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敗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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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鐺!鐺!」

  激烈的金鐵交鳴聲瞬間撕裂了曠野的寒風。

  這一次的交鋒,與在江都津瓮城內的纏鬥截然不同。

  開闊的戰場上,孫桓完全放開了手腳。

  江都津的勝利和連日來對原主武藝的融合消化,讓他的槍法更加圓融流暢,少了幾分初臨戰陣的生澀,多了幾分戰場磨礪出的狠辣與精準。

  點鋼槍在他手中,時而如毒龍出洞,刁鑽迅疾;時而如巨蟒翻身,勢大力沉。

  每一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取張虎要害!

  反觀張虎,大腿的傷勢嚴重拖累了他的動作,每一次發力都牽扯著傷口,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

  更要命的是,他心中那股急於雪恥的焦躁,讓他招式大開大合,只求速勝,破綻頻出。

  孫桓敏銳地捕捉到了張虎的力竭和破綻。

  在張虎一招力劈華山因腿傷而力道稍滯的瞬間,孫桓眼中精光爆射!

  他手腕一抖,長槍如同有了生命般,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繞過張虎的刀鋒,毒蛇吐信般直刺其肋下空門!

  「噗嗤!」

  槍尖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呃啊——!」

  張虎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手中長刀幾乎脫手。

  他拼盡全力格開孫桓緊接而來的致命一擊,再也顧不得什麼顏面,撥馬便向本陣狼狽逃竄,鮮血順著甲葉縫隙汩汩流出,染紅了馬鞍。

  「少將軍!」

  魏軍陣中一片驚呼。

  「江東兒郎!隨我殺!」

  孫桓豈會放過如此良機?他長槍高舉,厲聲高呼。

  「殺——!」

  早已蓄勢待發的江東精銳,在周循的指揮下,如同出籠的猛虎,以鋒矢陣型狠狠鑿入因主將敗逃而陷入混亂的魏軍陣中!

  兵敗如山倒!

  失去了主將的指揮和士氣,兵力占優的魏軍反而成了待宰的羔羊。

  江東軍士氣如虹,刀光劍影間,魏軍士兵成片倒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僅僅一次衝鋒,魏軍前陣便徹底崩潰,殘兵敗將哭爹喊娘地朝著洞開的堂邑城門涌去,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關城門!快關城門!」

  城頭上,留守的魏將看得魂飛魄散,聲嘶力竭地大吼。

  沉重的城門在江東軍追兵殺到之前,險之又險地轟然關閉,將城外絕望的潰兵和震天的喊殺聲隔絕在外。吊橋也被急速拉起。

  孫桓勒馬於城門外一箭之地,看著城頭上驚慌失措的魏軍和城下堆積的屍體,沒有下令強攻。

  他明白,張虎雖然再次慘敗,但堂邑城防尚在,守軍兵力仍有優勢,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鳴金!收兵!」

  孫桓果斷下令。

  清脆的金鉦聲響起,江東軍如同退潮般,有條不紊地撤了回來,只留下堂邑城外一片狼藉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當夜,堂邑縣衙內,燭火搖曳。

  張虎臉色慘白地躺在榻上,肋下的傷口已被軍醫草草包紮,但劇烈的疼痛和更深的屈辱感讓他幾欲發狂。

  兩次!兩次敗在那個孫桓手下!而且一次比一次慘!

  「廢物!都是廢物!」

  他衝著前來稟報戰損的副將咆哮,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痛,冷汗直流。

  「三千多人!竟被一千多人殺得大敗而回!連城門都差點被沖開!我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副將低著頭,不敢言語,心中卻滿是苦澀:若非少將軍你執意出城,何至於此?

  發泄了一通,張虎劇烈地喘息著,眼中閃爍著怨毒和恐懼交織的光芒。

  出城野戰是徹底不敢想了,那孫桓的武藝和麾下兵馬的兇悍遠超他的預料。

  如今之計,唯有死守!

  「傳令!」

  張虎咬著牙,聲音嘶啞:

  「加固城防!把能用的滾木礌石全給我搬上城頭!多備火油、金汁!徵發城內所有青壯民夫,日夜巡城!再敢有言出城者,斬!」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還有,派人……在城內散布消息!就說那江東孫桓,性情殘暴,所過之處燒殺搶掠,雞犬不留!若城破,滿城老少皆難逃毒手!讓那些刁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守城!誰敢懈怠,格殺勿論!」

  「諾!」

  副將心中一凜,連忙應命退下。

  很快,堂邑縣城內便瀰漫開一種恐慌的氣氛。

  「江東孫桓殘暴嗜殺」、「城破之日,玉石俱焚」的流言在街頭巷尾悄然傳播,被張虎的親兵們刻意渲染放大。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迫使一些原本猶豫的百姓也被裹挾著參與到守城之中。

  城頭上的守備肉眼可見地變得嚴密起來,火把通明,巡哨的密度大大增加。

  堂邑城外不遠處的一片背風坡地,江東軍紮下了簡單的營寨。

  篝火在寒風中跳躍,映照著士卒們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臉。

  以一千三百餘眾,兩度大敗兵力占優的張虎,並將他連同三千多守軍死死堵在堂邑城內不敢出戰,這份戰績足以讓他們自豪。

  孫桓站在營寨邊緣,望著遠處堂邑城頭密集的火光,眉頭微蹙。

  周循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個水囊。

  「兄長,張虎看來是打定主意做縮頭烏龜了。」

  周循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城內流言四起,守備森嚴,強攻代價太大。」

  「嗯。」

  孫桓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冰冷的清水讓他精神一振,目光卻依舊銳利。

  「他倒是學乖了,知道野戰不是我們對手,便想靠這城牆耗死我們。散布流言,煽動民夫,也算有點小聰明。」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嘲。

  「那我們……」

  周循看向孫桓。

  孫桓的目光掃過堂邑堅固的城牆,又望向更西面的方向,那裡是合肥,是淮南腹地。

  他不能在這裡被張虎拖住腳步。

  「圍起來。」

  孫桓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不是想當烏龜嗎?那就讓他當!傳令下去,深挖壕溝,廣設鹿角,多布崗哨,把堂邑給我死死圍住!一隻鳥也別想飛出去!」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張虎想靠謠言和城牆固守待援?哼,我倒要看看,等他發現根本不會有援兵,而我們的兵鋒已經指向合肥時,他和他城裡這幾千人,還能撐多久!用千餘人鎖住他三千多精兵,這筆買賣,不虧!」

  寒風呼嘯,吹動孫桓的戰袍。

  他挺拔的身影立在營前,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雖未強攻,卻以千人之勢,牢牢鎖死了堂邑這座城池,讓城內的張虎和數千守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壓力。

  曠野上,江東軍的營寨篝火星星點點,如同撒下的一張無形巨網,將堂邑縣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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