鐵騎,那如同魔神般沖陣的「張」字大旗,江東健兒成片倒下的慘烈…一股寒意,悄然順著脊椎爬升。

  孫桓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用意志強行壓下這份源自血脈的悸動。

  「我不是原來的孫桓!歷史的軌跡已然改變!逍遙津的恥辱,絕不能重演!」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雜念驅逐。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鷹隼,仔細逡巡著城牆的每一處垛口,每一座箭樓,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強攻的代價和可能性。

  太高了…太厚了…守備太嚴密了…每一個判斷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強攻,必然損失慘重,且未必能速下。

  時間!時間才是最致命的敵人!孫桓的眉頭深深鎖起。

  曹魏的援軍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更讓他心頭蒙上陰影的是,從堂邑出發前孫桓得到消息,孫權派出陸遜前來淮南支援。

  而且陸遜那支打著「支援」旗號的江東軍,行蹤詭秘,態度不明。

  若不能在魏軍援兵抵達前拿下壽春,或者讓陸遜搶先一步抵達摘了桃子,那他孫桓在淮南浴血拼殺得來的一切,都可能化為泡影,甚至自身難保!

  「必須速決!遲則生變!」

  這個念頭如同重錘,狠狠敲擊著孫桓的心臟。一股巨大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頭。

  拿下合肥的輝煌仿佛已是遙遠的過去,眼前這座沉默的巨城和城中那位威名赫赫的老將,才是橫亘在他北伐之路上的真正天塹。

  暮色四合,壽春城頭亮起了點點火把,如同巨獸睜開了無數隻警惕的眼睛。

  孫桓站在營前,身影在拉長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他凝視著那座燈火漸起的堅城,眼神複雜,有凝重,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傳令各營主將。」

  孫桓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冷冽如冬夜寒風。

  「中軍大帳,連夜議事!明日拂曉前,我要看到攻城方略!」

  命令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一場關乎淮南歸屬、也關乎他孫桓個人命運的終極之戰,即將在這淮水之畔,拉開血腥的序幕。

  ……

  壽春城下,硝煙瀰漫,空氣中充斥著血腥與焦糊的味道。

  幾日來,江東軍帶有試探性質的攻勢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波拍打在壽春堅固的城牆上,卻又一次次被狠狠擊退。

  城下堆積的屍體和殘破的雲梯、衝車,無聲地訴說著攻城的慘烈代價。

  江東軍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孫桓站在簡陋的沙盤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代表壽春城牆的木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他銀甲未卸,上面沾染著塵土和幾點暗紅的血跡,眼神疲憊卻銳利依舊,只是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強攻…不行!孫桓心中再次確認了這個冰冷的事實。

  張遼不是張虎,壽春更不是堂邑!

  守軍依託堅城,在張遼這位沙場宿將的指揮下,防守如同銅牆鐵壁。江東健兒用命去填,換來的只是不斷攀升的傷亡數字和守軍愈發沉穩的應對。

  再這樣下去,不等破城,自己這支好不容易聚攏的力量就要被耗幹了!

  「道遵。」

  孫桓的聲音帶著沙啞,看向一旁同樣面色凝重的周循。

  「掘淮河之水,灌城!就像堂邑那樣!壽春地勢比堂邑更低,若能引淮水倒灌…」

  周循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兄長此計釜底抽薪!然…張遼非陳虎可比。淮河水量遠勝滁河支流,動靜太大,恐怕難以瞞過張遼耳目。且掘堤引水,工程浩大,耗時亦久…」

  「顧不了那麼多了!總比強攻填命強!」

  孫桓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蔣壹!」

  「末將在!」

  蔣壹大步出列,他手上還纏著與張遼拼殺時負傷包紮的布條,但眼神依舊悍勇。

  「命你率本部精銳,趁夜秘密前往上游選定河段,掘開河堤!動作要快,務必隱秘!」

  「諾!」

  蔣壹領命,眼中燃起希望。

  然而,希望很快破滅。

  次日黎明前,蔣壹帶著一身泥水,狼狽不堪地沖回大帳,臉上帶著驚怒和挫敗:

  「將軍!末將無能!張遼那老匹夫…他…他好像早就料到!我們剛動土不久,他就親率精銳騎兵從西門殺出!弟兄們猝不及防,死傷慘重…河堤…未能掘開!」

  他單膝跪地,聲音充滿了不甘和愧疚。

  孫桓的心猛地一沉,拳頭重重砸在案几上!又被識破了!張遼…果然名不虛傳!自己這點心思,似乎都被對方看穿了。

  看著蔣壹狼狽的樣子和身後稀稀拉拉撤回的殘兵,孫桓強壓下怒火和失望:

  「不怪你,是張遼太老辣。起來吧。」

  「奇襲…水攻…都行不通了嗎?」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悄然爬上心頭。

  「將軍!」

  這時,一旁的丁奉站了出來,他的眼神異常明亮:

  「硬的不行,咱們來暗的!末將願率敢死之士,挖掘地道,直通城內!只要地道一成,裡應外合,壽春必破!」

  地道?孫桓心中一動。這倒是個法子!

  他看向周循,周循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此計可行!但需極度隱秘,且要避開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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