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浮生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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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喝藥。」

  小鈴鐺端來個小碗,一股濃厚的酒香撲面而來。

  蕭靖凌抬手制止:

  「你這是急著送我走嗎?

  到底想我活著,還是希望我去死?」

  「拿酒當藥,當我是泡酒神器吶?」

  「公子昨日告訴小鈴鐺,煉酒方法的啊。

  你說可以治傷的。」小鈴鐺捧著小碗,格外認真。

  蕭靖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當時怕是燒糊塗了,沒說清楚:

  「這酒是可以用來傷口消毒的。

  現在用不到了。」

  蕭靖凌嗅了嗅鼻子:「不過,倒也不是壞事。

  誤打誤撞,做出這酒,倒是可以用來出售。」

  雖然沒有搶錢來的快,但也算是來錢的一種手段。

  趙前程只有一個,下次再碰到類似的公子,恐怕沒那麼容易。

  「你要用這酒來消毒?

  簡直是暴殄天物。」東方辭抬起頭,手裡拎著酒罈子,仰頭灌一口:

  「此等佳釀,老夫走南闖北,遊歷江湖幾十載,都未曾嘗到過。」

  「東先生,我家公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要插話。」小鈴鐺打斷東方辭的話。

  「什麼東先生。

  我姓東方。」

  東方辭放下手裡喝光的酒罈,湊到蕭靖凌床邊。

  小鈴鐺可愛的吐了吐舌頭,起身放下手裡的酒碗,倒一杯溫水,遞到蕭靖凌嘴邊。

  東方辭看著蕭靖凌的臉色,微微頷首:

  「你把釀酒方法告訴我,我不收你治病的銀子,如何?

  老夫自製的丹藥,可是耗費許多名貴藥材的,你不吃虧。」

  「東方先生自詡遊歷過各地。

  這縫針的手法,是從哪學來的?

  可曾去過一個叫『地球』的地方?」

  蕭靖凌垂眸掃了眼胸前的傷口,問出自己的疑惑。

  東方辭拉過木凳一屁股坐下,兩根手指搭在蕭靖凌手腕上,雙眼微眯:

  「地球是什麼地方?沒聽說過。

  老夫倒是聽說過地蛋,是一種吃的。

  生的硬邦邦,煮熟軟綿綿。

  這縫針的手法,是去塞外時,跟一個獵戶學來的。」

  東方辭說著示意蕭靖凌伸出另一隻手。

  「按照你這樣折騰。

  再有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蕭靖凌蒼白臉上淡然一笑:

  「東方先生,為何會遊歷各方?」

  「領略風土人情,欣賞大好河山,遍訪名士仙山。」

  「如此說來,先生胸有大才,為何不為朝廷效命?

  一展心中抱負?」

  蕭靖凌的問話令東方辭手上動作微微顫抖,似是說穿了他的心思。

  東方辭遊走各方,年輕時的雄心抱負就是為了以身報國。

  只是,官場昏暗,鬱郁不得志,最後熱情消磨,不願與光同塵,便閒雲野鶴,算卦看病,不思國事。

  「哪有什麼抱負,不過是一介小民,不自量力罷了。」

  東方辭眼底閃過憂傷,神色瞬間老了十幾歲,轉身抱起桌上的酒罈,猛地灌上一口。

  「好酒。」

  「先生可願來做蕭某的老師?」蕭靖凌主動開口。

  東方辭稍微愣了一下:

  「塞北王府的公子,何須我一個江湖術士來教?

  東方愧不敢當。」

  「三人行必有我師。

  先生雙腳走過無數的大山大河,雙眼見識過人間疾苦,自然有東西教學生。」蕭靖凌堅持。

  「三人行必有我師?」東方辭重複一遍這句話,久久無言。

  小鈴鐺靠在旁邊,眼睛撲閃撲閃的看看自家公子,又瞅瞅舉著酒罈子的東方辭。


  她覺得自家公子發燒燒壞腦子了。

  這一個酒鬼,能有什麼教自家公子的?

  「給你當老師,可有酒喝?」東方辭提出自己的唯一要求。

  「只要不耽誤正事,管夠。」蕭靖凌大氣開口。

  東方辭放下手裡的酒罈:

  「你這個學生,老夫認了。」

  「恕學生有傷在身,不能給老師行禮。」

  蕭靖凌微微拱手,算是行禮。

  「先生覺得,這酒如何?」

  「自然是好酒,老夫嘗盡天下美酒,從未喝過這種酒。」

  「若是開一家酒樓,讓先生去打理,如何?」蕭靖凌直奔主題。

  「你認老夫做老師,就為了讓我替你打理酒樓?」

  東方辭感覺被這人畜無害的少年給騙了。

  他這是用找老師的名義,找給他幹活的。

  有口酒就行,還不用付銀子,簡直不要太划算。

  「治大國如烹小鮮。

  先生若是有大才,定然能經營好酒館。」

  「你是想給老師出考卷?」

  東方辭看向蕭靖凌的目光全然不一樣了。

  「治大國,如烹小鮮,有意思,有意思。

  這份考卷,老夫接了。

  不過,開酒館,老夫可沒銀子。」

  「銀子從府上拿便是。」

  蕭靖凌雖然沒多少銀子,但是說起話來顯得財大氣粗:

  「偷得浮生半日閒。

  這酒便叫『浮生醉』,釀酒的資格,也由先生去找酒吏辦理。

  但是不許用蕭府的旗號。」

  「酒館名字?」

  蕭靖凌看向小鈴鐺:「你說起個什麼名字?」

  小鈴鐺還沉浸在茫然中。

  稀里糊塗的,公子又要開酒館。

  完了,公子的腦子真的燒壞了。

  她沒有回答,直接叫著『蕭伯』跑出門去。

  「蕭伯,公子腦子燒壞了,你快來看看啊。」

  蕭靖凌無語,稍作思考:

  「就叫聽泉酒館吧。」

  東方辭沒什麼意見,嘴裡重複一句:「聽泉酒館。

  老夫去領銀子,馬上去找鋪子。

  對了,釀酒的方子,你可不許再給其他人。」

  東方辭揚聲大笑,拎著酒罐子,邁步離開房間。

  蕭靖凌望著他的背影雙眼微眯,東方辭離開不久,小鈴鐺就拉著蕭全來到房間。

  「蕭伯,你看,要不要給塞北傳信,送公子回去?」

  「公子,你真的要開酒館?」

  相比於小鈴鐺,蕭全要冷靜的多。

  「不是我開,是東方先生開。

  咱們只是給他結診費。」

  蕭靖凌挪動身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白勝還沒消息?」

  蕭全搖頭:「白校尉或許追出京都了。」

  「繼續派人打聽一下。

  不能再出事了。」蕭靖凌臉上閃過擔憂的神色。

  白勝沒消息,一種可能就是蕭全說的,追出京都去了。

  最壞的可能,是被對方聯手斬殺。

  蕭靖凌稍作沉思,突然伸出手,抽出小鈴鐺腰間的短刀。

  「看來,本公子也要學個一招半式的了。」

  「尊嚴只在刀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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