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張虎之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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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救少將軍!」

  魏軍如同潮水般從縫隙中湧入瓮城!

  孫桓眉頭一皺,他身邊此刻只有剛剛從內寨門衝出的數百親衛,要立刻堵住被撞開的缺口並殲滅湧入的魏軍,已不可能。

  他當機立斷,長槍一指:

  「放箭!攔住他們!不必死追!」

  內寨牆上的強弩再次發威,箭雨傾瀉向湧入的魏軍,瞬間又射倒一片。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幾名悍不畏死的魏軍親兵奮力衝到張虎身邊,架起受傷的他,拼命朝著被撞開的寨門缺口退去。

  「孫桓!我記住你了!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張虎被拖走時,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孫桓,發出不甘的怒吼。

  孫桓冷冷地看著張虎在親兵拼死護衛下,狼狽不堪地逃出瓮城,匯入外面驚魂未定的魏軍大隊,然後如同喪家之犬般朝著來路倉惶撤退。

  他沒有下令追擊。

  這時,周循帶著休整完畢的後續部曲匆匆趕到內寨門前,看著滿地魏軍屍體和洞開的外寨門,以及遠處揚起的撤退煙塵,臉上露出深深的惋惜:

  「唉!功虧一簣!可惜這江都津陸地方向的寨門防禦過於簡陋,竟讓這張虎逃出生天!若有一道真正的千斤閘,今日定叫他插翅難飛!」

  孫桓收回望向魏軍敗退方向的目光,眼中卻不見多少遺憾,反而閃爍著一種洞察局勢的精明光芒。

  他緩緩收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對周循道:

  「道遵,不必懊惱。張虎雖逃,卻也未必是件壞事!」

  「哦?」

  周循不解。

  「兄長此言何意?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張遼愛子心切,得知其子受傷敗退,豈能善罷甘休?定會調集重兵前來報復!屆時我江都津壓力倍增,恐難再行西進堂邑之策!」

  孫桓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西方那連綿的丘陵,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堂邑的方向:

  「賢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張遼得知愛子在我這裡吃了大虧,暴怒之下,必然要找回場子。但他首先要報復的目標是誰?是我孫桓,是這江都津!」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更盛:

  「而我軍主力,很快就不在這裡了。張遼若大舉來攻江都津,正好……替我們吸引了曹魏在淮南本就不多的機動兵力!將他們的目光,牢牢釘死在這東線!」

  周循何等聰慧,瞬間明白了孫桓的用意,眼中也爆發出光彩:

  「兄長的意思是……禍水東引?讓張遼的怒火,為我軍西進堂邑,創造更大的空間和……時間?」

  「正是!」

  孫桓用力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掌控棋局的自信。

  「張虎這一敗逃,非但不是禍事,反而是送給我軍的一份『大禮』!它將迫使張遼不得不優先對付江都津這個『眼中釘』,從而無暇他顧!這正是我軍悄然西進,直搗堂邑,威脅合肥側翼的絕佳良機!」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周循:

  「傳令下去!立刻打掃戰場,救治傷員,加固寨防,做出死守江都津的姿態!同時,秘密集結所有精銳,備足乾糧!待張遼被『吸引』過來的消息確認,就是我們這支利劍,悄無聲息地……」

  孫桓的手狠狠指向地圖上堂邑的位置:

  「西出之時!」

  ……

  深秋的寒風卷過長江北岸,帶著刺骨的濕冷和濃重的血腥味。

  張虎伏在馬背上,大腿外側的傷口隨著顛簸陣陣抽痛,每一次痛楚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他回頭望去,身後稀稀拉拉跟著的魏軍殘兵,個個盔歪甲斜,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與疲憊。

  「停下!整隊!」

  張虎勒住韁繩,聲音嘶啞地吼道,試圖找回一絲主將的威嚴。

  副將策馬上前,看著眼前這支不足千人的敗軍,憂心忡忡:

  「少將軍,此地不宜久留,江東軍隨時可能追來。我們……」

  「閉嘴!」

  張虎粗暴地打斷他,目光掃過一張張垂頭喪氣的臉。

  出發時的三千精銳,意氣風發,如今只剩下眼前這些殘兵敗將。


  巨大的羞憤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張虎,堂堂征東將軍張遼之子,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東小將孫桓,在江都津那個破水寨里打得如此狼狽!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張虎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身體的疼痛壓過心頭的屈辱。

  「清點人數!立刻!」

  他咬著牙下令。

  片刻後,副將回報,聲音沉重:

  「回少將軍,能跟上來的……只剩一千一百餘人。其餘……或陷在瓮城,或走散了。」

  一千一百多……張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閉上眼,仿佛還能看到瓮城內那遮天蔽日的箭雨和部下絕望的哀嚎。

  孫桓那張年輕而冷酷的臉,還有那句「取你首級者,江東孫桓,孫叔武!」如同魔咒般在耳邊迴響。

  「孫桓!」

  張虎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

  不行,絕不能就這樣算了!就這麼灰溜溜地逃回壽春,向父親哭訴自己的無能?

  不!他張虎丟不起這個人!

  他要雪恥!必須在父親知曉這場慘敗之前,親手砍下孫桓的頭顱!

  「少將軍?」

  副將見他臉色鐵青,眼神變幻不定,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是否……先派人快馬加鞭,向壽春稟報軍情,請征東將軍定奪?那孫桓詭計多端,恐有後手……」

  「稟報什麼?」

  張虎猛地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狠厲。

  「稟報我們如何中了江東鼠輩的奸計,如何損兵折將嗎?我張虎還沒死!還沒敗到需要父親來收拾殘局的地步!」

  他喘著粗氣,指著前方:

  「去堂邑縣!那裡是滁河要衝,扼守合肥側翼,尚有淮南兵駐守!憑我張文遠之子的身份,定能接管城防!集結兵馬,我必要在堂邑,親手斬了孫桓那廝,一雪前恥!」

  副將看著他大腿上仍在滲血的傷口,以及那因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臉,心中暗嘆一聲,知道勸也無用,只得抱拳應諾:

  「諾!末將遵命!」

  張虎強忍傷痛,挺直腰背,對著殘存的士兵吼道:

  「兒郎們!隨我去堂邑!重整旗鼓,此仇必報!江東鼠輩,得意不了多久!」

  他試圖提振士氣,但回應他的只有稀稀落落、有氣無力的應和聲。

  敗軍之將,何談勇猛?

  這支殘兵,只剩下逃出生天的本能和對主將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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