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劍指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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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桓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親衛隊長孫孚下令:

  「孫孚!將這五百弟兄,打散編入各部曲!各隊率需妥善安置,不得歧視!違令者,嚴懲不貸!」

  「諾!」

  孫孚抱拳領命,立刻帶人上前,將這五百名新卒有條不紊地帶走,分散融入江東軍原有的編制之中。

  打散重組,是消除隱患、加速融合的最佳方式。

  處理完降卒,孫桓的目光再次投向這座飽受創傷的城池。

  洪水退去後的狼藉依舊刺眼,百姓的悽苦呻吟猶在耳邊。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開倉!賑濟災民!凡堂邑百姓,按戶領取口糧!組織青壯,清理街道淤泥,修補房舍,掩埋屍體,防治疫病!」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緊閉的縣府糧倉被打開,久違的粟米香氣飄散出來,給絕望中的百姓帶來了一絲生的希望。

  江東軍的士兵們,除了必要的警戒,大部分都投入了繁重的救災工作之中。

  與此同時,一份由孫桓授意、周循潤色的檄文,也以堂邑縣為中心,迅速向四方傳播。

  檄文言辭激昂,痛陳曹魏苛政,宣稱江東義軍此來,非為劫掠,乃為「還土於民,共抗曹暴」!

  號召淮南百姓認清暴政,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這份檄文,如同投入乾柴的一點火星,在人心惶惶的淮南大地,悄然點燃著異樣的情緒。

  堂邑的秩序在艱難地恢復,孫桓的心卻已飛向了西面那座更為堅固、戰略意義無比重大的城池——合肥!

  拿下堂邑只是第一步,合肥才是撬動整個淮南戰局的關鍵支點!

  他必須趁熱打鐵,在張遼反應過來、調集重兵反撲之前,將這把尖刀,狠狠刺向合肥的心臟!

  就在孫桓整軍經武、賑濟災民、傳檄四方之時,通往合肥的官道上,一場亡命的奔逃仍在繼續。

  張虎伏在顛簸的馬背上,每一次震動都牽扯著後心那處致命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周循那支透甲而過的狼牙箭雖然被親兵冒險折斷箭杆拔出,但箭頭造成的貫穿傷和失血,已讓他陷入半昏迷狀態,僅憑著一股強烈的求生意志和親兵們的拼死護衛,才沒有落馬。

  他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乾裂出血,呼吸微弱而急促。

  華麗的亮銀甲沾滿了泥污和凝固發黑的血跡,昔日征東將軍之子的威風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不堪的苟延殘喘。

  幾十名忠心耿耿的親兵,同樣人人帶傷,盔甲殘破,圍護著他們的少將軍,如同驚弓之鳥,不顧一切地向合肥方向狂奔,馬蹄濺起的泥點甩在深秋枯黃的野草上。

  終於,合肥城那高大堅固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看到那熟悉的城樓和飄揚的魏軍旗幟,親兵們幾乎要喜極而泣。

  「快!再快點!合肥到了!少將軍有救了!」

  為首的親兵嘶啞著嗓子吼道,拼命抽打戰馬。

  一行人很快衝到合肥城下。

  城頭上守軍早已發現這支狼狽不堪的小隊,弓箭手警惕地張弓搭箭,對準了下方。

  「城上聽著!快開城門!是征東將軍府的少將軍!張虎少將軍在此!速速開門!」

  親兵仰著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聲音因為焦急和疲憊而變形。

  守城的校尉聞訊趕到垛口,探身向下望去。

  當他看清城下那幾十個如同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潰兵,尤其是看清中間馬背上那個氣息奄奄、渾身是血的年輕人依稀可辨的輪廓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愕和遲疑。

  張虎?

  那個據說在江都津和堂邑接連大敗、威名掃地的少將軍?

  他怎麼傷成這樣?還只帶了這麼點人逃回來?

  堂邑……難道真的丟了?

  放他們進來?

  萬一後面有江東追兵……萬一少將軍死在這裡……這個責任……

  就在守城校尉猶豫不決的幾息之間,張虎似乎被親兵的呼喊和城頭的騷動驚醒了一絲神智。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了城頭那面「魏」字大旗和校尉那張遲疑的臉。


  一股混合著劇痛、屈辱和滔天怒火的情緒猛地衝上張虎的頭頂!

  他張家父子威震逍遙津,為魏王立下汗馬功勞,如今他落難至此,一個小小的守城校尉竟敢將他拒之門外?!

  極度的憤怒竟壓過了身體的虛弱,張虎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挺直了些許身體,用盡全身殘存的氣力,對著城頭髮出嘶啞卻充滿了狂怒和傲慢的咆哮:

  「混帳……東西!我……我父乃魏王……股肱……爾等……安敢……見死不救?!開……門!!」

  吼完這幾句,他仿佛耗盡了所有生機,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體再次軟倒下去。

  但這聲充滿了張遼威勢的怒斥,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城頭!

  守城校尉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張遼的赫赫威名和護短性格,在魏軍中誰人不知?

  若真讓張虎死在城門口,張遼將軍震怒之下,他一個小小的校尉,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快!快開城門!放下吊橋!接少將軍進城!快!」

  守城校尉再無半分猶豫,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

  沉重的城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打開,吊橋也轟然落下。

  張虎的親兵們如蒙大赦,立刻護著重傷垂危的主將,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地衝進了合肥城那洞開的大門。

  長江南岸,公安城。

  這座剛剛易主的荊南重鎮,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兵戈過後的緊張,但更多的,是被一種壓抑的興奮所取代。

  城頭飄揚的「孫」字大旗嶄新而醒目,街道上巡邏的江東士兵步履鏗鏘,透著一股新主人的氣勢。

  公安官署,如今已成了吳主孫權的臨時行轅。

  廳堂內裝飾一新,燈火通明,薰香裊裊。

  孫權身著常服,端坐主位,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志得意滿。

  荊州,這塊夢寐以求的土地,終於實實在在地握在了他的手中!

  雖然過程有些……不夠堂皇,但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子明,辛苦了!」

  孫權的聲音洪亮,透著由衷的喜悅,親自為下首的呂蒙斟滿一杯酒。

  「白衣渡江,兵不血刃取南郡,此等奇功,當浮一大白!孤心甚慰!」

  呂蒙連忙起身,恭敬的雙手接過酒杯,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

  「全賴至尊運籌帷幄,將士用命,蒙不過略盡本分,豈敢居功?」

  他仰頭飲盡,姿態放得極低。

  君臣二人推杯換盞,氣氛融洽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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